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捞过室友桌上的打火机:“你烟呢,借我一根。”
室友诧异又惊愕:“你要抽烟?别吓唬我啊,会抽吗。”
他耸拉着眼皮,蔫蔫地说:“看不起谁呢。”
“得。”室友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打开看看就几根了,干脆全塞给他了:“你第一次抽小心点,别太猛。”
“嗯。”
晚风凉飕飕的吹打着皮肤,树叶簌簌作响,贺嘉名脊背轻弯,手臂撑着栏杆想了想,抽出一根烟揉捏两圈,然后咔哒一声点起火。
火苗窜上烟头,猩红刺目,他抬手,烟被他咬在嘴角,烟火熏眯了他的眼眸。
只一秒就被他拿下,他低头猛咳好几声,连带着肩膀都颤抖,草,这玩意太臭了,宋翰飞怎么抽上瘾的?
他摇摇头感叹没那个天赋啊,转身三两步走进卫生间,把燃烧一截的烟头扔进马桶冲走了。
剩下的烟被他扔到室友的桌上:“谢了啊。”
室友纳闷:“这么快就抽完了?咋样,心情有没有好点。”
他坐在书桌前捞起耳机,无奈地说:“没抽完,不太习惯那个味道。”
“哎正常。”室友八卦问:“你咋了?趁国庆就咱俩,跟我说说呗,是不是感情不顺?”
“打游戏了。”贺嘉名避开谈论自己的私事:“别吵啊。”
室友:“……”
…
国庆计划泡汤,贺嘉名也就没往校园外跑,一天到晚守着电脑搞作业,吃饭都是在食堂解决的。
最后一天是知情者宋翰飞可怜他孤家寡人一个,叫他来
爬山,说这边有座山许愿可灵了。
贺嘉名来到山脚下就后悔了,他非要国庆期间来这不是傻子吗,一眼望去全是乌压压的人头,人贴人,人挤人,幸好他视野开阔,还能闻到大自然新鲜的空气。
像宋翰飞那一米七五出头的个子,早被挤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姜乐葵一边举个手机录像,一边在前头叽叽喳喳和宋翰飞斗嘴。
姜乐葵提议要不坐缆车上去,宋翰飞说那就不灵啦,去拜佛心要诚,姜乐葵拗不过他,害呀,就当减肥啦。
顺着人潮往上爬,走走停停,总算赶在太阳落山前进了庙,最后写许愿牌时,贺嘉名提笔琢磨大半天,他贪心地想写好几个愿望:
一愿白穗子平安喜乐
二愿白穗子考上东临大学
三愿白穗子会永远喜欢他
……
一张许愿牌许太多愿望会不会不灵?贺嘉名转头就从庙里又买了两个。
提笔落下的尽是有关白穗子的心愿。
最后三张许愿牌都被系在庙里的许愿树上,随风摇晃,那是少年的恳求。
……
自从国庆之后,贺嘉名就没再见过白穗子,这个女孩仿佛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也没再听过她的消息,萦绕在脑海里的那张笑起来甜美的脸,也渐渐褪却,模糊。
白穗子的朋友圈和说说一直没有动态,一种恐惧和空虚感填满他的胸腔,他会不会忘了她的模样?
她呢,会不会也忘了他?
忘记和他的约定。
贺嘉名也不敢冒然去打扰她,怕引起她的反感,或者是影响她的复习,终于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下,他求助上远在另一个城市的舅舅楼仁民。
从那天起,他总算每周,每月得到有关于白穗子的成绩单。
高三第一次月考,白穗子考了年级第五,是她自从分班以来最差的一次。
楼仁民也犯愁,她心态不太稳,学校对她的期望也降低了,新的班主任也找她私底下谈过话,不要太有压力。
贺嘉名想,那姑娘怕是会跟自己较劲,他思索了片刻,提议让楼仁民把二货牵到学校当看门狗。
楼仁民困惑还是照做了,不然那二货也总拆家,第二天就把狗栓在校门口当迎宾。
二货贼受学生喜欢,吃了不少火腿肠,其中也有白穗子投喂的,贺嘉名还收到一张偷拍女孩喂狗的照片和视频。
他点开看了无数次,女孩半蹲着,脸上洋溢着笑,揉揉二货的狗脑袋。
从那之后,楼仁民成了他一条船上的盟友,无聊就会跟他说白穗子的周测,一次比一次进步,上下学都会跟二货打招呼,还说,她可能把这狗当成你了。
放寒假后,贺嘉名回到沧海的第二天就回了趟母校,学校就剩下高三的教学楼灯光明亮。
他见了老师和楼仁民,然后就戴着口罩,穿着降低存在感的黑棉袄,白卫衣帽子套在脑袋上,假装和他舅谈笑,步子慢悠悠地路过白穗子所在的一班。
一扇窗户隔断了两人,白穗子坐在第三排里侧,埋头在刷卷子,她毫未察觉到有一个少年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恨不得将她装进眼睛里化为一片湖水。
那是自从分开后,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她。
也就那一次,他怕总跑过去就露馅了,后来春节那天,他在家闲得无所事事,白穗子连春节祝福都不给他发了,够狠心啊你。
嘶……他仰躺在沙发上,等到傍晚也没翻到她的朋友圈有动态,难道还不开心么?
凑巧宋翰飞跟他吐槽过年太无聊了,贺嘉名打算碰碰运气,把人叫出来放烟花,他骑着车停在记忆犹新的女孩家楼下,周围也有家人和小孩放鞭炮,噼里啪啦……
开学后,贺嘉名日常忙碌起来,他会抽空问问白穗子的情况,听说她状态慢慢好多了。
白穗子不知道遥远的他总问起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楼仁民总会关心她,还每天早上给她一瓶牛奶,美其名曰是感谢她投喂二货。
她更不知道,她每一场考试的成绩,他都清楚。
这期间,贺嘉名也没安生过,有不少同学都对他的私生活感兴趣。
他虽然拿异地恋女朋友作为挡箭牌,但时间一久,室友都没见他和所谓的女朋友打过电话,也就起了疑心,有人猜到他在撒谎。
便就暗戳戳想给他介绍女孩,被他一次次拒绝了。
每到深夜,他都悠哉地翻看相册一大堆白穗子的照片,她笑容变多了,挺好。
一模,白穗子考了全市第二名。
二模,白穗子考了全市第一名。
三模,白穗子考了全市第一名。
看着全市排名总分,和她的各科成绩,他波荡起伏的心态也被稳下来,白穗子高考要是不紧张,拿省状元她就稳了。
不管她还记不记得他,他都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她是他所渴望,所想得到的女孩。
同样,也是他此生最想娶的女孩。
今年高考开始后,贺嘉名无法静下心准备期末考,自从喜欢上白穗子,他也变成了一个胆小的人,因为怕的事变多了。
起初怕她喜欢别人,怕她不喜欢他。
然后就怕她会出事,怕她动手术会太疼,后来就怕她真的抛下自己,怕她高考失利。
他妈说得话多难听,又怕她不会原谅他,怕她考到别的城市,别的大学。
无数个“怕”,令他难以安心地等到她高考完,等到高考成绩出来,所以,他又拜托姜乐葵得到了白穗子的考点在一中。
于是,他就去找她了。
他想,他一定要追回她。
……
高考分查出来的当天,白穗子家里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两大名校来抢人。
白穗子又和某位哥私奔了,私奔前她跟夏惠兰发微信,说她要上东临大学。
下午学校公众号就发布了一则重磅好消息。
有关白穗子斩获今年省状元的通知,班群里热烈祝贺。
她的私信也被问爆了,不少老同学都为她惊叹,时过一年,她竟然真拿下省状元了。
彼时,白穗子正窝在陌生残留着清香的被褥里回私信,一个劲的回谢谢^v^
是啊,都一年了。
她悄悄抬眸看站在床头柜的男生,洗完澡的贺嘉名就套了件浴袍,湿发滴的水挂在裸.露的锁骨上。
他对比着两个不同品牌的套,轻轻啧了声:“查了一下,这玩意过期就不能用了。”
“啊?”白穗子一懵:“那,那我们……?”
他看她一眼,笑了:“放心,刚才用的是新买的。”
她哦一声,吓死了。
“就是用完了。”贺嘉名颇为惋惜地说:“谁知道上次买的那盒被坑了,早就快过期了。”
“你还想来?”她忐忑地问,刚才都够疯狂的了。
贺嘉名把过期的套扔进垃圾桶,掀开被角坐进去看她:“你不想?”
她惊呼一声忙缩进被褥里面成鸵鸟了,摇摇头说:“我累了,真的好累……”
他挑挑眉:“也是,你扭得也累。”
白穗子:“……”
“不来了,都没套了还能怎么做?”贺嘉名轻轻哼笑声,手臂一伸示意她靠过来。
白穗子蠕动几下反搂住他腰身,脑袋枕着他的手臂,手心张开晃晃:“你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