太子他夫凭子贵_银律【完结】(10)

  无色无味,怕是对面正大快朵颐呢。

  当然,若是对面没有歹心,吃了便吃了,也无害。

  若是有……

  她叫来青杏:“入夜后在船上各处多点几根‘浮梦香’,特别是堆放货物的地方。”

  若是有,那今夜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毕竟,浮梦香配上无色无味的千机散,可是剧毒。

  青杏当然明白:“是,娘子。”

  离开时,殷晚枝又道:“对了,今日萧先生和萧小郎君的酒水里也记得加点蒙汗药。”

  “分量轻一点,确保晚上睡死就行。”

  殷晚枝倒不是防备他们,只是,有两个外人在场终归是不便的,再者,她这柔弱寡妇的人设还得继续,有些场面,不适合“萧先生”那样的正经书生。

  到时候吓坏了就不好了。

  还是晕了省心。

  青杏领命下去了。

  -

  晚膳时,因着有酒,船上气氛热闹。

  沈珏对着丰盛的菜肴和新开封的美酒,吃得眉开眼笑。

  景珩则端坐一旁,慢条斯理地用着饭菜,目光扫过杯中清澈的酒液,又瞥了一眼主舱方向,眸色幽深。

  他端起酒杯,置于鼻端,极轻地嗅了嗅。

  很轻的剂量,若不是他从小便与这些药剂打交道,怕是他也会中招。

  这位宋娘子,似乎也并非全然如先前所见那般,是个貌美草包。

  景珩顿了顿,最后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饭后不久,沈珏便觉困意上涌,嘟囔着“这酒劲儿真大”,歪倒下去。

  景珩脸上也多了几分倦色,以手支额,片刻后,伏案睡去。

  青杏悄悄过来查看,见二人都已不省人事,这才回去禀报。

  月色初上,江面波光粼粼。

  另一边破旧货船上,灯火昏暗。

  那斯文男子与几个心腹正在舱内密谋。

  “大哥,那娘们看着就是个没甚见识的深闺寡妇,护卫也就那几个,我刚刚闻到那边飘来的酒味,估计这会儿都放倒了。”横肉汉子搓着手,一脸兴奋,“她那船看着就肥,咱们今晚就……”

  斯文男子把玩着一枚扳指,眼中闪过同样的贪婪:“手脚干净点,值钱的拿走,至于那娘们儿,模样还行……也绑了带走,其余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做得像水匪劫掠。”

  几人狞笑着,趁着夜色,摸黑上了船。

  他们动作熟练,直奔主舱和货仓。

  然而,刚踏上甲板,一股奇异的甜香便钻入鼻端。

  领头之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觉手脚发软,眼前发黑。

  “不好!有诈!”他低吼一声,但为时已晚。

  黑暗中立时冒出数条矫健身影,如鹰隼扑食,迅捷无比地将这几个摸上来的汉子摁倒在地,堵嘴捆绑,一气呵成。

  看着地上八九个粽子,殷晚枝满意了,这才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众人皆是又惊又惧。

  那斯文男子此时哪还有白日的温文,双目圆瞪,满是不敢置信与惊怒,呜呜挣扎。

  殷晚枝一巴掌扇他脸上:“往前数几年,姑奶奶我给别人下套子的时候,你们怕是还在江里摸鱼呢。黑吃黑吃到我头上?”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寡妇,手劲儿怎这么大?!

  “唔!唔唔!”他挣扎着,眼中露出哀求。

  护卫扯掉他口中的破布,斯文男人立刻涕泪横流,哭得情真意切:“娘子!娘子饶命啊!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全家就指着我跑船活命啊!求娘子大发慈悲,饶了小的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套话术他已是炉火纯青,专门用来哄骗那些心软的商妇。

  毕竟他长相偏小白脸,哭起来也有几分姿色。

  但也就几分姿色,上不得台面。

  殷晚枝对这群想要她命的歹徒心软不了一点,更别说这人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难看死了。

  她冷哼一声,淡淡吩咐:“去,把对面船上值钱的东西,全搬过来。手脚干净些。”

  护卫:“是!”

  今日还真是意外之财,就是不知肥不肥。

  罢了,总比没有强。

  浪费她那么多浮梦香,总得讨点利息回来。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几人,补充道:“然后,把这些人丢回他们自己船上去。”

  斯文男人闻言,眼底刚升起一丝希望。

  却听那轻柔的声音继续道:“找个偏僻江段,把船底凿个洞,沉了。”

  男人瞳孔骤缩,骇得魂飞魄散:“不——!!娘子!饶命啊!!!”

  没想到这妇人这般心狠。

  殷晚枝垂眸看他,扬起笑,伸手拍了拍这人的脸,这一笑在月下竟显出几分艳色,像是勾魂夺魄的妖精,她遗憾道:“遇上我,算你倒霉,下辈子长点记性。”

  客舱窗边,景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那女子轻描淡写地下令搬空人家、凿船沉人,行云流水,比真正的土匪还熟练三分。

  看着她扇人耳光时那利落狠劲儿。

  景珩先是沉默,随即,竟低低地、从胸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气笑了。

  他这回,可真是彻头彻尾地看走了眼。

  哪是什么空有美貌、心思浅薄的孀妇?

  这分明是只牙尖爪利、心狠手辣、还会披着羊皮演戏的狐狸精。

  他看着她月下那抹窈窕却透着凛冽寒意的身影,眸色深暗如夜。

  今晚这场戏还真是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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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弄死

  护卫将东西抬上甲板,一一清点。

  除了那部分作饵的“醉春风”,便是些寻常金银器皿,值钱但不算稀奇。

  直到撬开最底下几口钉得严实的木箱——

  月光下,细如雪沙的物事暴露出来,在夜色中泛着洁白的光泽。

  殷晚枝气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竟然是盐!还是私盐。

  她望向对面那艘已被凿沉、只剩零星碎木漂浮的破船方向,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真是……晦气!

  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黑吃黑,竟吃出这么大个烫手山芋。

  这东西扔了可惜,但留在手上终究是祸害,她沉吟片刻,低声吩咐心腹几句。

  护卫领命,迅速将几箱私盐重新封好,从江心沉了下去。

  处理干净,她这才揉了揉眉心。

  出来一趟还真是什么都赶上了。

  看来她得抓紧点,快点把人弄到手,然后打道回府,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因着怕被人盯上,天蒙蒙亮的时候,货船就再度启程了。

  速度开到最快,朝宁州的方向去。

  好在这次顺风顺水,路上再无其他意外。

  只是一晚上忙碌,早起时,殷晚枝揽镜梳妆还是发现自己眼下一片乌青。

  她思索一番,直接顶着这张脸去了账房。

  楚楚可怜的样子,多让人心疼。

  可不能浪费了。

  -

  船上早已收拾得一切如常,只甲板角落残留了几处被刀划乱的凌乱痕迹,暂时无法修补。

  沈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出来,一眼便瞧见了,挠头问正在擦拭甲板的护卫:“这是……?”

  护卫面不改色,语气平淡:“昨夜有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摸上船,已被打发了。小郎君睡得好,就没惊动。”

  沈珏顿时赧然,一张脸涨得通红:“原、原来如此……惭愧惭愧!昨夜那酒也不知怎的,劲儿忒大,我喝完便不省人事,后半夜本该我巡值,竟还累得诸位替我……”

  他越想越不好意思,连连拱手。

  一旁路过的青杏抿嘴偷笑,快步走开了。

  账房内,殷晚枝今日依旧抱着账本来学习。

  只是人瞧着有些蔫蔫的,眼下透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连那身特意换上的衣裙都衬不出往日的鲜活。

  景珩端坐案后,目光落在账册上,心思却全在对面这女人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想看这位“宋娘子”今日又打算演哪一出。

  眼见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精神不济的模样,景珩指尖在算珠上顿了顿,终是淡淡开口:“宋娘子面色似有倦意,昨夜……未曾安眠?”

  殷晚枝闻言,抬眸望他,那双惯常含笑的眸子此刻雾蒙蒙的,明显带着几分后怕:“让先生见笑了……实在是一路风波,这一路先是船被撞,后又被人逼着腾地方,昨夜甚至有小贼摸上船……虽是有惊无险,但我一介弱质女流,夫君去后独力支撑,本就如履薄冰,接连受惊,心中实在难安,一夜辗转……”

  景珩静静听着,心下漠然。

  若昨夜没亲眼见她扇人耳光、下令沉船时那股狠劲儿,单看此刻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或许真会信了“世道艰难,女子自保不易”那套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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