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蝴蝶_橘子右【完结】(7)

  “你有病啊!”蒋聿脸色变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拽得人一个踉跄摔在他胸口。

  她揉着额头冷笑:“蒋聿,你觉得我缺你这点钱吗?”

  “你缺不缺我不管。但你他妈再敢扔老子东西试试。”

  蒋妤被他拖进屋里。他手上没松劲,一路拽着她到落地镜前。巨大的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脸。

  “你的东西?蒋聿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扔你东西还少吗?那辆哈雷你不是也说再敢动就打断我的腿?结果呢?”

  结果是她把那辆哈雷卖了,钱拿去买了条限量版裙子,还在蒋聿面前穿着晃悠了好几天。蒋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黑得像锅底,手却松了。

  “蒋聿,我告诉你,”蒋妤终于站稳,转过身面对他,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口,“别用你那套对付小明星的把戏来对付我。包养?你配吗?”

  他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接着看见她趾高气扬指着他鼻子放狠话:“蒋聿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让你跪下来求我!我让你跪下来求我回蒋家!”

  蒋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挑衅的火。“行啊,”他皮笑肉不笑,“我等着。”

  他俯下身,拍拍她的脸,“不过,我更想让你求我。求我操/你。”

  第5章

  蒋妤瞳孔骤缩:“……”

  他话音刚落,蒋妤当机立断提手抡起边上挎包劈头盖脸照他头上砸,骂了句粗口。蒋聿没躲,任由那只LV砸在他脸上。

  “神经病!”她骂完后立刻后退两步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蒋大小姐,”蒋聿朝她步步紧逼,“你想干什么?”

  “别过来!”她将手机贴在耳边,手指着他,“喂,爷爷?”她眼泪说来就来,无缝切换成一种委屈又惊恐的哭腔,“蒋聿他欺负我!他要强/暴我!你快来救我啊!”

  “我没闹!是真的!他把我关起来了,就在尖沙咀的公寓里,他……他刚才说要……”

  她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搬出爷爷,蒋聿这混球再不爽也得让步。这招用了十八年,百试不爽。蒋家老爷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大上网,事出突然,她料想蒋聿还没将其中一二捅到老爷子跟前去。

  蒋妤摁开免提,果不其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像炮仗一样从手机里炸出来:“你这个臭小子!反了天了!敢欺负你妹妹!”

  她开始啜泣。

  蒋妤非常会演戏。哭声细软,像根小羽毛在人心尖扫啊扫。倘若见缝插针递了个得意眼神的不是她,他怕是都要情不自禁替她抹把同情泪。

  蒋聿面无表情。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这哭声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从她手里夺过手机,挂断了。

  “告状?”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一手攥住她后颈,“十八年了,你就只会这一招。”

  “放开我!”

  他没理会,径直把人往卧室里拖。

  房间门砰一声关上,蒋妤被他摔在床上。她意识到大事不妙刚想爬起来,蒋聿长腿一迈欺身压上来,反剪住她双手,黑色阴影铺天盖地。

  “蒋聿你疯了!你放开我!”

  “谁让你摔我卡?”蒋聿俯下身,“跑?还敢打电话告状?”

  “神经病!”她铆足了劲儿想把人踹开,奈何男女之间力量悬殊。蒋聿膝盖抵住她腰,抽出一只手,长指把她的裙摆往上卷,“你跑啊?你不是要让我跪下来求你回蒋家吗?行,你今天要是能跑得了,老子给你跪。”

  “蒋聿你别

  动我!我操你妈!”

  “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

  “我他妈就骂怎么了!蒋聿你不是人!我他妈操你大爷!你咸湿佬!死衰仔!神经病!”

  “你不是喜欢告状吗?”他低头,辛辣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你再告啊,告诉爷爷,哥哥现在就要操/你。”

  “啪!”

  她终于挣扎出一只手,一声脆响,空气凝固了。

  蒋聿的脸偏向一边,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几秒钟没有动静。

  他终于缓缓地转回头。

  他沉默了。

  那双黑沉眼睛里的某种汹涌情绪像是被强行按下的沸水,短暂地平息了,只剩下一点滚烫的余温,和一片茫然的死寂。

  他没发火,没还手,甚至连一句骂或反驳都没有。

  那种眼神很陌生,蒋妤愣住了。他拇指抚过她眼下,蒋妤忽然觉得有点怕了。这种安静比他任何一次发火都更让她心慌。她一直把他当做个爆竹,一点就着,炸完就完事。可现在这个爆竹受了潮,闷声不响,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炸开。

  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蒋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真是个烂人。”

  她拂开他的手,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下去,转身朝门口跑。

  砰,门被狠狠甩上了。

  他坐起来,背靠向床头。长指抚上热的发烫的那半边脸颊,指尖一片湿漉。

  他没哭,是她哭了。

  蒋妤逃命般从那栋公寓跑出来,像只没头苍蝇在尖沙咀街头乱窜。

  风是热的,汗也是热的,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没回头,但总像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背上,又烫又疼。

  可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

  她心情在极度愤怒与极度疲惫之间反复横跳。直到一头扎进附近某商场的洗手间,冷水掬上脸,才终于吐出这口浊气,烧灼感褪了七八分。蒋妤有些浑浑噩噩地抬头盯着镜子。刘海湿漉地粘着,她恨恨盯着镜子里人的眼睛看。她从小就觉得她和她哥长得不大像,唯一有共同之处的大概是这双眼睛。

  睫毛很长,浓而翘,扑闪时像某种活泼的小鸟,眼睛里都有一簇簇燃烧的火。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像是想从那双眼睛里寻找另一双眼睛的影子。

  只是蒋聿是熊熊大火,她是不痛不痒的一把火苗,风一吹就灭了。

  她揉了揉眼睛,啪地合上水龙头,水珠顺着鼻梁骨滑下,落进池子里,溅起一圈水花。

  那又怎样?

  现在这样他就高兴了?就满意了?

  她现在大概应该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就像刚刚在家里那样。可是她做不到,她没有办法继续演出深情款款的戏码了,那太恶心了。

  她翻了个白眼,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别哭了。”她说。

  这次她真的没哭了。

  “蒋妤,别哭了。”她对自己说。

  镜子里那张脸还在淌水,她没擦,任由水珠子乱滚。洗手间里香薰的味道浓得发腻,她待不住,转身就这样湿着脸出去,一头撞进冷气里。

  老爷子住在山顶,离这儿不远。搁以前她二话不说就打车过去了,往老爷子怀里一扑,添油加醋告一通状,蒋聿保管没好果子吃。

  可现在,那扇门她有点不敢推了。

  老爷子疼她,是真疼。小时候她跟蒋聿干架,蒋聿摁住她还揪她辫子威胁她不准哭,她偏不,哭得惊天动地。闻声赶来的老爷子二话不说拎起鸡毛掸子就往蒋聿身上招呼。

  她记性很好,但很遗憾的是现在没有半点需要用到记忆力的地方,除了回忆起那个挂满各式裙子的衣柜,以及这些鸡零狗碎上。

  十八年的亲情原来也只建立在一张纸上。纸一撕,什么都没了。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阿福的电话。阿福是老爷子的私人助理,风风雨雨跟了老爷子几十年。

  她说:“福叔。”

  “小姐?”阿福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需要把电话给老先生么?”

  蒋妤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清了清嗓子:“福叔,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别告诉爷爷,先借我点钱?”

  她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刚看上个古董花瓶,不想动用信托基金,怕被爸妈知道。这理由蹩脚得很,但阿福没多问,只说:“小姐您要多少?”

  蒋妤报了个不大不小的数目,阿福很快把钱转了过来,还嘱咐她别跟蒋聿置气,兄妹俩哪有隔夜仇。

  什么隔夜仇,她和蒋聿明明是不共戴天,你死我活。

  蒋妤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蒋聿的电话微信WhatsAppFacebookInstagram一概拖进黑名单,连Tinder也没放过。接着她神清气爽地去三楼买了新裙子再去二楼提了新手机,换下的衣裳和被蒋聿偷偷安装定位软件的旧手机一道喂了商场垃圾桶。

  蒋妤是行动派。兜里有了钱,底气比天高。她拎着购物袋从商场出来,晚风把裙摆吹得鼓起来,像一朵郁金香。她没回深水埗那鬼地方,直接打车去了中环。

  维港的夜景是永远看不腻的流动盛宴。

  她去了能俯瞰整个港口的顶楼餐厅,点了最贵的套餐,佐餐酒是一瓶年份不浅的勃艮第。邻桌一个金发碧眼的鬼佬频频侧目,最后端着酒杯坐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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