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堉抽了一口,说:“小时候我爸带我到野外打弹弓,我打得可准了,何振,你玩过弹弓吗?”
“没有。”
“莱莱都玩过,你没有?”
何振还是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小时候很乖。”
季莱和周平堉同时“噗嗤”一声。
周平堉拍拍何振肩膀,“你看起来跟乖完全不搭边。”
何振转向季莱,“是吗?”
她咬着烟,没答,但弯起的嘴角代表认同。
“我没那么混。”
声音低进泥土......
“莱莱,比赛啊?让何振当裁判。”
“谁怕你。”
“小样儿吧!给你俩二十分钟。”
季莱眼神飘忽,“嗯?”
“不够啊?”
“什么二十分钟?”
“学射箭呗,还能干嘛?”
周平堉不怀好笑,凑到季莱耳旁小声说:“你看何振那身板,二十分钟肯定不够。”
“滚!”
玩归玩,闹归闹,两人劈腿弯弓,饶有架势地准备正式比一场。
掐灭烟,何振走到季莱身旁,刚要指导被周平堉喊住:“偏心太明显啊!胜之不武。”
“那我去你那边?”
没等何振挪动,季莱张开手臂拦住他,“不行!”
裸露的手臂贴合,季莱慌忙躲开,拉住周平堉说:“你先来。”
“我来就我来!看我怎么赢你!”
大话说得响亮,可三局过后周平堉惨败,他蹲在地上垂头丧气,不停用箭头戳土,没几下便戳了个洞。
季莱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安慰他,“想吃冰棍儿吗?姐给你买。”
周平堉气哄哄地把脸转过去,季莱绕着他转圈,直到把他转晕,破功一样笑了。
何振在旁边看着两人,一眼胜过一眼的冷,“还玩吗?”
“不玩了。”季莱把弓还给他,“下面去哪?”
“有个99号公路,那边景色不错。”
周平堉站起来揉揉腿,“走着!”
找到巴图,何振说:“我带他俩去99号公路。”
“这么快啊?玩好了吗?”
周平堉答道:“玩得特别好。”
巴图又问季莱,“小姑娘呢?”
季莱从何振身后冒头,“挺好的。”
说完又站直,被何振挡得严严实实。
“你干嘛?”周平堉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
“他高,用他挡太阳。”
何振感觉身后藏了一只小兔子,动来动去,摩擦他的背脊,弄得他好痒,忍不住笑出来。
周平堉那副眼神平移给何振,“还笑!她利用你呢!”
“说明我好用。”
何振的声音从头顶降落,不知怎么,季莱竟然感受到一种偏爱,她以此为乐,暗暗窃喜,可转念又想到四年前在拿铁酒吧发生的事,心像有根弦绷着,紧张时断时续,说不定某个时刻就会彻底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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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啥时候能到300收啊?
第21章
玩了大半天, 下午三人结束得比较早,回到蒙古包全都累倒在通铺上,没聊几句周平堉跟何振便睡着了,季莱也有点困倦, 可旁边是何振, 二十厘米左右的间隔实在有点近, 她翻来翻去摸不着睡意,最后只得戴上耳机和眼罩。
《The Beatitudes》的旋律和草原很适配,单曲循环到第三遍季莱终于如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 一阵风把门刮开,响动使季莱惊醒, 她扭扭身子掀开眼罩, 霎时与何振四目相对。
清风像不速之客涌来,溢满这一方天地,也吹醒了季莱脑中某一刻的迷乱。
“醒了?”他把手机扣过去, 露出整张脸。
季莱戴着耳机没听到说什么,又把眼罩拉下, 昏暗重新降临, 可她脑子里全是何振刚才的模样, 额前碎发遮住眉毛,眼神里带着丝丝慵懒。
周平堉从外面回来, 木质地板踩得“嘎吱嘎吱”响。
“莱莱醒了吗?”
“刚才醒了,现在......”
何振看向季莱的眼罩,“应该又睡了吧。”
周平堉坐下,拿纸巾细致地擦着鞋面上的灰,小声说:“我刚才在山坡上看到几匹马,阳光一照, 马毛都在发光,真帅啊!”
两首歌间隙,季莱正好听到周平堉的声音,她第一次听说有人用“真帅”形容马的。
音乐继续,她翻了个身接着睡。
香甜的回笼觉被手机震动打破,季莱从枕下掏出来看,眼睛在读完信息那一瞬瞪大。
信息来自周平堉,他说:“我有事先去赤峰了,你俩后天再过来。”
季莱下意识看向何振,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季莱摘掉耳机,“周平堉走了?”
“嗯,他说有急事去赤峰,可能跟你那个结婚的朋友有关。”
既然已经走了,说什么都没用,季莱睡得有点热,解开衣服拉链,问:“厕所在哪?”
“我带你去吧,有点远。”
“不用,我自己去。”
季莱起身走到外面,风一吹,哈欠都被顶了回去,她环顾一圈,看到不远处木板围成的小房子......应该就是旱厕吧,之前出去旅游也用过。
从蒙古包到旱厕大约一百多米,中间是大片草场,野草自带一种别样的原始生命力,书上总把野草比做社会底层那些人,可季莱却觉得不是人人都有野草般的自由。
走到一半季莱拨通周平堉电话,“你搞什么?”
“嘿嘿,着急见个人。”
“有名有姓我就信。”
周平堉吱吱呜呜,“就是......哎呀!前女友。”
“王美辰?”
又一声憨笑,果然被季莱猜中了,这次安海结婚很多以前的同学和朋友都要来,包括王美辰,毕竟是初恋,分手后周平堉对她念念不忘也正常,只是季莱没想到周平堉一天都等不了......
“我刚知道美辰去赤峰了,你就成全成全我呗。”
听到周平堉这么说,季莱回他,“要不我也不玩了吧,过去帮忙。”
季莱虽然没结婚,但她参加过同事的婚礼,要忙的事的确多。
“别!不缺你一个,好不容易休假你就放心玩,我假期多得是。”
“行,挂了,有事打电话。”
上完厕所出来,季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一袭黑衣站在草地上,宛如绿色汪洋中行驶的黑色帆船。
不看正脸季莱也知道是谁。
她顺着何振视线方向望过去,山坡上有匹马正在吃草,马尾甩得悠闲自在,季莱想象如果她在值夜班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一定想和马交换身份,在无尽的旷野中度过一个晴朗的下午。
走过草地,等季莱快到何振身旁时他转身回去,一前一后相隔几米,擦过他小腿的花草同样从季莱腿边擦过,来时步子匆匆,现在却走得很慢,她不想追上何振,只想在后面看他的背影。
可走着走着季莱忽然心生一个念头,这种追随感好似能走到地老天荒......
“晚上吃什么?”何振故意说得大声,好让身后人听见。
季莱加快脚步追上去,“去哪吃?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你就说想吃什么,我负责找地方。”
“火锅。”
“好。”
见何振要往蒙古包拐,季莱叫住他,“我想去那边看马。”
何振停下,顺她手指方向望过去,“行。”
在一望无际的地方,很多东西看着近,实际走过去很远,坡度却相反,看着陡,实际走的时候会轻缓一些。
“这是什么花?”季莱觉得好看,蹲下拍了张照。
“野花,我也不知道名字。”
“你之前来也是住的巴图家吗?”
“嗯。”
说到这个人,季莱眼前浮现他的脸,“巴图看起来憨憨的。”
“人好,我跟他说这次来有个女孩儿,怕你住得不舒服,他特意去西乌旗新买的床单。”
没等季莱说谢,何振忽然拽住她袖子,“看着点,有的地方有马粪。”
季莱下意识往何振那边靠,两人挨上,何振笑了声,“踩到了?”
“当然没有。”
嘴角的笑收回,何振眯眼看向前方。
季莱问:“巴图家养了多少马?”
“二十多匹。”
“倒是不多。”
何振看她,“不多吗?等明早他把马赶过来喝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早上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