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没有推开她。
林朝把血迹蹭到自己脸上、脖子上、衣领上。
她的脸蹭上了暗红色的血痕,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纠缠。
她又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把他的手指收拢。
“掐我。”她说。
“什么?”
“掐我。留下痕迹。像……”她顿了一下,喉咙发紧,声音低下去,“像情趣。”
见江知乾犹豫,林朝自己用力掐下去,在腰侧留下几道红痕。
门外的人开始拧门把手。
金属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裡格外刺耳。
江知乾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伸出手关了灯。
江知乾把头埋进她颈窝里,呼吸灼热地打在她的皮肤上,刚好在锁骨留下暧昧的红印。
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两个人跌进那张弄乱的床上,和被子缠在一起。
他的身体压下来,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跳加速。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血腥味,药味,还有属于他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门被推开了。
灯光涌进来,刺得林朝眯起眼睛。
她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紧他的衬衫。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的头护在怀里,姿势亲密得不像演的。
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
凌乱的床,散落的枕头,倒在地上的矿泉水瓶,两个人衣衫不整地缠在一起,身上有红痕,脸上有血迹,暧昧和狼狈搅成一团。
有人“啧”了一声,带着见怪不怪的厌烦。
另一个人低声说“抱歉,打扰了”,脚没有动,目光还在房间里扫。
林朝从江知乾怀里抬起头,眉头皱着,表情是恰到好处的不耐烦,被打断的不快,被冒犯的冷淡。
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手在发抖:“看够了吗?”
江知乾递出身份证,动作不紧不慢。
林朝也跟着递出自己的。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肩膀挨着肩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表情出奇地一致,冷漠,克制,像一对外人勿扰的情侣。
领头的看了一眼身份证,又看了一眼他们,把证件还回来。
“打扰了。”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敲响下一个门,一下又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朝还靠在他怀里。
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她的心跳也很快。
“走了。”她小声说。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胸腔在震。
她没有起来,他也没有松手。
房间里安静极了。
壁灯的光落在床角,照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静物画。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混着血的腥味和两个人身上的体温,凝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沉默中慢慢发酵。
过了很久,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伤口还在流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她。
她的脸上还沾着他的血,衣领歪了,锁骨上有一片红痕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痕迹上,停下,移开。
“疼吗?”他问。
“什么?”
林朝低下头,手指碰了碰那个位置,还有点热。
“不疼。”她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
林朝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心里燃起一种喜悦,她闯入了江知乾的世界,还帮助了他。
他们两真正开始纠缠。
壁灯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金色的湖。
林朝低下头,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先包扎。”她说。
林朝撑起身体,从他身上翻下来,表情很镇定,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伤口还在流血。”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拿出毛巾,用水打湿,回来递给他。
“先按住。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吧。”
江知乾接过毛巾,按在肩膀上。
“你怎么知道要那样做?”他问。
林朝看着自己的手:“拍戏学的。”
情色竟然是所有任务最好的掩饰,这样的场所也是天然的屏障。
江知乾看着她:“你不问我在做什么?”
“我对别人的秘密没那么大的探索欲。”
林朝瞪了他一眼,包扎好之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走廊里没有声音了。
她轻轻拉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壁灯亮着。
她回头,走回去扶他。
江知乾站起来,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她很瘦,撑得很稳。
两个人慢慢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江知乾忽然停下来。
“盛絮在三楼。”他说,“她和宴楚潮在一起。你先走,我去找他们。”
“你伤成这样,怎么找?”
“死不了。”
他们拐过一个弯,面前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林朝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低了,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断断续续的。
是盛絮的声音。
林朝从来没有听见过盛絮发出那样的声音。
她的脚步停了。
江知乾也停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林朝感觉到他扶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像两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而那扇门后面,声音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宴楚潮低沉的嗓音,听不清在说什么,是林朝从未听过的。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耳朵也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绷着脸,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像在认真研究墙纸的花纹。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林朝想咳嗽一声提醒里面,又觉得那样更尴尬。
江知乾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把目光从墙壁上移开,看了林朝一眼。
那个眼神在说:怎么办?
林朝的眼神回过去: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半秒,同时别过脸去。
林朝深吸一口气,轻轻拉住江知乾的袖子,往后拽了拽。
他懂了,两个人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走廊拐角,林朝才敢正常呼吸。
她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脸上的烫还没退。
江知乾靠着另一面墙,他的表情也是不自在了。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耳尖还是红的。
林朝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知乾抬头看她,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着,笑着,笑着笑着又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林朝听见他说:“走吧。”
“嗯。”她走过去,扶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两个人的耳朵都还红着。
两人坐电梯到停车场找到了宴楚潮的车。
林朝拉开后座的门,江知乾坐进去,她关上门,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江知乾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了,脸色还是有点白。
林朝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
“没事。”她收回手,“看看你有没有睡着。要不要去医院?”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在想事情。宴楚潮替我挡了酒。”
“想什么?”
“想你……们。”
“想你……”江知乾还是问出口,“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个师姐,叫董妍,她昨晚说你会在这里遇到麻烦。”林朝毫无保留地说出。
果然,江知乾那张永远乐观的脸色,开始皱眉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