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泽辉震惊道:“女的呀?不会是烧错房子了吧。”
卢悦肯定地点点头:“还真说不准,烬哥你认识吗?”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烬,陈烬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出神。
卢悦冲他挥挥手:“烬哥?”
陈烬猛地回过神:“嗯?”
孙泽辉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道:“怎么啦?哥。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陈烬摇头,听不出语气:“没什么。”
他说:“算了。”
卢悦一头雾水:“什么算了?”
陈烬的手茫然地伸进口袋,想摸根烟,怎么都摸不出。
“我说算了,这件事就算了,当没发生过。”
孙泽辉和卢悦短暂对了一眼,怎么就算了呢?
卢悦咬了咬唇盯着屏幕上的女人看了会儿,余光留意着陈烬的动作。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他看女人的眼神分明是不一样的,跟看孙泽辉的不一样,跟看自己的不一样。
她心里堵了一块,激动道:“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纵火!万一里面有人呢,要判刑的,怎么可以算了呢?再说了,烧的还是警察家里,能算了吗?”
陈烬不声不响,面色如常,缓缓转过头看着卢悦,可眼神却格外黑沉,他再次强调:“我说算了。”
卢悦心里发酸,忍不住较真起来:“你认识她吗?”
认识她吗?
仿佛过了很久,陈烬垂着眼眸说:“不认识。”
孙泽辉同样着急,跟着追问:“不认识你干嘛算了?万一真是来报复你的呢?”
陈烬突然站起来,抽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淡淡地开口:“把视频删了吧。”
说完,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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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虫有奖!~
第2章
◎租房◎
“房间是老了一点,但南北通透,这一片又是居民区,买菜逛街都方便,还特别安全,后面就是派出所。”
中年女人嘴不停,看许昭没说话,怕她不满意,便把客厅的前后窗都打开,试图驱赶这刺鼻的霉味儿。
方博走到后窗,放眼远眺,隔着一条马路就是派出所,周围是闹市区,矮矮的楼,小小的巷,店铺簇拥,车水马龙。除了马路是崭新的沥青路,一切都透着股蒙尘的破败感。
许昭从始至终没说话,抱着手也不看格局,等房东介绍完,她脑袋往外一扭,目光扫过对门,又重新扫了回来。
“对面是谁?”
“哎呦!”房东手一拍,眼神一亮,好问题!她走到门口指着对门说:“您放心,对面那间屋子住的是警察,就在派出所上班呢,要碰上什么困难一准帮你解决。”
方博吸了吸鼻子说:“这屋味儿还是太重了。”
房东着急,忙解释:“海岛都这样的,没办法,你去找别处也都是潮湿发霉的。通通气就好了,别家没有我这位置好。”
她张张嘴还想补充,只听许昭说:“就这儿吧。”
房东喜出望外,深怕她反悔似的,连忙从包里找出合同和笔。
方博走到许昭身边,侧目说:“真打算住下来了?”
许昭‘嗯’了声,不再作声。
方博意味深长地摇摇头,笑了:“那你工作怎么办?”
许昭抬眸看他一眼,意味不明:“我最近没接案子。”
说完,看向后窗,淡淡地说:“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合同敲定,房东走人,许昭走到前窗,朝外看了眼。今天真好,海天交界,湛蓝无边,一如当年。
这间屋子的格局不大,一室一厅,四十多平,陈设都比较老旧,胜在干净整洁。许昭看了眼卧室的床,床板很薄,床脚和床头都有些发霉,看样子得换。
她简单地看了一圈,要换的东西很多,七七八八下来得两三天时间,看完,心里大致有了数,最后回到客厅,看着沙发上葛优躺的方博说:“你回去吧。”
方博即刻翻了个白眼:“许女士,我这两天忙前忙后不是帮你买汽油,就是帮你打听消息找房子,忙完了,屁股还没坐热就打算赶我回家?”
许昭走向后窗,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放火烧了人家的房子,指不定要被抓,万一查出来你是帮凶,想走都难。”
方博冷笑一声:“您还知道您干的好事?我要知道你买汽油是为了烧人家房子,给我八百个胆子我都不敢给你干这档子荒唐事儿。要是被傅阿姨知道,以后你家的门我是进不去了。”
说到放火,许昭清早报的警,现在是下午三点,岸边有监控,按理说,应该查到她身上了。她走到窗口,目光锁定在派出所门口,空空荡荡。
方博觉得这事儿做得简直离谱,但一想是许昭做的,也就没那么稀奇了。
前前后后忙了一天,这会儿有点累了,方博大腿往沙发扶手上一搁,头往另一边扶手一靠,抱着手臂眼睛一闭,长长地舒了口气。
海岛的风从南到北,一路贯穿,夹杂了一丝浅浅的咸腥味,方博吸着味儿悠悠地来了一句:“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就非他不可?”
许昭靠窗支着手,托腮往下看,行人三两结伴,说说笑笑,沿街的商铺大门敞开,来者不拒,再远点,流浪狗成群结队,四处游荡。
像是在回应,又像在自言自语,她很轻地‘嗯’了声。
下午,方博没急着走,陪许昭买了床和床上用品,两人又去菜场囤了些菜,再去超市买了些居家用品和洗漱用品。来来回回赶了三四趟,买完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七点的闹市,游客攒动,沿街的大排档生意火爆。
许昭懒得做饭,把东西简单归置一番,招呼方博下楼对付一口。方博累得浑身酸软,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歇会儿吧,走不动了。”
许昭走向厨房,打开换气扇,点了根烟。
厨房门是推拉式的玻璃门,方博转头看向那道吸烟的身影,纤瘦细长,在丝丝绕绕的烟雾中显得很不真切。
她背靠着灶台,抽烟的姿态很放松,不徐不疾,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许昭抽完烟,方博从沙发上爬起来,问:“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许昭从桌上捞过包,背在身上说:“有两年了。”
“我怎么不知道?”
“不常抽。”
“戒了吧。”
“再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开门下楼。这楼是居民楼改的出租房,楼道狭窄昏暗,墙上贴满小广告,和城里老破小的楼道如出一辙。
楼道灯是声控灯,三楼这只灯罩上堆了一层飞虫尸体,堵住光源,开了跟没开一样,形同虚设。
两人慢慢往下走,不知不觉间,一楼的灯亮了,有光漫上来,脚步声也跟着由远至近隐隐传来。
有人上楼,有人下楼。
脚步声轻重不一,有急有缓。
最终,在二楼狭路相逢。
孙泽辉拎着菜,心里惦记着陈烬家房子被烧的事,一路忧心忡忡。
“哥,别怪我啰嗦,放火是大事,你不能说不查就不查,今天人家敢放火明天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卢悦脸色也不好:“你烦不烦,说了几次了,烬哥心里有数。”
“是吧。”她跨步上前,去扯陈烬的胳膊:“烬哥。”
对方没说话,脚步停了,卢悦跟着脚步一顿,抬头,看到上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人背着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陈烬。
这个女人.....
狭小的楼道,逼仄又拥挤。
几个人默契地不再开口,世界仿佛停滞了。
远处,鸣笛穿透喧嚣传进楼道。
几年了?许昭看着陈烬那双黑沉的眼,心想,到底几年了?
还没给出确切的回答,那双眼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陈烬低下头,用手轻轻拂去卢悦的手,然后侧身让出一条道。
许昭眼眸低垂对方博说:“走吧。”
方博回过神,紧随其后。
等两人走后,陈烬双肩一塌,淡淡地招呼:“上楼吧。”
孙泽辉后知后觉追问:“烬哥,谁啊?”
钥匙的叮当声中,有他低语:“不认识。”
许昭站在楼道口,莫名地笑了声。
陈烬这间房和隔壁的房型是左右对称的结构,格局几乎一模一样,孙泽辉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洗菜切肉准备火锅,卢悦也没闲着,帮着烧水打下手。
倒是这个家的主人,回来后就站在窗前一声不吭跟中邪似的。
孙泽辉把菜装盘端上桌,冲着陈烬的背影呼唤道:“烬哥,想什么呢?准备开饭了。”
陈烬摸了摸口袋的打火机,走到门口打算在楼道上抽根烟,开门后,想到什么,身形一顿,看着空空的楼道又默默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