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何振分开后她回到餐厅,好巧不巧店里放的歌是《最爱》,去草原时季莱曾在何振车上听过,她忍着泛酸的眼睛用力摩擦扇何振那只手,企图抹掉痕迹。
“干嘛?动真心啊?!”
季莱闻话抬头看向孙建平,眼泪不自控地流下来,她慌忙躲闪。
孙建平递给她一张纸巾,“为了那个男的值得吗?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比他强一万倍。”
季莱没说话,把眼泪抹掉,草草结束这顿饭局。
本以为闹得有点不愉快孙建平会生气,没想到今天他像没事人一样照常过来,说话也照常,只是没再提何振的名字......
下午队里开大会,季莱忙到快七点才从单位出来,下车后想去吃碗面,没成想刚走到店门口却碰到何振。
他穿了件白衬衫,站在黄昏与黑夜交织的光影里冲季莱弯弯嘴角。
“回来了,吃饭了吗?”
季莱默然地站在何振对面,许是周围一切包括这个男人在内都舒服得让她神魂飘远,季莱没想发火,也没阴着脸,因为她清楚,只要何耀在监狱一天,以后都不可避免跟何振碰面,如果每一次都唇枪舌战太耗心力了。
她选了所有能想到的应对方法里最欠抽的一个,沉默。
不管何振说什么季莱都缄口不言。
“我明早走,过来跟你道个别。”
终于到了这一刻......
不知为什么季莱心里竟觉得一丝轻松,从昨晚在饭店遇见开始她一直神经紧绷,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虽然季莱很清楚是自作多情,可她控制不了。
何振慢慢走上前来,看季莱的眼神晃动得厉害,他有些哽咽地说:“我可以解释吗?”
“不需要。”
“行,那我问个问题,是毛毛给你的录音吗?”
“不是。”
何振点点头,范围缩小,现在问题是毛毛给邓利强的录音还是在现场时邓利强自己录的?何振比较倾向后者,但结合邓利强去过租车公司的画面,他又有点叫不准。
等季莱走进小区,何振点了根烟,想起临回来之前柳成说的话。
“要不你干脆到花城帮我吧,我准备再开个汽车美容会所,滨城那家店就交给毛毛,你专心管这边。”
他不光嘴上说,而且还付诸实际行动,前后带了好几个姑娘给何振认识,只要何振跟其中一个好上,那么季莱就会变成过去时,留在花城自然而然不是问题。
柳成的目的很明显,就想让何振一直跟在他身边,像个忠臣一样,只是何振拒绝得毫不犹豫,“成哥,我不能在花城长待,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得回去。”
季莱还在那呢,不管分手与否,何振都要和她待在一个城市。
“你再想想,花城这边机会多,钱好赚,比老家那边强,你之前那小女朋友和你弟的事都过去了,你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成哥,小芸是我妹妹,我女朋友是季莱。”
“好了好了。”
柳成见何振动真格,及时打住话题,没再勉强。
......
一周后后宝马车自燃案件终于开庭。
本来何振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律师处理,可突发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原本举证期内上交的汽车租赁合同里的内容遭到了篡改,准确说是合同原件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何振在听到陈律师电话里讲到这句的时候着实有点蒙,“怎么会这样?!我给你的是原件。”
何振仔细回想全部过程,确定自己给陈律师的合同没有任何纰漏,难道是陈律师......?
何振马上否定自己的猜想,陈华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口碑一直是业界佼首,所以被收买这类事大概率不存在。
如果问题不是出现在陈律师这一环上,很可能有人偷偷将合同掉了包。
趁花城的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何振正好趁此机会回滨城,不给柳成再挽留的理由。
说回就回,何振定了第二天下午直飞的机票,最近一个月飞行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基本都是临期买的票,很贵,好在柳 成都给报销,直接走账不用跟他说。
晚上十点钟飞机落地滨城,何振从机场出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气没那么潮湿了,他很不喜欢花城的气候,不是大太阳就是暴雨,热的时候热死,潮的时候浑身难受。
站在路边他点了根烟,现在去找陈律师肯定不行,这点破事不值得人家点灯熬夜加班。
见出租车区域排着长长队伍,何振走到大巴车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到季莱家附近的车票,开车时间还有五分钟,正好把烟抽完。
从决定回来那一刻他担忧的不是合同,而是怎么能见季莱一面。
被她单方面宣告分手后两人什么联系也没有,多数时候都是何振捏着电话,屏幕始终停留在季莱电话号码那一页,返回,点进去,再返回,再点,如此重复几遍后何振强迫自己把手机关掉。
如果今晚季莱值班,或者把何振被拒之门外,起码也要到楼下看一眼再走,这是何振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时间到,何振掐灭烟上大巴车,八月是滨城一年最热的时候,即便到了半夜车里仍在开空调,他坐在窗边看着城市夜景向后疾驰,心里一片空荡,可他的欲望却显而易见,几近渴求,无法藏匿。
......
半小时后何振从大巴上下来,再转出租车,终于在十一点抵达季莱家,按照平日习惯季莱应该已经睡了,可今天她家竟然亮着灯,看到那亮光何振飞快往楼上跑,生怕晚一秒灯会熄掉。
爬到六楼,何振在门口深吸几口气,轻轻敲了两下门。
很快屋里传来一声:“谁?”
“我。”
何振没说名字,但他确认季莱知道。
门从里面打开,季莱歪头向外望。
预料之中,她没睡,预料之外,她竟然肯开门。
季莱刚洗完澡,身穿睡衣,头上盖着一条毛巾,刚才她从门镜看到何振的脸,想都没想就开了门,而当门打开,两人视线赤/裸对上时她又后悔了。
沉默如刀,在伤口上反反复复地戳......
何振一只手把着门边,自下而上地把季莱打量一遍,随即抬手扯掉她头上的毛巾。
借着楼道白炽灯微弱的光亮,何振终于看清季莱完整的模样,还是那么干净漂亮。
“你晒黑了。”
这是季莱开口对何振说的第一句话。
门“咣”地一声关上,何振捧着季莱的脸吻过去。
他本想说点什么作铺垫,可是分别这么久,好像说什么都不如这一吻来得实在。
唇齿纠缠,季莱没躲。
何振的嘴唇有点凉,夜风吹冷了他,怀里人又捂热了他。
在漫长的亲吻过后何振松开季莱,盯着她的脸急促喘息,想念在无声中传递,他听到季莱说:“何振,再耍我你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不够。”
何振将她拉进怀里揉抱,“想我吗?”
季莱埋在何振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
想,很想,每天,每分,每秒。
夜深人不静。
衣服随意散在地板上,整个房间散发着肆意的情味。
何振似乎想把分别这段时间落下的全部补上,季莱只有缴枪投降的份。
等做完何振趴在季莱身上,没等气息喘匀迫不及待问她:“以后还敢不敢甩我了?”
“......”
不是不敢,是不想。
季莱心里很清楚,从开始到现在每一刻都是何振在赢,他是英勇善战的骑士,季莱是丢盔弃甲的小卒,即便再重来一次,他依然可以凯旋而归。
何振翻身抽出来躺回床上,“宝马车自燃那件事,成哥跟我说最低也要把车钱弄回来,要不然他对朋友那边没法交代,但是邓利强想用你威胁我撤诉,我不可能因为他几个小动作就打退堂鼓,毕竟有把握打赢官司,所以我才编造那些话......对不起。”
见季莱沉默,何振以为她不信,撑着身子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时你在气头上我解释你也不听,我要想耍你早就对你下手了,何必等那么久。”
季莱把他按回去躺下,“我知道。”
事到如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真的,要么情场高手。
季莱钻进他怀里,“那天我打了你一巴掌,记仇吗?”
“话是我说的,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