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我想见你。”
许昭收回视线,漫无目的地在阳台上踱步,尽情享受晚风和皓月带来的一丝舒爽。
她说:“想我就来见我。”
他说:“好。”
这一夜,他们都没舍得挂电话,要不是莫倩中途打电话问许昭行踪,两人能一直聊下去,虽然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甚至还有菜鸟互啄的小学生对话,但就是聊不完。
回到家,许昭看到桌上摊开的《西北大环线》,她对着嘉峪关关城拍了照,发送给陈烬,之后一头扎进浴室。等陈烬回复一个问号时,她已经睡着了。
许昭是第二天晚上见到陈烬的,当时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手机隔着薄薄的布料在裤兜里振动。
一则信息,简洁明了。
「我在北门等你。」
北门是学校的偏门,一扇冰冷的铁门长期关闭着,形同虚设。
北门偏僻,几乎没人来,也没人看管。
他是怎么知道北门没人的?
庆幸当时没有老师看守,许昭偷偷摸摸跑到北门附近。
见到陈烬时,他正站在路灯下看手机,昏黄灯光勾勒他的身形,一顶鸭舌帽,从头到脚一身黑色行头。
手里拎着,蛋糕?
她不确定。
还没等许昭走近,陈烬就捕捉到了她的脚步声,他循着动静缓缓转过身,目光恰好与她撞了个正着。两人双双定在原地,嘴角不约而同地弯起浅浅的弧度,昏黄的路灯下,眼底都盛着藏不住的光。
许昭压低声说:“你怎么知道北门的?”
陈烬三两步走到铁门边,不咸不淡地说:“我查了,网上说你们学校偷情都在北门。”
许昭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能正经点吗?”
陈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怎么办?改不了了。”
许昭指着他手上的盒子,又问:“你手里是什么?”
陈烬拎起蛋糕盒,明知故问:“你猜猜?”
“......”许昭看着透明包装里的蛋糕无语地说:“这还用猜吗?”
陈烬蹲在地上,解开包装,里面是个六寸奶油蛋糕,造型很简单,蛋糕胚上均匀地抹了一层白色奶油,表面点缀着两朵白云和一道彩虹,上面写着四个字,生日快乐。
许昭同他一起蹲下,她抱着手臂歪头看他:“你生日?”
她记得他的生日早就过了。
陈烬摇头:“不是。”
许昭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是我生日。”
他们生日很接近一个在十一月,一个在一月,两个都过了。
陈烬没解释,拿勺子从表面挖了一朵奶油,伸进铁门的缝隙中,他说:“尝一口。”
许昭张嘴吃了口,甜度刚好,甜而不腻,正合她的口味。
等她吃完,陈烬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他心中评价,甜的。
陈烬又喂了她几口,吃完才问:“好吃吗?”
许昭点点头:“不错。”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他看了会儿,突然问:“没吃到什么东西吗?”
许昭眨了眨眼睛,一脸严肃地反问:“你不会那么土,往里面藏东西吧?”
陈烬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得双肩颤抖。
“许昭,你怎么那么好骗?”
许昭有点想伸手打他了。
许昭刚要反驳,陈烬手里突然有东西掉落。她下意识往下看,地上空空如也,再抬头时,他手里垂着一根项链。项链款式很简单,纤细简约的链条配上一颗蓝钻吊坠,钻石镶嵌在鲸鱼形状的底座中。
这是他用一个月跑长途的工资买的,八千九。
当然他没告诉她。
他想见她,带着他认为好的东西,食物或者礼物。
许昭微微一怔。
陈烬招呼她起身:“起来,试一试。”
许昭站起来,背过身,从容地接受他的好意。
陈烬双手穿过铁门空隙,将项链挂在她脖子上,他微微低下头,目光专注而认真,就在扣子扣上的那一瞬,陈烬注意到许昭耳根下的黑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视线偏移开。
戴好项链,许昭转过身,笑眼弯弯:“谢谢,我很喜欢。”
陈烬抱着双臂,身体稍稍前倾,眼眸中带着笑意和一丝令人心旌摇曳的迷离。
许昭看不透他的眼神,她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在此之前,我们就不见面了。”
“嗯。”
陈烬嗯了声,眼里的笑被更为晦涩的情绪取代。
他淡淡地说:“下次见面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直视他的眼睛,终于在他平静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欲望。
她坦然地回应他的目光,缓缓地说:“好啊。”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长,怕剧情拖沓,干脆两章放一起了。
第38章
◎偷情是不是该干点偷情的事?◎
临近高考,气氛愈发紧张,反倒是最后一周,学校和家长都秉持着顺其自然的原则,不再过多干涉孩子们的学习。大家都明白,压力不一定能转化成动力,转化不了的那部分,就实实在在压在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一周的周末,傅明徽只要求许昭一日三餐在家里吃,省得外面不干不净的东西耽误了高考,其他时间自便。
下午许昭为接下来的旅行列了一张清单,清单上的物品大多数家里都有,但还有一些需要采买,正好莫倩约她逛街,趁此机会把东西都置办了。
自上次方博随口提了一嘴陈烬后,莫倩就对这号人物充满好奇和想象。莫倩、方博和许昭三人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许昭的为人他们都清楚,表面看着乖巧听话,是长辈眼里最省心的孩子,读书自律,尊重长辈,乖宝宝一个。
但骨子里又是最有主意的那个,而且认定的事就很难回头,即使撞了南墙还会跟南墙死磕到底。
说到底就一句话,小毛病不犯,一犯就犯天条。
犹记得,上小学那会儿,班上有个同学,又高又壮,力大如牛,她已经忘了这同学的名字,只记得大家都喊他张飞。班级这样的小社会中,谁的块头大、武力强,谁就有话语权。当时方博极其不服,谁叫他是块头第二大的,一山不容二虎,于是两人常常针锋相对。
一次,张飞自导自演好大一场戏,他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牌偷偷放进方博的课桌,等班里人都到场后装模作样说玉牌丢了。当时就有人举报说,看到方博捡到后塞进了课桌。班主任询问方博是否有此事,方博一口否决。但玉牌算是贵重物品,以防家长闹事,班主任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方博自己把课桌里的东西一一展示出来。
许昭是方博的同桌,方博还没说话,她就站起来反驳:“老师,您有证据吗?”
班主任只想早点平息此事,反问道:“老师在给方博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这不对吗?”
方博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干的,就大大方方把课桌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零食袋、揉成团的废纸,一截截的铅笔头,一整个小型垃圾场。最后摸到玉牌时,整个人僵在原地。班主任眉头一皱,伸出手,语气严厉:“交出来!”
方博愣了会儿,慢慢将东西放在班主任手里,还真是一块玉。一瞬间,周围都是同学的嘘声。张飞眉飞色舞地冲着方博挑衅。
班主任板着脸质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方博梗着脖子就是不认:“不是我!我才不稀罕他那破玩意儿,这东西要多少我爸就能给我买多少!不是我干的!”
结局已定,是非黑白已无关紧要,班主任只说:“给张飞同学道歉。”
方博死活不认。
那天,他整整站了一节课。
下课后,三人聚在一起,许昭问方博:“是你干的吗?”
方博大呼冤枉:“怎么可能呢?我要他这玩意儿干嘛?”
许昭抱臂望着窗外:“我也觉得不是你干的。”
于是她就拉着方博进了校长办公室,在校长面前好一通告状。换来的就是班主任变本加厉的呵责,而这次责骂的对象就是许昭。
“许昭,你真有本事!告状告到校长面前去了!要不要去警察局,让警察来抓我?”
班主任越说越急,面红耳赤、气急败坏道:“小小年纪心眼那么多!”
最后吼道:“我是教不了你了,你换个班主任吧,我没这本事。”
许昭一言不发地听着班主任发泄,被教育完,一个人站在教室外面壁思过,她回想班主任刚才的话,似乎不无道理。放学后,许昭拉着方博和莫倩从侧门溜走。
三个孩子一路走到了警察局。
方博和莫倩对警察局都敬而远之,只有许昭一个人直挺挺地走了进去。当然,警察根本没受理这件小事,笑眯眯地摸着她的脑袋安慰了几句就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