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县没什么变化,和记忆里差不多,可有些也和记忆不同,比如一眼看去,全是陌生人,眼熟的一个没有。
林七不希望遇上熟人,像现在这样全是陌生人好,她很安心。
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走了一炷香,林七就累了,拖着脚步慢悠悠的晃,然后在个摊子前停下脚步。
老板很热情,笑着问她要什么?
林七左看又看,就是没说话。反倒是宋宜琛,拿起一盒胭脂细细看,林七伸个脑袋过去,小声说:“你要买胭脂啊?送给谁?是你喜欢的姑娘吗?”
宋宜琛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怪异,林七不懂,继续说:“别买,小摊上的胭脂不好用,弄不好会长疹子的。”
男人眸光一暗,随即放下手上的胭脂,沉默着不说话了。
林七皱眉,在背后嘀咕,“我教你买,还不领情。难怪没姑娘喜欢你。”
她拎起裙摆,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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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逛了许久,不知不觉到了老旧的街道,林七站着不动了,愣愣的看着,不敢往前。
怎么到这了?
她很疑惑,明明没准备来这的,难道是潜意识想来这?
林七犹豫,要不要去看看,或许那儿和当年一样呢?
犹豫良久,宋宜琛兴许是看出什么,提议道:“要过去看看吗?”
说着抬脚往前边走,林七及时拉住他,语气说不出的可怜,“别,别过去。”
“小表妹,害怕什么呢?”
红唇翕动,想说又说不出口,只能咬着唇瓣不吭声。宋宜琛也不逼她,气定神闲的站着,微微侧身,“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闻言,她的脚动了两步,又缩了回来,还是不敢去。
宋宜琛皱眉,她是何意?既然想去当年的地方看看,那便去,害怕什么?是不敢面对曾经的窘境吗?还是不想在他面前暴露从前的惨状。
他不屑的哼了声,还能比他惨。
“回去吧。”
沉稳的脚步响起,宋宜琛要往回走。
林七又不愿意了,扯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像小狗,“别,别走。”
犹豫了很久,她才下定决心过去看看,宋宜琛没去,在原地等她。
一步三回头,她怕宋宜琛走了。好在他没走,一直在。
小时候和娘住的地方很小也很破,只有一间房,一个小窗子,如今更破了,半边屋都塌了,不能住人。
看不出昔日的模样,林七遗憾叹气。她看了很久,直到背后响起粗犷的男声。
“诶,你是林娘子的女儿,是你吧。”
林七闻声回头,下一刻,脸色大变,红润的面颊悠地惨白,她低头要走,“不是,你认错了。”
胖男人挡住她的路,一个劲的盯着她看,“不会错,长得和小时候一个样。”
说完嘿嘿笑两声,“一样漂亮。”
噩梦般的声音和面庞,还有他身上带着的肉腥味,都让她难受的想吐。
他没死,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还没死。
张屠夫,那个欺负她娘的混蛋。
林七害怕的浑身发抖,只想尽快离开此地,可那张屠夫瞧着她一个小姑娘,又长得貌美,顿时起了别的心思,不让人走了。
“听说你跟你舅舅走了,怎么现在才回来看看。”张屠夫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她,“还没嫁人吧。”
“都说认错了。”
“我眼神没那么差。”
张屠夫又接着说:“认错了也不要紧,叔叔请你吃饭,走,去我家。给你烧肉吃,你不是最喜欢的?”
浑浊的眼球带着**的目光,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林七推开他,边跑边喊:“宋宜琛,宋宜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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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都是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巷子小,娇软又急切的声音回荡在巷中,很容易就听见。宋宜琛连忙转头,就看见林七不顾形象的朝他跑来,脸颊带着泪水,边跑边哭,将他当成唯一能救她的人。
依靠和信赖,是此刻林七对他的感觉。
而在她身后,一名矮胖的中年男人对她紧追不舍,**的笑,喊她:“小七,小七,跑什么?叔叔请你吃饭。”
宋宜琛眉头紧锁,随即有不好的预感,那张脏污的嘴,怎么配喊她的名字?他是谁?
林七跑到他身边,立马躲在他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裳,抽泣着解释:“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他要欺负我。”
认不认识对宋宜琛来说不重要,他在意的是,这人碰到了没有。
“他碰到你了?”
林七低头指指袖子,“他拉我袖子。”现在想想就恶心。
话落,男人眼中立马透着狠厉和杀意,他眯了眯眼,将人藏在身后,不让旁人看她一眼。
张屠夫打量挺拔的男人,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穿着不怎么样,想必是林家的小厮,看他那生气的模样,同为男人,一眼看出来怎么回事。
张屠夫不怕死的靠近,挂着猥琐的笑:“你是林家的小厮吧,我跟小七是熟识,是不是小七?”
“胡说八道,我压根不认识你。”从宋宜琛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反驳。
奈何不管用,换来张屠夫更恶意的笑容。
“小姑娘害羞。”张屠夫搓搓手,靠近宋宜琛,小声说:“我跟她娘更熟,怎么样?借一步说话。”
“别理他,我们走吧。”林七在身后都听见了,她很怕张屠夫侮辱她娘。
宋宜琛方才一直没开口,现在才说话:“你在这等我,我跟他聊两句。”
“不行,走吧,我想回去了。”
林七急的拉他的袖子,宋宜琛低头看眼,眉目浅笑,一点也不紧张。他柔声对她道:“不是想摆脱他嘛。”
是,林七迫切的想摆脱他。听宋宜琛的意思,要帮她。
思忖片刻,林七决定信他一回。
“好,好吧。”
宋宜琛走到不远处的墙角,回头睨了眼林七,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林七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张屠夫会说什么?会不会污蔑她和娘?
林七想过去,但看到那张脸,就害怕的不敢上前。
此时墙角边的张屠夫得意的拍拍宋宜琛的肩膀,用他那带着痰音的嗓子说:“都是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着朝林七的方向抬抬下巴,接着说:“小七真美,她小时候我就知道,果然,长大了比她娘漂亮。她娘你知道吗?”
“她娘跟过我。”张屠夫嘿嘿的笑,藏在笑容的淫邪心思被身旁的人听得清楚。
“她娘水性杨花,在床上浪荡得很,林七是她女儿,想来母女两一样,离不开男人。怎么样?我们两一起…”
话未明说,但聪明人一听就懂什么意思。
宋宜琛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敢面对曾经的过往,只是怕遇上眼前这个人,这个侮辱她娘,还想继续玷污她的人。
疯狂的杀意从心底升起,而后占据整颗心。
宋宜琛朝林七那边看了眼,除了心疼,就是满眼的戾气。他收回眼,望着眼前肮脏的男人不作声。
张屠夫被他看的愣了愣,接着眨眨眼,说:“那让你先上,先说好,别玩死了。”
含着杀意的眼浅笑,声线冷得很,“今天不行,明晚吧。”
“兄弟,你很识趣。”
张屠夫问他:“明晚什么时辰?别是骗我的。”
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握成拳,手背用力到泛白,青筋明显。但面上看不出一丝怒意。
宋宜琛笑着,神态看着真诚,“你说对了,我是男人,同样对她有着下流的心思。说好了,我先来。”
他看了一圈,又道:“记住了,是明晚,千万别睡觉。”
张屠夫兴奋的搓手,迫不及待了,目光再一次看向林七,目露淫光。
宋宜琛打发了张屠夫,然后朝她走去,林七知道,从张屠夫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他说了什么,他肯定都对宋宜琛说了。
也正常,小时候他就到处跟别人说,说她娘放浪,是个**,离不开男人,是娼 妓。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如此,见到她也不放过她。
眼泪没停,哭得红红的,卷密的眼睫沾湿了,根根分明,惹人怜惜。水光潋滟的眸,含着恳求和伤感,看的人心都软了。
“他说的你别信,都是骗人的。”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些过往,就连舅舅也没说,娘才不是娼 妓呢。
宋宜琛盯着她的眼,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她的内心,她怎么想的,自己一清二楚。
“我知道,只是向我借钱还赌债罢了。”
“真的吗?”
风佛过面颊,侧脸的发轻扬,有几分破碎感。
“不信我?要不你去问。”
墙角空无一人,张屠夫早就走了,但林七还是害怕的抖一抖。眼泪止住了,眼尾的红却没褪,抽抽噎噎的,可怜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