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了很大的火,甚至又给我灌了一次药,险些废了我的武功。”阿樱看向杨无忧:“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如果我离不开这里,那个人还会来找我吗?”
“当然。”杨无忧因为喉咙干渴咳嗽了几声,阿樱甚至给他喂了水,艰难地把水咽下去后他斩钉截铁地告诉阿樱:“他一定会来找你的,他一直在找你。”
“我刚被救出来时意识还不太清醒,听说阿樱姑娘是在您和安王争执的时候突然醒来,随后就自己离开了安王府,听说到现在都没有踪迹。我就是想告诉您,阿樱姑娘也想见您一面,您一定能再见到她的。”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日后若是还能再见,我一定报答你。”
郁泰安站在杨无忧面前,第一次郑重地向他行了一个礼,吓得杨无忧赶紧站起来回礼:“郁兄言重了,举手之劳。况且阿樱姑娘的事情凌云也一直挂在心上,我也是帮她的忙。”
郁泰安神色一转,当着杨无忧的面复述了一遍:“凌云……改口改的挺顺畅啊。”
“郁、郁兄,我那个、还有药没喝,先回去了!”
杨无忧像风一样穿过回廊逃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一推开门就看到魏凌云躺在床榻上等着自己回来:“难得睡一个整觉,怎么醒这么早?”
魏凌云利落地坐起来幽怨地盯着杨无忧:“当然是记挂你了!谁知道你精神这么好起的比我还早。”
杨无忧却是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兴,走上前把魏凌云揽进了怀里:“我去找郁兄说了阿樱姑娘的事,就起的早了些。”
“我还记得刚认识你时你就一口一个疏星姑娘喊得我浑身不自在,最后是问了我以后才改口叫了阿星。”魏凌云想到当时小跟班一样的杨无忧忍不住发笑:“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礼数,当时我可想揍你了。”
“当时你每天都揍我。”杨无忧想到初遇时的情形无比留恋,若是能回到那个时候该多好,他还是简单的,没有像今天这样遇到这么多不得不面对的事情:“事情过去以后,我继续让你揍。”
魏凌云起身跨在杨无忧身上扯掉他肩上的衣服露出里面的伤口:“你还嫌自己挨的揍不够多啊?我可不敢揍你,本来就不抗揍,别把你打死了。”
杨无忧在经历魏凌云这一连串动作时就已经慌乱无比,没想到她还会这么若无其事地扯掉自己的衣服,他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冒犯了她,只能一边扶着她的腰别让她向后倒下去,一边拼命控制着自己别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魏凌云也是看到杨无忧僵在自己面前的表情和动作后才渐渐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她也在自己此时的尴尬中想起来小梅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男女之情呢,就是你把他当成一个男人,他把你当成一个女人……"
一瞬间魏凌云的脸几乎红过了染透半边天的朝霞,她已经顾不得自己此时和杨无忧的模样是何等的逾矩,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离开这个让自己面红耳赤的地方。不曾想没留意到杨无忧双手还握在自己腰上,刚向后一躲就被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杨无忧拽了回去——完蛋了,杨无忧心里想。
“杨公子,你早上有没有见过小云……”
魏清推开门看到手忙脚乱想从床上爬起来的二人顿时僵在了原地,尽管二人身上穿戴整齐的衣服告诉她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看到自己这个从小像木头一样的徒儿第一次和人这么亲近还是有些不适应:“我…为师……为师去后院走走,你们记得去厨房找点吃的,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的……”
魏凌云看着魏清头都不敢抬就离开了这里更加羞愤,要不是他现在一身的伤,自己真想再像当初那样狠狠给他一拳。
明知自己险些大难临头的杨无忧却依然不知死活:“我、我只是想扶住你,是你不小心扑上来……”
“杨无忧!”
“凌云!凌云!疏星姑娘!阿星!凌云!”
“喊什么也没用!我今天必须让你知道我和安王到底谁揍得更疼!”
太医刚背着药箱想要去给杨无忧诊脉,一推开门看到能一招要了自己老命的人在暴揍能一句话要了自己老命的人,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去当场暴毙。
“邓太医,我这几日伤口都没什么异变,行动也基本自如,您是不是就要回宫了?”
太医整理着自己的药箱谨慎地回话:“微臣已将殿下未来几日用得到的药方交给了府中的管家,等到这几日的药吃完微臣会再来为太医诊脉。”
“您不必紧张,我想问的是您此去可是会向皇上复命?”
太医只知道自己地病人是皇上遗落民间的皇子,听到杨无忧这么问只以为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进宫受封,哪里知道杨无忧其实是想让他把自己的情况说的稍微严重一些,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在听到杨无忧的本意后太医脸都吓白了,杨无忧清醒前自己本就已经过得战战兢兢,没成想这才刚苏醒每一天就当头给自己劈下来一个炸雷。面前的人是皇上唯一的皇子。他不敢拒绝也不敢答应,满脑子都是家中祠堂里祖宗八代的排位噼里啪啦掉下来的声音。
“关于殿下的事情一直都是微臣向陛下复命,您又何必为难太医?”李苍柏不请自来,扶走了哆哆嗦嗦的太医后又向杨无忧和魏凌云行礼:“殿下,魏掌门,别来无恙。”
真的不能杀了他吗?不能。一瞬间内杨无忧内心想了无数次又否定了自己无数次,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打不过李苍柏。真想取他性命这个时候只能依靠魏凌云他们,他们已经被自己连累够多了。
“皇上要找的人是我,魏长老、郁兄和凌云为何也要被软禁在这里?”虽然杨无忧已经从魏凌云那里听说了他们被困在这里的原因,但他看到李苍柏难免还是想亲自质问一番。
“殿下这么说可就冤枉了微臣,您当时已经神志不清,至于‘软禁’的法子,这可是魏掌门亲自提出来的。而那两位,来之前微臣就说过,此事和他们并无干系,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没有人会为难他们。”如果说来京城前李苍柏还会因为局势未定对杨无忧有几分恭敬,但此时他们被软禁在裕王府中,天子脚下一切都由不得他们做主,杨无忧在李苍柏眼中只是当今圣上托付江山的一个选择,他也无需再伪装什么。
杨无忧感受到了自己此时的窘境,李苍柏顶多成为自己发泄怒火的靶子,但是之后该来的还是会来。甚至除了和他一起被困在这里的大家之外,没有一个人会站在自己这边。
“你今天来又是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来看看我死没死的话,你已经可以回去复命了。”
“殿下莫急,微臣此次前来一是为了问候殿下玉体,二是代皇上知会您一句:三日后陛下会亲自来看望殿下,还望您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出言不逊触怒龙颜。”
第38章
◎杨无忧,魏凌云被抓走了!◎
自从李苍柏带来皇上会在三日后亲自过来后,杨无忧就开始筹谋到时候该如何应对,有时甚至连门都不肯出。
魏凌云把药端进去,杨无忧还坐在桌案前沉思,见到她进来眉头略微舒展了些:“陪我一会儿吧。”
魏凌云走到杨无忧身边坐下,看着他面前一片空白的宣纸问:“想到该怎么应对了吗?”
杨无忧点头又摇头,许久也没说出半个字,知道魏凌云有些着急地握住他的胳膊后他才缓缓开口:“想到一个法子,但不知道到时候会得到什么回应。”
魏凌云眼神中除了担忧以后就是义无反顾的支持:“我怕你斗不过他们,但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杨无忧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日在安王府我利用自己的身份解决了那群禁军,这就相当于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承认了自己是皇上的儿子,所以到那天,这个父亲我是必须要认下的。”
“我明白。”
杨无忧牵过魏凌云的手同她十指相扣:“虽然我不屑于那所谓的皇室血脉,但他毕竟是皇上,咱们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动动手指就能让咱们灰飞烟灭。凌云,我到时候……”
“我都懂。”魏凌云握着杨无忧的手轻轻用力,给了他最坚定的回应:“到那时你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当真的。”
杨无忧本想再开口嘱咐什么,魏凌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杨无忧,你永远不用向我解释什么,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明白。”
杨无忧抬手用指尖仔细描摹魏凌云的眉眼:“我要你相信,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和你一起离开。”
“我要你保证,无论如何,不许用自己的性命去博弈。”
无形的威压影响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魏清这种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人都沉闷了起来,连找郁泰安打架的兴致都没有了。不过这几日郁泰安也没心思去当魏清的陪练,阿樱自从那晚离开安王府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他甚至乔装去安王府问了门口的侍卫。但是安王府铁板一块,连最普通的侍卫都对阿樱的事情严防死守生怕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