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她早就没了选择。
那些针对谢澜音的招数未必不会用在她身上。或许等不到赐婚,她就会先迎来暗杀。
为了活命,她不得不时刻警醒,也必须尽早谋划。
***
琼英殿内,满室暖香。
软榻上,美人含泪,衣衫凌乱。美艳的面容上留下了一道殷红的掌痕。
“贱人!你怎么敢!”
屋内回荡着皇后尖厉的吼叫,一众奴婢都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披着松散外袍的帝王神色紧绷,额角不断地抽动着,几乎到了忍耐的极限。
“本宫早就知道你是个狐媚害人的妖精,今日我非剐了你不可!”
说着,她就情绪激动地冲上前去,想要撕扯美人的面容,不想却被帝王紧紧攥住了胳膊。
“你疯够了没有?”
这一声粗暴的质问瞬间震住了皇后。
颤抖的睫毛下是一双错愕的眼眸,在他冷漠的注视下,皇后瞬间红了眼眶。
她以为他们早就形成了默契,可到头来他不仅毁了一切,还残忍地背刺了她。
多年来的隐忍在此刻全然崩塌,所有的付出和谋算都成了笑话。
“疯了的人究竟是谁?”
“放肆!”
面对她无礼的顶撞,皇帝眸光一沉,眼底氲满了怒火。
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皇后心中更觉得讽刺。
“你与她耳鬓厮磨的时候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可曾想过恒儿的心情?你当真一点都不羞愧吗?”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她白皙的面颊上。
“你放肆!”
帝王的权威不容置疑,哪怕错的是他。
火辣辣的疼痛灼烧着脸颊,被当众掌抠的屈辱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为了这个贱人,你什么都不顾了是吗?”
“住口!”皇帝憎恶地瞪着她,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杀意,“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朕不念旧情!”
“呵……”皇后悲凄地笑了一声,眸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萧策,你对我可还有旧情吗?”
许是悲愤至极,她才会失态地直呼其名。
在她怨愤的注视中,皇帝眉心一沉,怒气几乎无法压抑。
“你当真是疯了!”
一声痛斥后,皇帝彻底冷了面容。
【作者有话说】
看过《和离之后》的宝宝,或许已经发现,这里的皇帝萧策和那个故事里的其实是一个人。在那个时候,皇帝的疯批阴暗就已经初见端倪。
还记得那个故事里的女二谢梦莹吗?她就是皇帝心心念念,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也是这个故事里帝后离心的导火索。(没看过也没关系,只是一个小小的设定,算是对前作的call back)。
第19章 赐婚
◎我若死了,你当如何?◎
“皇后凤体有恙,需静心调养。即日起,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去凤仪宫叨扰。来人,送皇后回宫!”
鹰眸里已无半分温情,只剩下深深的厌恶。
少年夫妻,砥砺相伴。她谨守着新婚时的承诺,竭尽所能地辅助着他。可到头来,除了六宫之主的虚名外,他什么都不肯给她。
所有的放肆和热烈都给了那个早逝的红颜祸水,哪怕人不在了,他宁愿寻找肖似的替身,也不肯正眼瞧她。
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肯像从前那样待她?
就在皇后委屈心酸之时,守在门外的晁公公已经悄然来到了殿中。
“皇后娘娘,请吧!”
无数的委屈交汇在一起,化成了泅红眼尾的那一抹泪光。
没有告别,也没有诘难,她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倔强转身。
哪怕被斥责厌弃,她仍高昂着头,极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皇后前脚刚走,皇帝就遣散了寝殿内的宫婢。
穿好外袍后,他神色阴鸷地看向蜷缩在软榻上的女子。
“说吧,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帝王冷峻的眼神,谢澜音心头一颤,顿时泪珠盈睫。
往日清冷的眼眸里蓄满了泪,带着一股破碎的美,莫名地惹人生怜。
交颈缠绵的记忆仍然清晰,想起她的柔弱甜美,皇帝喉结一滚,眸光渐渐变得深沉。
他忽而俯身靠近,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眸中透着怒气:“你好大的胆子!婚约未成就敢与恒儿私定终身!”
雪白的被褥昭示着她的不洁,也刺痛了帝王的眼睛。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责难,谢澜音泪光一滞,羞愤地咬住了唇。
美眸噙泪,欲哭还休。看着她羞愧难当的神色,皇帝眸光一动,缓缓地抚上了她殷红的嘴唇。
谢澜音心神一颤,浑身都在发抖。
“从前的事朕可以既往不咎,但往后你若还敢惦记恒儿……”皇帝顿了顿,眸光意味深长,“沈贵人便是你的下场!”
谢澜音听得一怔,水润的眼眸里渐渐覆满惊惶。
看着她眼底的仓惶和惊恐,皇帝眉峰一挑,按在她唇上的手指不由得重了几分。
“记住了吗?”
帝王施压,她不敢不应,可颔首的那一刻,颤动的眼帘下满是悲凉。
面对她的臣服,皇帝满意地勾了勾唇。就在他肆意揉弄着谢澜音的芳唇时,殿门外传来了一声战战兢兢的通报。
“启禀皇上,晋王求见。”
听到“晋王”二字,皇帝眸光一敛,倏然松开了她的下巴。
起身的一刹那,他的目光就冷肃得吓人。
“在这待着,等朕回来。”
说罢,他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谢澜音才缓缓抬眸。
红肿的眼睛里再无先前的惶恐无措,反而异常镇定。
***
皇帝到达御书房时,晋王早已恭候多时。
“臣弟参见皇上!”
看着半跪在地的晋王,皇帝眸光一凝,幽深的瞳孔中跳动着晦暗的火光。
从谢澜音撞入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事态发生了变化。
“你的事朕已经听说了。”皇帝缓缓落座,神色凝重地叹息了口气。
见状,萧御眸光一紧,当即伏首告罪:
“臣弟醉酒失态,不慎冒犯了嘉善县主,还请皇兄秉公责罚!”
皇帝半眯着眼,眸中喜怒难辨。
“晏太傅性情古板,若是知道你辱没了晏宁的名声,怕是不肯善罢甘休!朕虽偏疼你,却也不能寒了忠臣的心。”
“此事虽乃臣弟之过,然事实已成,追悔亦是无用。为今之计,只有赐婚方能平息太傅之怒。还望皇兄垂怜!”
听着他滴水不漏的回答,皇帝眉心一紧,似在艰难思索。
他不开口,萧御便只能垂首以待。
漫长的沉默后,皇帝神色晦暗地追问道:“晏宁身份尴尬,你就不怕娶了她会陷入争议吗?”
“臣弟不惧非议,恳请皇兄成全!”
一个征战沙场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流言蜚语?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前世的仇恨。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皇帝顿时哑了声。须臾之后,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有心弥补,那朕就成全你!”说罢,皇帝神色晦暗地看向候在一旁的太监,“替朕研墨!”
“是。”小太监屏息静气地走上前去,熟练地研磨着磨石。
一炷香的功夫后,皇帝挥毫落墨,写下了一封赐婚的诏书。
丢下狼毫时,皇帝眸光一转,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别跪了,平身吧!”
“多谢皇兄!”
起身后,萧御瞥了一眼御桌上的圣旨,而后目光虔诚地恳求:“为表诚意,臣弟想亲手将圣旨交给晏太傅,不知皇兄可否恩准?”
许是没想到他会有此请求,皇帝愣了片刻,便笑着将圣旨丢给了他。
“难为你有这份心意,去吧!”
接过圣旨后,萧御瞬间松弛下来。“多谢皇兄,臣弟告退!”
离开御书房时,天色已经大亮。想着等在玉笙宫里的晏宁,萧御眸光一敛,径直向后宫走去。
他到玉笙宫的时候,晏宁正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柩,在她的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晏宁,萧御沉默地走了进去。
“晏宁……”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晏宁心头一跳,防备地转过身来。
见来的是萧御,她眸光一颤,不自在地垂下了眼帘。
即便有了肌肤之亲,对她而言,萧御也仍是个陌生人。
“本王已求得赐婚圣旨,想来你父亲不会再为难你。”
不同于她的惶惑不安,萧御表现得格外从容。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送你回去。”
踏出玉笙宫后,她心事重重地跟在萧御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始终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