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这两个字一出口,殷晚枝浑身僵住,她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气息,混着夜风的凉意,钻进她的鼻子,清冽的带着点淡淡的皂角味,简直不要太熟悉!
是……萧行止。
她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他怎么在这儿?!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可她一动不敢动。
因为那只手,横在她身前的那只手,此刻正扣在她小腹上方。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只要再往下两寸,他就会摸到她的肚子。
根本藏不住。
殷晚枝的呼吸都停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贴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动,男人呼吸喷在她耳侧,烫得她头皮发麻。
明明黑暗里,根本看不清对方此刻的表情,外面的人虎视眈眈,可殷晚枝无暇顾及,她只能感觉到身后人像鬼一样死死盯着她的视线。
“……萧行止。”
她试探性开口,不知道这人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没应,那只手还在她小腹上方一动不动。
殷晚枝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
天这么黑,他看不清,那只手还没往下摸,他还不知道。
只要她不转身,只要她稳住,等下再找机会溜走。
“跑够了吗?”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听不出情绪。
可这句话落在殷晚枝耳朵里,还是让她后背蹿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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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写晕,通宵,等我睡一觉起来继续
等我起来修一下这章,现在文字有点不入脑
第46章 骗子(一更)
章迟识相地没有凑上去。
见自家殿下总算是找到人, 他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的低气压,他还有些后怕,眼下看来……总算是解决了。
他动作相当利索地将那几个婆子丫鬟制服, 堵住嘴捆了起来。还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也被一并按倒在地。
这时青杏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她顾不上别的, 那萧先生和他身后那侍卫的样子再吓人, 也比不上自家夫人的安危重要。
“夫人!”
刚迈出一步, 一柄长剑横在面前。
剑刃泛着寒光,离她喉咙不过三寸。
青杏的脚钉在原地,喉间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阴影里,景珩的手动了。
从她肩头缓缓往下, 抚过背脊, 一路向下。
一寸一寸地确认怀里这个人是真的。
瘦了不少。
这段时日,他每时每刻都在想, 把人抓住了要怎么教训, 是直接掐死,还是先打断腿, 还是……可真抓住了, 却先摸到了这个。
脑中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 景珩自己都愣了一瞬, 明明现在该好好治她的罪。
可他竟然还在心疼她, 真是可笑。
“抖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耳廓响起。
现在知道怕了?留那张字条的时候,不是挺硬气?
殷晚枝确实在抖。
能不抖吗?她现在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这是要玩死她吗?一场宴会,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裴昭那边还没应付完,这里来了个更棘手的!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还在她脊背上,慢条斯理地往下滑, 像是在逗弄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那动作很轻,却让她后背蹿起一阵阵战栗。
她一把抓住那只手。
“萧行止,你先放开。”
“让我查了这么久。”他的声音打断她,“你倒是很有本事。”
殷晚枝喉间发紧。
查了多久?查到什么程度?他是专门来这宴会上堵她的,还是只是意外?如果是意外,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出现在总督的接风宴上,能带着护卫,能这样堂而皇之地搜人?
她脑中飞快地转着。
溜走?封口?这两个选项的概率有多少?
然后她碰到了他手上的东西。
冰凉的,硬邦邦的。
剑柄?!
殷晚枝的动作僵住了。
完蛋。这人该不会要拔剑砍她吧?
下一瞬,腰间一紧。
他想把她翻过来。
“别——!”
她死死按住他的手,可还是迟了一步。
他摸到了。
那只手落在她小腹上,隔着那点子衣料,肚子上隆起的弧度根本藏不住。
景珩的动作彻底定住。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钉在原地,手还覆在她小腹上,一动不动,呼吸停了,目光也停了,连胸膛贴着她的那块都僵成了石头。
殷晚枝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他知道了。
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这是什么?”
男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么冷静,多了点质问,甚至能听出恼怒来。
殷晚枝脑子里嗡嗡的,根本来不及想太多。
“不是你的!”
话脱口而出。
同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不对不对。
她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等于承认她怀孕了,这孩子有主,只是不是他的。
可眼下,更不能承认这孩子是他的。露水情缘和借种生子,哪个牵扯更大她分得清。万一他起了歹心,图谋宋家的家产呢?万一他想用孩子牵扯住她呢?
她咬死也不能认。
空气像是冻住了。
他没说话。
可那只手。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另一只手还覆在她小腹上,指节收紧,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力道。
下一秒,他手抬起来,猛地扣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扳过来。
她被迫仰起脸,对上男人的眼。
月光照不清他的脸,可那双眼睛是亮的,暗沉沉的亮,其中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我的?”
景珩怒极反笑,声音听起来可怕的很。
殷晚枝心跳几乎停滞,她咬着牙,把那点惊惶压下去,硬着头皮开口。
“我骗了你。”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是寡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我有夫君……这孩子是我夫君的。”
话一出口,空气更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她能感觉到指节抵在她下颌骨上,硌得生疼,两人间的沉默令人窒息。
他就那么看着她。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他脸上。
那脸色白得吓人,眉眼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殷晚枝心中忐忑,难不成她说的这些话伤到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但是当初这人不是还很抗拒她吗?两人也没那么深的感情吧,可她还没见过这人这么失控,哪怕是她先前勾引他的时候,这人也不至于这般生气,好歹是有点理智在的。
眼下别说理智什么,殷晚枝感觉他的怒气快要烧起来了,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你再说一遍。”
声音沉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殷晚枝不敢说。
她怕再说一遍,他真的会拔剑。
殷晚枝知道今天这事大概是不能善了了。
她咬着唇,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萧行止……”她开口,声音发颤,“我骗了你……我不是寡妇,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情难自已了……我不是故意要玩弄你的感情,我是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轻轻抖着。
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景珩垂眼感受到那滴泪。
滚烫的。
“我可以补偿你。”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看着可怜极了,“你要多少都可以……你开个价……”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
“你觉得我找你是为了钱?”
声音沉得吓人。
殷晚枝愣住了。
不是为钱?她飞快地打量他,这身打扮,这气度,能出现在总督的接风宴上,能带着护卫搜人……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不为钱,难不成是为情?那比钱还难办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