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_银律【完结】(11)

  他合上册子,语气没什么波澜:“既如此,宋娘子不如回房休息。”

  殷晚枝被他一噎。

  这人,真是擅长把天聊死。

  她装作没听见,干脆跳过这茬,抬起水眸怯怯望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不过说来也怪,不知为何,总觉得萧先生瞧着面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些,有先生在旁,我的心里都安稳几分。”

  想亲近他?

  景珩眉头几不可察一跳。

  这话近乎调情,她竟能如此自然地说出口。

  不知礼数,直白得甚至有些粗鄙。

  “萧先生?”殷晚枝见他沉默,心下疑惑,她今天可是收敛了,手都没乱碰,话也守着分寸,难不成还能吓着他?

  那也太不经事了。

  一抬头,正对上他眼中那复杂的,仿佛在掂量什么危险物品的眼神。

  殷晚枝:?

  景珩见她看来,心下更凛。

  这女人,贼心不死。

  但不得不承认,她这张脸生得极好,眉眼秾丽,此刻刻意放软姿态,的确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人在面对从未见过的、难以归类的事物时,总会多几分探究欲。

  景珩此刻便是如此。

  他对这位宋娘子并非毫无怀疑,她昨夜处理那批私盐贩子时,反应迅速,下手果决,事后又急于抹去痕迹,明显是怕惹麻烦上身,即便她与漕运盐案无关,也定然对这些相当熟悉,说不定可以从她身上打探点什么。

  而且,她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

  她,喜欢他?

  景珩对此毫无感觉。

  从前对他示好的人太多,或因权势,或因皮囊,或因种种算计。

  她呢?图什么?

  他目光对上她那双此刻盛满“仰慕”的眼眸,答案显而易见——皮囊。

  俗。

  景珩向来不屑于这等迂回试探、男女伎俩,按他往常作风,直接扣下审问便是最干脆利落的选择。

  只是,如今势单力薄,硬来未必占优,还可能打草惊蛇。

  不如……将计就计,眼下虚与委蛇,与她周旋,既能稳住这变数,或许还能套出些线索。

  待亲卫一到,再行处置不迟。

  景珩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未曾显露分毫,只微微垂眸,避开她过于灼热的视线。

  等打定主意,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点昨日的冷硬:“宋娘子才是真的面善之人,萧某不过一介寒儒。”

  “萧先生太谦逊了。”

  殷晚枝原以为今日又是白费功夫,却没料到这硬石头的态度竟有了微妙松动。

  生意人最擅长的便是得寸进尺,以及……脸皮厚。

  她起身去斟茶,端回来时,不经意将茶盏递出,指尖似有若无地,极轻地勾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景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立刻抽手或避开,只是接过了茶盏,指节微微收紧。

  默许。

  殷晚枝心中瞬间雀跃,像只偷到腥的猫。

  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坐回原位,状若无事地翻开账本,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对面男人微微泛红的耳廓。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不管怎样。

  有门儿。

  接下来的日子,殷晚枝便将得寸进尺四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景珩原本以为能按对付官场上那些老狐狸的手段来对付这女人,但他很快发现,官场和情场大不相同!

  这女人的试探如潮水般,虽不至汹涌,却无孔不入,且毫无规律。

  而且这人似乎总能在他,一忍再忍,即将发作的前一秒变回正经样。

  景珩一口气不上不下。

  他自小被严苛古板的帝师教导长大,幼时便被要求克己复礼,勤勉政务,对女色敬而远之。

  学识权谋他游刃有余,可这种直白又缠人的招数,他是头回见。

  几天下来竟有些麻木,甚至被迫习惯。

  他试图探查消息,却发现这人滑不溜秋,滴水不漏。

  在这点上,她确实和朝堂上那群老狐狸有得一拼。

  然而——

  这一切殷晚枝毫无所知。

  因为……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人真好看,如何尽快把人哄上床?

  至于景珩那些关于江宁风尚、盐产地、乃至某些账目细节的试探,在她听来,要么是书生掉书袋,要么是……嗯,或许他是在找话题与她多聊会儿?

  毕竟,他这张脸,越看越合她心意。

  眉眼清冷如画,鼻梁挺直,薄唇轻抿时有种禁欲的诱惑,偶尔被她逗得耳根泛红又强自镇定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痒难耐。

  她心里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今天摸手,明天是不是就能靠肩?后天……嘿嘿。

  于是,殷晚枝每天更加卖力胡言乱语,随机应变。

  答不上来的,便眨着无辜的眼反问:“先生懂得真多,可是游学时见识的?”

  被问急了,便颊飞红霞,似嗔似羞:“先生总考我这些,莫非是嫌我笨,不愿与我多说话了?”

  她将仰慕才学,贪恋美色,且脑子不太灵光的貌美孀妇演得入木三分。

  一来二去,景珩竟有些难以判断。

  甚至怀疑,当初那晚上的一切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这女子究竟是心机深沉到毫无破绽,还是真的……目的单纯,只是好他这口皮囊?

  后一个念头让他眼角微抽,心下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因着景珩态度缓和,殷晚枝找他的理由也花样百出起来。

  从“请教账目”发展到“舱内烦闷,想听先生讲讲沿途风物”,再到“品鉴好茶”……

  不过几日功夫,殷晚枝已将这男人的底线摸得七七八八。

  她像只狡黠的猫,每天精准地踩在他的容忍边缘,甚至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挠一挠。

  同时,她也没忘了根本大计,私下吩咐青杏:“给萧先生的滋补汤膳,分量可以再添些了。”

  青杏红着脸应下。

  于是,景珩每日不仅要应付殷晚枝越发大胆的“无意”触碰,还得应对身体越发不对劲的躁意,夜里辗转难眠。

  起初他疑心是中了什么慢毒,或是饭菜有异。

  可他自幼对毒物极其敏感,反复查验,甚至银针试毒,皆无所获。

  饭菜只是比寻常精致滋补些,并无毒性。

  只能归结于江南水汽湿重,厨娘多用温补之物驱寒,自己……或许是不太适应。

  景珩忍了又忍,胸腔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开始觉得,自己最初那个“虚与委蛇、探查线索”的决定,简直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探查线索?分明是把自己送到了这色胆包天的女人嘴边!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虚与委蛇,探查线索,亲卫将至……才勉强压下将那女人拎出去扔进江里的冲动。

  而这其中的惊涛骇浪,殷晚枝同样不知晓。

  她只当这书生是脸皮薄,别扭害羞罢了。

  ……

  这日午后,账房内只余二人。

  阳光透过窗棂,懒洋洋地铺了一地,连空气里的微尘都显得慵懒。

  殷晚枝正指着账册上一处,身子几乎半倚在书案边,为求近些,袖口滑落,一截雪白的腕子就那么明晃晃地横在深色纸页上。

  “先生,此处往来款项,我总觉着有些模糊……”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指尖似无意地在纸面上慢悠悠划着,带着点不自觉的勾缠意味。

  景珩的目光起初还勉强跟随着她的指尖移动,试图解析那串数字。

  可那截腕骨太过莹润,阳光几乎要穿透过去,晃得人心浮气躁。

  他强迫自己凝神,嗓音却莫名有些发紧:“此处……或需核验原始货单,看是否分批计入,或有损耗未……”

  话音未落。

  男人浑身骤然僵住,如石雕般定在原地。

  一只温热、柔腻、带着薄薄香气的纤手,竟隔着夏日单薄的布衫,毫无预兆地按在了他的腿上。

  位置不远不近,恰是极其敏感处。

  掌心传来的热度惊人,指尖甚至还无知无觉般,轻轻蹭动一下。

  轰——!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燥热,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从被触碰的那一点炸开。

  沿着血脉疯狂窜向四肢百骸,最后重重冲撞向某个难以启齿的隐秘之处。

  景珩的呼吸骤然停滞,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处不受控的、令人羞耻的微弱变化。

  杀意!

  从未有过的凛冽杀意,混着被冒犯的震怒与一丝罕见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要立刻反手拧断那只胆大包天的手腕,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直接掐死在这里!

  可残存的理智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他,忍了这么久,若此时发作,岂非前功尽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生子文 古代言情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