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了。”陈烬去拉她的手腕,边拉边说:“一点都不卑鄙。”
“走吧,先去买衣服。”
沿街都是餐饮店,服饰店在巷子里,陈烬自她迈开腿后就很自觉地放开手。许昭跟在他身后,不自觉打量起他的背影,其实他也没那么瘦,只因着大号的衣服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而显得有点瘦。他的肩很宽,腰又窄,个子高高的...
思绪还在游荡,陈烬忽然停下脚步,许昭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
他指着对面的店铺说。
“进去吧。”
“好。”
话音未落,许昭稍稍看了眼店面,还没进门就被店门口挂着的几个D罩杯蕾丝文胸给惊到。许昭回头看陈烬,这家伙已经背对着她走出几米远。
她后知后觉地缓过神,低头看了眼因湿身而隐约显现的白色文胸,整张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岛上条件有限,没什么牌子货,许昭只求材质舒服贴身,老板按照她的尺寸给她拿了一件白色文胸,这家店卖得杂,不是单一的文胸店,衣服拖鞋全都有,许昭又挑了一件合身的衣服和一双舒适的拖鞋。
等她换完出来,陈烬已经把钱付了。许昭这才意识到身上根本没带钱,她说:“谢谢,算我跟你借的,回去我再还给你。”
陈烬:“回去再说。”
从服饰店出来,陈烬又带许昭去了理发店,店里其中一个黄毛理发师是陈烬的初中同学,觉得读书无望就早早辍学,学了一门糊口的手艺。陈烬推许昭进门,许昭觉得没必要。
“我头发短,很快就干了。”
“你自己闻闻。”
许昭真就拿起一撮头发闻了起来,之后抬起头,眨了眨眼,表情相当天真:“不臭呀。”
这动作把陈烬给逗乐了。
“不臭也得洗。”
许昭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地躺上洗发椅,黄毛和陈烬在门口闲聊了几句,都是这个年纪男生们幼稚的、你来我往的打闹。两人的话伴着水流陆陆续续传进许昭的耳朵。
“你女朋友?”
“不是。”
“文静现在还追你吗?”
“谁?”
“文静!徐文静。”
“不认识。”
“你少装糊涂。”
“真不认识。”
许昭洗完头,两人一刻不敢耽误,直奔派出所。许昭看到陈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就知道事情还没进展,她有点泄气。当时已经到了晚饭的点,陈莉给陈有民报个信,免得他担心。
这时,值班的女警接了个电话,她嘴里‘嗯’着声,视线却投向许昭,挂断电话后,她快步走了过来。
许昭和陈烬默契地站了起来。
“你叫许昭?”
女警对她还有印象。
许昭点头说是。
女警后退一步,从头到脚地打量她一遍问:“伤到哪些地方了?”
许昭抬了下手臂,又点了点双腿,说话的语气倒是很稳,慢条斯理地说:“浑身都疼,我也不知道伤了哪里。就是走路的时候晕乎乎的,大概是落水的时候脑袋一直撞石头的缘故。”
陈烬用眼尾轻轻扫了她一眼,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
女警把人带进去验伤,许昭这才知道派出所的验伤人员有多仔细多专业,衬得自己的计划有多拙劣,单凭她一点小聪明根本骗不了对方,身上林林总总的伤口加起来也达不到轻伤的程度。
许昭以为这事儿到这儿算是了结了,没想到,对方没让她走,而是邀请他们进办公室等。
许昭问:“还要做什么?”
女警笑着说:“虽然够不上轻伤,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管是有意的或是无意的,他们把你撞进海里是事实,所以等那几个小子过来,上面还要教育他们。”
许昭神色很淡,眉宇间不经意透露出一丝兴奋:“那会拘留吗?”
女警摇摇头:“不好说,得审过。”
等待的期间派出所还给三人安排了盒饭,陈莉有点受宠若惊,在她记忆里派出所里的人都高人一等,对于这种待遇,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说:“许昭,姨夫是干什么的?”
许昭筷子一顿:“不干什么的,上班,工作。而且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是吗?”陈莉匪夷所思:“你怎么打了个电话,他们就变了。”
“没有,你想多了。”
陈烬在一旁听着,没说话,三两口就把一盒饭吃进肚子。
冯翊一伙人是在饭后一个小时左右到达办公室的,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了门,没有半点忌惮神色,反而透着一点难以自抑的傲慢和嚣张,特别是见到陈烬也在,挑衅的眼神更是不加收敛。
许昭下意识看了眼陈烬,他没什么反应,面色如常。
冯翊以一种常客的姿态拉开椅子落座。
女警见他们这副吊儿郎当、目无法纪的模样瞬间火冒三丈,厉声道:“你们几个,让你们坐了吗?”
一伙人也知道这里是派出所,嚣张气焰逐渐收敛,其中一个转而谄媚地笑了两声说:“小惠姐姐今天火气怎么那么大?”
“少套近乎。”女警瞪了他一眼:“你们犯事儿了,给我站好!”
那人学着港剧的腔调喊了声“Yes, madam!”,随即立正稍息。其他几个见状哄笑一声,完全没把女警放在眼里。
许昭总算明白陈莉那句‘冯翊的叔叔是本岛官员’的含义了,当着警察的面都敢那么嚣张,怪不得岛上没人敢治他们。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再给我笑一声试试?”
一阵浑厚的男低音震慑全场,几个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外。门外站着一个中年警察,五官凌厉,身形高大健壮,光是站在那儿就不怒自威。
全场鸦雀无声,几个混混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打量。
“你们当这儿是你们学校?犯了事儿还敢嚣张?”说罢,目光转向女警,语气放低:“小惠,通知家长了吗?”
女警点头:“报告周队,都通知了,马上就到了。”
“嗯。”
周成偏头看向另一侧:“谁是许昭?”
“是我。”许昭不偏不倚地看向他:“您有事?”
周成冲她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许昭下意识看了眼陈烬,陈烬做了个口型说‘去吧’,许昭就跟着走了出去。
沉鲸派出所还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走廊地砖是水磨石地砖,墙体上半部分是粉墙,下半部分则是橄榄绿。或许是许久没有翻新,墙面斑驳,坑坑洼洼。
周成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你母亲举报了我们单位。”
所以?
他是要兴师问罪?亦或是警告,再或是讨饶?许昭手指不经意蜷起。
“下午受理案子的是我同事,这件事是他的疏忽,也是我们所的疏忽,我代表我们所给你道个歉。”
“嗯?”
周成摘帽,鞠躬,许昭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傅明徽是怎么举报的,是否动用了关系,但这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
“您不必给我道歉,事情公正处理后,我妈自然会把举报撤回的。”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摆平这件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事情会得到公正处理。我那位同事也会收到相应处分,派出所是照章办事的地方”他正说着,突然对许昭笑了笑:“总不能让你们那么大点的孩子失去信任吧。”
许昭微微一怔,也跟着笑了。
第17章
◎许昭怎么了?◎
由于案件都涉及未成年人,只得等监护人到场才能正式受理,没想到第一个到场的居然是冯昆。
魁梧的身形让他一堵在门口,便成了全场焦点。那张凶脸加骇人气场,直接把混混们压得缩着脑袋,蔫得像瘟鸡,半句不敢吭。
冯昆进门时没看警察,也不看冯翊,扫了眼陈烬和边上的许昭。余光瞥过陈莉时,她本能地往许昭边上躲。
冯翊微垂着头,眼睛往上瞟,眼底溢出恐惧,轻喊了声:“爸。”
冯昆二话没说快步上前,逼近冯翊时突然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肚子。力道之大,将始料未及的冯翊连人带椅倒飞出去,“轰隆” 撞翻了靠墙的铁架。。
“啊!”
少年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谁也没敢上前搀扶。
周成厉声道:“冯昆!你在干什么?”
冯昆像没事人一样笑了笑:“周警官,我儿子犯了事儿,我在教育儿子呢。”
“有你这样教育儿子的吗?”周成给女警使了眼色:“小惠,你看看孩子伤着没?”
女警还未动身,冯昆快速走到冯翊面前,朝着他的肚子和脑袋又是狠狠两脚,每一脚都直击要害,踹得冯翊撞击铁架不断发出巨响。
冯翊抬头时整张脸都肿了,他缩着脑袋不断求饶道:“爸,我错了,爸,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