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八点多。”
“那我早点起来看。”
“怎么感觉你把这当动物园了?”
季莱看着脚下,心思却在别处,“不是,就是没见过。”
刚才在下面望到的山坡,季莱以为爬上去后会看到公路或者别的人家,没想到又是连绵的山坡,一个房子也没有,根本望不到边际。
“在这生活好安静,没人打扰。”
“等你退休了可以来这养老。”
季莱摇摇头,“太旷了。”
“害怕?警察胆子还这么小。”
季莱不服气,“我胆子小就不会救你了。”
何振停下来席地而坐。
“不往前走了吗?”季莱身子一矮,被何振拽着袖子也坐下去。
他解释,“再往前走会吓到马。”
“噢。”
季莱两腿一盘,无比放松,何振则双腿蜷起,手臂搭在上面,流畅的线条吸引季莱的注意力。
“看什么?”何振手掌摊开,以为上面粘了什么东西。
季莱没有收回目光,而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一点点,“小飞虫。”
她不知道自己的伪装有没有被识破,应该......没有吧。
视线前方那匹马好像吃饱了,扬头往这边走,季莱以为它中途会拐去别的地方,没想到它竟加速朝季莱这边过来。
“何振......咱俩跑吧?”
“来不及了。”
何振跪在草地上,张开手臂用身体挡住季莱。
等了几秒,马发着“秃噜噜”的声音往山坡下去了。
白天在马场的时候季莱在何振身后躲避紫外线,可现在她几乎等同于在他怀里,两人的鼻子差一点就要碰上......
“没事了。”
何振撤回身子,跟季莱的紧张相比他相对淡定。
“你是不是知道马不会过来?”
何振照实讲,“我知道它大概率不会过来,但不是百分百。”
季莱扣上帽子遮挡太阳,同时回避何振的目光。
灼热的,想要追问那个问题的目光。
“周平堉怎么走的你知道吗?”
季莱没话找话。
“巴图给他找了一辆顺风车。”
“什么时候?”
“你第二次睡着之后。”
第二次,还真精准。
何振搓搓手指,“你要觉得在这没意思想去找他,我开车带你回赤峰。”
季莱笑了声,“我巴不得他离我远点儿。”
“你俩不是很好吗?”
“好朋友也不是要整天呆在一起啊。”
两人不约而同把腿都伸直,何振比季莱的长出一截。
“你多高?”季莱问他。
“一八七。”
“你爸妈应该都挺高吧?何耀也快一米八了。”
听到何耀,何振忽然沉默,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脸色没那么冷。
这时季莱手机响了,视频通话,她以为又是周平堉,没想到是阿青,季莱赶紧接。
“莱莱!”
听到说话声何振低头,手指缠着草茎绕圈。
阿青在屋里,身后是个吧台,上面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摆件,应该是她工作的地方。
“你干嘛呢?”季莱问她。
“干活呗,老板出去了,我偷会儿懒,周平堉呢?你俩不是一起去内蒙古玩了吗?”
“他把我丢在草原跑去见前女友了。”
“不是吧?这么不地道,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还对王美辰念念不忘啊!”
“谁知道......”
“你自己在那边行吗?”
季莱朝身旁看了眼,镜头转过去,一晃而过,说:“还有一个。”
“我去!男人!活的!你又换男朋友了?”
季莱两眼一闭,万念俱灰,她多希望刚才那匹马赶紧回来,从她身上踏过去,就此了结。
“不是男朋友,别闹。”
季莱一本正经警告。
阿青:“哈喽哥们儿,你好!”
谁让你打招呼了?!简直跟周平堉一个德行。
何振转过来,看季莱一眼,才冲屏幕摆摆手,“你好。”
阿青“诶?”一声,然后没动静了。
“怎么了?”季莱问。
“看着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他,是滨城的吗?”
季莱直接把视频通话挂断,假装捅咕手机,还自言自语,“没信号了呢。”
何振盯着季莱的眉眼看了看,转向前方。
看来他还不如郭冬冬,起码郭冬冬被承认过,他呢?季莱认都不愿认。
“回去吧,有点渴。”
季莱起身拍拍裤子,何振跟着站起来。
季莱往蒙古包方向边走边望,忽然脚下一滑,身体摇晃,在预感自己要跌倒的瞬间回手拉住何振,奈何事发突然,双双跌倒,何振被季莱压在身下,当了活体垫背......
“没事吧?”季莱一脸抱歉,撑着他胸膛关切寻问。
季莱说话时发丝从何振脖颈擦过,喉结本能地上下蠕动,缓解心头之痒。
“你不起来就会有事。”
声音发沉,说完咳了声。
季莱慌忙起身,而何振还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仰视着季莱。
天空蔚蓝,白云在她身后缓缓飘动,有风吹过,青草统一朝她弯腰,也将长发吹向耳后。
烦恼丝飞扬飘远,季莱伸手,说:“晚上火锅我请。”
第22章
傍晚, 季莱被何振开车拉到西乌旗吃了顿美味的火锅又返回草原,巴图不在,何振说他去朋友家喝酒了,可能后半夜才回。
走进蒙古包, 季莱问:“晚上怎么睡?”
“你睡里面, 我睡外面。”
“外面冷, 帐篷能行吗?”
“没事,睡袋能抗零下十几度。”
季莱本意想让何振在蒙古包里搭帐篷,可又怕他误会什么, 话到嘴边憋回去。
找到帐篷和睡袋,何振拎到外边, 还没走几步, 季莱说:“别离我太远。”
外面没路灯,巴图给蒙古包拉了一圈线灯,小圆球形状, 和屋里共用一个开关,暖黄色很好看。
借着这些小灯的光亮, 何振能清楚看见季莱的脸, “多远算远?”
季莱吱唔着, “反正我喊你你得听见。”
“什么情况下你会喊我?”
“......”
何振把季莱问住了,是啊, 什么情况?
她随口瞎编,“万一有动物来敲门。”
“放心,只有我能敲你的门。”
放下帐篷和睡袋,何振说:“进屋吧,外面冷。”
季莱不动,何振站的地方确实离蒙古包很近, 五米不到。
“我帮你。”
“会吗?”
季莱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我帮你照亮。”
手电筒远不及小圆灯亮,基本无用,季莱又悄悄关了。
何振脱掉外套给她披上,穿男人衣服这件事在季莱看来很暧昧,而何振给她穿了好几次......
“你不冷吗?”
“干活热。”
何振打开帐篷开始弄,这种帐篷都是单人的,很好操作,支好后将四角敲进泥土固定,又把睡袋扔进去,拍拍手,齐活。
“少个东西。”季莱说。
“什么?”
“防潮垫。”
何振看她一眼,“知道的不少。”
“阿青总摆弄这些东西,我见过。”
“跟你视频那位?”
季莱点点头,“她和我还有周平堉是高中同学。”
提到高中,季莱问何振:“你之前穿的校服是何耀的吗?”
“是。”
“看来他是我学弟。”
“你也实验中学的?”
“嗯。”
何振站直,“那你应该是我下两届。”
季莱和他差两岁,正常算的话高中生活确实有交集,但季莱从未见过他,从未。
何振回蒙古包又把防潮垫拿出来,像刚才一样扔里面,说:“洗澡要去后边巴图的房子,你拿东西我带你过去。”
“他不是没在家吗?”
“给我留钥匙了。”
季莱打开行李箱,翻出洗漱包跟何振往巴图家走。
“巴图结婚了吗?”
“结了,老婆孩子住西乌旗,旅游旺季的时候他自己在这边。”
绕过蒙古包很快走到巴图家的砖房,里面乌漆麻黑,何振在墙角一块砖头下找到钥匙,开锁进屋。
这钥匙藏的......基本没拿贼当外人。
一进门便是客厅,何振打开灯,季莱跟他往右走,卫生间干净得超乎季莱预想。
何振打开花洒试试温度,说:“洗吧,等你洗完我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