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啊。”少年没看她,不在乎说:“又没几个分,有那闲工夫我不如多刷几道题。”
白穗子:“。”
你装什么逼呢。
贺嘉名挑起眼来,看穿她的焦虑,哼笑了声:“第一名的宝座不是那么舒服的吧。”
白穗子不语,她承认是不太舒服。
因为身处高位,所有同学和老师的期许都会放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要是掉下去就会令人大失所望,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这时,她前桌姜乐葵抱着书在那念念有词,又做着奇怪的手势。
白穗子被吸引,问了句:“姜乐葵,你在干嘛?”
“我在做法,让古诗,还有单词,公式全都自己乖乖跑到我脑子里。”姜乐葵说。
白穗子笑了下:“好吧,加油。”
姜乐葵忽然欲哭无泪地趴上她的桌,找她哭诉:“肿么办啊,万一这次月考没考好,我就没脸见我妈了,呜呜呜……还有那个数学,为什么那么难啊,谁来救救我。”
“嗯……”白穗子顺顺她小脑袋的毛,说:“你先起来,我给你圈几道题。”
姜乐葵:“啊?”
说着,白穗子翻出各大科目的练习册,然后拿着铅笔一道道给她圈起来,说:“这些题型估计会考,你多做,或者背一下。”
“哇。”姜乐葵捧过来一个个看,惊喜地不行:“宝贝你也太厉害了,你都会押题了。”
白穗子歪头笑,小意思啦。
贺嘉名眉毛高高一扬,这姑娘是真傻吧,考前还帮上别人了。
众所周知,一班的学生都很现实,平时玩得好不算什么。
一旦考试那就是弱肉强食,什么友情,什么爱情,若为高分故,两者皆可抛。
谁都不希望会被压一头。
“宝贝,我很好奇,你想考什么大学呀。”姜乐葵都想跟她私定终身了。
白穗子翻出下节课的生物书,说:“我想考东临大学。”
国内著名的两所大学,一个是本市的沧海大学,一个就是南方的东临大学。
竞争激烈,能考上的学子都是每年高考纯裸分选出来的,绝对是全国上下最优秀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状元。
除此还有强基计划,凭借竞赛突破重围的保送生才能上,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贺嘉名把游戏机扔进桌洞,笑了声:“志向远大,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姜乐葵心碎蔫了,哦了声,那她希望不大。
白穗子嗯了声,说:“梦想如果不大,人就没有动力了。”
“是啊。”贺嘉名认同笑了,窗外夕阳的光蔓延上天空,在女孩侧脸外形成了一副油彩画。
少年收回了眼皮,往前坐,拇指轻按下笔帽,露出笔尖来,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在鼓励:“你说得对,树立远大的理想,并为之奋斗,很让人动容,如果一个人没有梦想,活着也没劲,那就努力吧,同桌。”
贺嘉名的黑头发,被柔和的霞光照得毛绒绒。
白穗子轻怔,看着他轻轻笑起来,是呀。
晚霞的红,仿若操场红旗飘飘。
晚霞的光,仿若那未知的未来,指引着少年的你我。
年少时的我们,从不失一腔热血。
也不乏拼搏的勇气。
人嘛,总要为梦想撞得头破血流不是吗。
白穗子想,哪怕她很渺小,哪怕最后事与愿违。
起码她曾努力过,不留遗憾了。
好歹,她是勇往直前的。
眼下除了奋斗,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饭啦。
这天,白穗子又有点吃腻食堂固定的饭菜了,西红柿炒鸡蛋,牛肉面,干锅。
她在中午主动提议去校外吃。
姜乐葵恨不得双手双脚赞成,迫不及待拉着她就跑出校园,女孩们在风中奔跑。
满足地吃了一顿肯德基,回来的路上,两个女孩都买了一杯奶茶。
她们手拉手,漫步在这条落满枫叶的小路上。
这会儿,有不少二中的学生都往学校走,蓝白色校服布满街道。
姜乐葵和白穗子对落下的枫叶产生了兴趣。
一人蹲下捡起一片,对比谁挑得最好看?
姜乐葵说她捡的叶子最好看,白穗子说,她的最好看。
两个女孩你用屁股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说着姜乐葵就要去挠她痒痒,最后白穗子乱跑投降,说都好看啦。
姜乐葵捧腹大笑,是在无意中看到了马路边的一幕,笑容戛然而止,愣住了。
她迅速霸道的把白穗子一搂,震惊道:“穗子,是贺嘉名,
他在干活哎,还有宋翰飞,什么情况啊。”
白穗子:“?”在哪呀。
她脑袋被姜乐葵纠正,快让她看不远处。
天气炎热,一棵无数枫叶飘动的梧桐树底下。
落下来的那一束阳光,如藤蔓爬上了少年薄瘦的脊背。
贺嘉名把一箱苹果从送货车里搬起,他还穿着短袖的夏季白校服,露出的手臂劲瘦有力。
“砰”一下重重放到水果摊旁的地面上。
是一个摆满了新鲜水果的小摊,有一个眼睛伤了的老爷爷,闭着眼摸索着整理苹果,手上仍然能准确无误摆得整齐。
宋翰飞弯着腰,握着小刀边划开箱子的封口胶带,边大声吆喝着:“苹果八块钱一公斤!便宜卖了!”
“……”
【作者有话说】
宋翰飞:可怜啊,一个要出国,一个要考东临大学,不像我,我会永远追随小葵。
姜乐葵:死远点。
第18章
我们换一下座位吧。
这边, 宋翰飞从箱子里拿出五六个苹果站起来。
他的额头汗涔涔,抬起手肘随意一擦。
也是在这休息的间歇间,他看到了姜乐葵和白穗子。
男生一愣, 顿时,一股难堪的, 和窘迫的滋味蔓延上脸颊, 遍布全身。
连手脚都僵硬到无处安放了。
也是在对视的一秒里, 姜乐葵几乎唰一下扭过头, 迅速拽着白穗子飞跑走了。
她两条腿来回倒腾, 边走边说:“快快快走, 宋翰飞一定很不希望我们看到他,我好像听说过,他家里条件挺差的……”
“等一下, 他都看到我们了。”白穗子反拉住姜乐葵的手腕,说:“现在走掉, 好像更伤他的心。”
“那咋办?”
“我们过去吧,走。”白穗子果决地牵住姜乐葵的手, 一起折返回去。
烈日当头, 宋翰飞低头垂着眼睛, 咽喉晦涩。
他握着成团的白毛巾,慢吞吞擦拭着校服上的灰尘。
直到听见了姜乐葵喊了声:“宋翰飞!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男生倏然抬起头,看到两个女孩并肩小跑来, 落寞的神情像是素描画被涂上了色彩,紧张扯动着每一个神经。
他像一块木头,表情又丰富多彩, 张口木讷回道:“这是我爷爷的水果摊, 帮他上一下货。”
“哦~”姜乐葵狸花猫一般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 她也不想表现出可怜宋翰飞什么。
毕竟她觉得卖水果挺棒的。
但很显然,宋翰飞觉得很丢脸,都不敢直视俩人。
导致她也就有一点点尴尬啦,姜乐葵只能不断扯着话题:“都有什么水果呀,我和白穗子也想买一点呢。”
“嗯嗯,看起来都很好吃。”白穗子也立刻点点头。
搬了好几箱货的贺嘉名正累得不行,拿着纸巾在擦手臂上的脏灰。
他智商可没宋翰飞那么低,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女孩,笑了声,两个萌物吗。
当人看不出来,她们是想帮忙啊。
“哦,行,行啊……有葡萄,冬枣,还有刚到的苹果。”宋翰飞笨拙地一一介绍,脸颊翻出红意,像是被晒红,又像是含羞。
这时,他爷爷杵着长长的红木制拐杖,手上顺着小摊的车慢慢摸索走来,佝偻着背问:“小飞,是你同学来了吗。”
“对,爷爷,我们一个班的。”宋翰飞回完,又忙跟她们解释:“我爷爷他眼睛看不见,见谅啊。”
姜乐葵和白穗子一愣,同步点头打招呼。
“哦哦,爷爷好。”
“好,你们好啊。”老人家枯树干的手在半空中摸过来。
宋翰飞连忙抓紧爷爷的手臂,说,爷爷我在这呢。
老人家说:“快,小飞,快给这小丫头拿上几个橘子尝尝。”
宋翰飞嗯了声,听话又仓惶地一把抓起五六个橘子,先往姜乐葵手里塞去,然后又抓了点递给白穗子:“别客气,就当自家人。”
女孩们手里满满当当的,白穗子掉下一颗橘子滚了滚,她蹲下连忙捉到,懂礼貌地问:“谢谢爷爷,给我们称一下吧,多少钱呀?”
宋翰飞先说:“不要钱,你们拿去吃吧,也不值几个钱。”
老人家也笑着说:“小姑娘谢谢你啊,你是小飞同学,不收钱,吃完了再来找爷爷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