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还有说话声,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边好像有人……”
“过去看看……”
殷晚枝听出来了。
周氏和张氏,还有好几个女眷的声音,乱糟糟的,明显是往这边来的。
她头皮一炸。
现在这个姿势,她被按在假山上,他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捏着她的下巴,两人贴得严丝合缝,这要是被人看见……那她是真的完了。
她拼命挣扎,压低声音:“快放开……有人来了!”
他没动。
“萧行止!”她急了,“被看见对你也没好处!你—— 你是跟着总督来的吧?官员和有夫之妇私通,传出去你还要不要仕途了?”
他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我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后背发凉。
他目光落在她小腹上,似乎还是难以置信,还有点咬牙切齿。
殷晚枝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回是真的哭,当然,也带了点赌的意味。
“你……”她吸着鼻子,声音又软又颤,“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知道我不告而别是我不对,可你呢?你对我坦诚过吗?你的身份是真的吗?”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
“我那么心悦你,你呢?从头到尾你把我当什么?”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她知道怎么哭最让人心软。
不能嚎啕大哭,不能哭得狰狞。
这种咬着唇,让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看着就觉得心疼,这是殷晚枝经验之谈,她哭得鼻尖都红了,睫毛湿漉漉的,眼眶里还蓄着泪,要掉不掉的。
可怜极了。
景珩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鼻尖那点红,看着她咬着唇忍着不出声的模样。
他想起那些夜里,她在他身下也是这样,忍着,不出声,只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实在是弄狠了才会咬他。
可那时候的眼泪,和现在的眼泪,不是一回事。
那时候是真的受不住,现在是装的。
他知道。
什么心悦,什么喜欢,全是假的。
她有丈夫。
仅这一条,储君的颜面就几乎被放在地上践踏。
她对她丈夫也会露出这种神态吗?
景珩心中怒意几乎难以克制。
他该杀了她。
若是此刻恢复身份,他定然毫不犹豫掐上女人纤细的脖颈。
可她还在抖。
不像是装出来的害怕,是真的害怕,从他扣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抖,之前看着胆子那么大,现在就这么怕她?
但此时此刻,他心里竟然真的升起了想要放过她的念头。
怀孕的人身子重,经不起折腾。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抬手指腹狠狠擦过女人脸上的泪痕,发泄着心中的怒意。
“情难自禁?心悦我?”
殷晚枝被这人极重的手劲弄得往后缩了缩。
没想到这人脸色又沉了几分,她不敢再躲,连忙含泪点头。
景珩看着她这副模样。
抖得他心烦意乱。
她那个丈夫,真是没用。
护不住她,让她一个人应付那些豺狼虎豹,让她怀着孕被人设计落单,让她躲在假山后面,抖成这样。
他想起方才那几个婆子,想起那丫鬟说的话,有人要对夫人不利。
若是他没来呢?
殷晚枝见他脸色越来越沉,心里直打鼓。
她觉得自己演得还挺到位的,不过这到底是放不放过她啊?
殷晚枝偷偷瞄了一眼,有希望?这人表情看着好像松动了几分。
她正想着,就听见他开口了。
“既然心悦,让他们看见又如何?”
殷晚枝面上表情一瞬僵硬。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疯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已经从回廊那头晃过来了,周氏的笑声就在几丈之外,清晰得刺耳。
他还没松手,甚至完全没有要退开的意思,感觉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都白说了
殷晚枝彻底懵了,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他疯了吧?!
可她没机会想更多了。
因为那群人,已经转过回廊,出现在视线里,殷晚枝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好在,男人的手在最后一刻松开了。
现在还不是身份暴露的时候。
景珩眸光沉沉。
等解决完漕运的事,他会叫她知道,什么是欺骗他的代价。
会叫她生不如死。
至于现在……
他看着女人踉跄着退开,然后瞬间躲开八丈远,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就那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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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书被人举报了,唉
PS:所以之前章节加了一段
【他递给她一叠银票、一纸商路文书,还有这艘挂着“宋”字旗的旁支货船。
还有一封和离书。
殷晚枝接过那些东西,指尖冰凉,心头却滚过一丝荒谬的热。
“夫君这是要给我指条活路?”
她垂眼看那纸上熟悉的字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将那封和离书贴身收好,当作最后一道保命符。
总归没有感情,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
殷晚枝收回思绪,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继续听宋昱之说话。
宋昱之闭上眼,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冷漠:“我知道你嫁进来图什么。图富贵,图安稳。我给你机会,但你得自己抓住。”】
关于男配,番外会写他们视角(因为目前宋昱之和裴昭的视角出现的是比较少的,特别宋,基本上都是以女主视角出现),两人跟杳杳从前的故事也会写。
好奇的到时候可以看看
第47章 私通(二更)
不远处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飘了过来。
“……也不知弟妹去哪儿了,这大晚上的, 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
周氏的声音, 听着像是担心, 可那调子却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赵夫人先前看见那贼人往这边来了……”
殷晚枝刚站稳, 听见这动静,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这群人,是冲着她来的。
她飞快扫了一眼四周。假山后面,章迟和青杏被挡在另一侧,正好是视角盲区, 看不见这边。那几个被捆住的婆子丫鬟还在原地, 堵着嘴,动弹不得。
她余光扫过身旁的面色阴沉的男人, 心里飞快地转。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愿意放过她, 但很明显,他现在也是不愿意暴露的。
那就好办多了。
她来不及多想, 只压低声音飞快道:“等下别说话。”
景珩垂眼看她。
女人眼眶还红着, 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 鼻尖也是红的, 狼狈得很。
可那双眼睛已经没了方才的惊惶, 反而亮亮的,活泛起来,明显是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变脸倒是快。
不过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帮她?
他没说话, 目光落在那群越来越近的人身上。
灯笼的光已经从回廊那头漫过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周氏、张氏、赵夫人,还有好几个女眷, 更后面跟着一群官员。
殷晚枝一眼扫过去,心往下沉了沉。
这阵仗,比她想的大得多。
她飞快整理了一下衣襟,方才挣扎得厉害,衣裳有些乱,但好在不是不能见人。只是这眼圈估计红了一圈……她摸了一下,还有泪痕。
刚才演戏演得太投入,一下没收住。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这群人不是来抓贼人的吗?
她余光瞟过假山另一边,那边光线暗,一眼瞧过来根本看不清,地上躺着好几个。
正好人赃并获。
周氏原本脸上是挂着笑的,直到看清殷晚枝时,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不对,这场景不对。
她瞪大眼睛看着假山前的那两人,殷晚枝站在那儿,衣裳虽有些乱,但绝不是她预想中的模样。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年轻男人,玄色衣袍,面容冷峻,气质清贵。
没有迷药,没有催情香,没有她安排的那些腌臜事。
什么都没有。
周氏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