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连续说话,也无法擦测自己口舌中被塞了什么东西。
她试图将手摸向嘴唇的方向,挪开嘴中的东西,却被章见伀另一只手牢牢拽住手,她又试图用舌头将口中的东西抵出去,反而被章见伀顺势夹住舌尖,捏着。
姜昀之开口道:“阁下……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声音因为嘴里的异物而变得含糊不清。
“谈?”章见伀喉咙中发出一声冷笑,“谈什么?”
他冷笑着,搅动她口腔的手指动作更快,更用力,打乱她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语句。
章见伀冷着眼:“谈你当初怎么欺骗我吗?”烦躁随着这句话达到极点,他猛地抽出手指,带出一丝银亮的涎液。不等她喘口气或再次开口,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力一转,迫使她的脸完全朝向自己,然后,他狠狠地吻了下去。
是直接撞上去的。
章见伀的牙齿甚至磕碰到了她的下唇,带来一点尖锐的痛感。
嘴唇紧贴着嘴唇,用力地挤压碾磨,章见伀的舌头撬开她的嘴唇,长驱直入,不再是手指的搅动,而是更直接的入侵。
他的舌在她口腔里横扫,翻搅,吮吸,用力地缠住她试图躲避的舌尖,近乎凶狠地吮吸,他的牙齿不时会磕碰到她的唇舌。
两人的鼻息急促地交缠,唇齿间发出湿濡而响亮的声音,在狭小的浴桶空间里回荡。
章见伀沉浸在这近乎撕咬的亲吻中,感受到一种难受的窒息感,心脏揪紧,眼眶发热。这不是他记忆中温柔缱绻的吻。
他明明难受得想停止,想推开她,想质问她为什么,可唇舌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反而吻得更深更重,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极致的亲密与痛苦,才能稍稍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被她生生挖空的洞。
姜昀之的话和呼吸都被章见伀给吞走了,长时间的深吻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一侧歪斜,眼看就要滑出浴桶边缘,栽倒出去。
章见伀立刻察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一捞,将她即将滑脱的身体牢牢按回自己怀里,胸膛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她身体这短暂的失控和回归,似乎更加刺激了他,他扶着她的后颈和腰背,将她更紧地固定在自己身上,然后,加深窒息的吻意。
唇舌交缠的力道大得出奇,远远看去,仿若一个高大的男子在生啃着女子。
浴桶里的凉水随着他们激烈的动作不断荡漾。
就算章见伀啃噬得如此用力,心中的痛意依旧没办法松解半分,他想不到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报复回去。
他不要她死,死了太简单了,他得侮辱她,让她尝到他的痛苦才对。
他该怎么侮辱她?她现如今五感中只有听觉是正常的,他对着这么个暂时忘记前尘的人,该如何做?
章见伀盯着她,缓缓松开了姜昀之被啃咬得通红的嘴唇。
姜昀之的舌头终于属于自己,她尝试说话,嘴红得不像话,神情却又冷淡而平静:“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地底爬起来的恶鬼。”阴沉的声音贴着少女的耳畔响起,章见伀将手指再次探入姜昀之的嘴中,搅拌她的口腔。
这回他顺气了些,她的身上终于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尤其是唇舌之间。
他伸出手,沾着水的手指轻轻抵在她的下嘴唇,似乎想把自己的气息持续地留在她的身上,手指再次探入她的嘴唇。
比起之前清洗的力道,他的动作轻缓了很多,指腹掠过她光滑的齿列,刮过上颚敏感的部位,最后,轻轻勾住了她温热的舌尖,极其缓慢地拨弄。
“嗯……这才对了。”章见伀近乎呢喃地低语,眸色幽暗地盯着姜昀之被迫微张的唇。
姜昀之再次感到自己无法说出话来:“……”
她含糊地发出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阁下……能不能不要……再往我的嘴里放东西。”
章见伀恍若未闻,修长的手指依旧在她口中流连,甚至变本加厉。
少女深吸一口气,口中无法说出话的感觉愈发清晰,她试图挪动舌头去推拒他的手指,反而被更灵活地缠动,又一次徒劳的尝试后,她趁着喘息间隙,努力地说出话来:“我从前,是不是对你……做过特别不好的事?”
章见伀搅动的手指一顿,随即,暗色爬上他的眼底,他慢慢抽出的湿漉漉的手指,垂首盯着她:“是。”
“你利用了我,”他道,“又抛弃了我。”
他紧接着在她耳畔沉声道:“你把我当成一条畜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话语中的羞辱,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章见伀没等少女张口说话,面孔扭曲了一下,他弯下身,压着她的肩膀。
“姜昀之,你知道吗,”章见伀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她的唇上,“畜生,是会咬人的。”
话语落下,他伸手,拇指和食指精准而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两腮,迫使她的嘴巴大大张开。
不是吻,章见伀低下头,凑过去,用嘴将少女的舌头咬了出来,塞入自己的口中,似是要将她彻底咬碎了。
第88章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章见伀咬着她的舌头, 不让她将舌头抽回去,维持着这个动作,抱着姜昀之走出了浴桶, 将少女扔回了矮榻。
姜昀之重重跌落在锦被间, 她迷茫地摸索着四周, 湿透的衣衫凌乱地贴在身上。
章见伀站在矮榻旁,看着她唇舌红肿到无法阖上嘴的模样, 心中掠过一丝报复感, 可这一丝快意很快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空洞。
可惜她没有触觉, 不知道她到底承受了些什么。
高大的身影沉甸甸地坐在了榻边沿, 榻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姜昀之还是无法摸索出周围事物的触觉,不过身体横躺着的状态让她猜到她应该回到了榻上, 她能听到自己略微喘息的呼吸声,以及榻边那人沉重压抑的呼吸。
眼前……似乎不再是一片片黑漆漆,逐渐地,竟然有了模糊的光影, 能大致看到颜色是在灰白的模糊中有所变化的。
姜昀之愣了愣,她能看到身旁坐着一个异常高大、深色的轮廓, 就坐在咫尺之间的地方, 散发着强烈的冰冷存在感。
这个人, 就是她所欠下情债的人吗?
少女现如今明明浑身湿透着,嘴红肿得无法阖紧,五感才逐渐恢复了两感,她也能冷静地思忖着, 并不慌乱。
姜昀之抬起眼, 朝模糊轮廓的方向看去:“你到底, 是谁?”
章见伀见姜昀之就算狼狈至此,脸上还是那该死的冷淡和平静,甚至还在试探他,就好像就算她沦落至此,却依旧居高临下地,像从前一样将他视为一条狗。
“你觉得我是谁?”章见伀的声音嘶哑而压抑,带着十足的阴沉。
姜昀之沉默片刻,模糊的光影中,她能感受到高大轮廓散发的恨意与压迫,几乎能凝成实质。
她感到有些意外,这种对她的厌恶比她之前所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他们从前是什么关系?伴侣?夫妻?情人?
她到底是如何欠下他的情债?何时欠的?又该如何了结这些?
姜昀之斟酌着话语,轻声地尝试问道:“我们……成过婚么?”
章见伀冷笑一声。
成婚?
一年前,在她‘死’之前,他得了她能嫁给他的许诺,满心欢喜地置办聘礼,规划府邸,连烛台都是自己锻的,像个愚蠢的痴人,畅想着镜花水月的未来。
而她呢?为了逃离他,不惜借万鬼阵来死遁。万鬼阵那样的地方,稍微有所不慎假死就能变成真正的魂飞魄散。
她为了逃离他,连命都不可以不要。
那些他所珍视的过去,成了天大的笑话。
姜昀之虽看不清章见伀的神情,但能感觉到当她问出成婚二字后,那高大身影散发的痛楚和冷漠,正骤然攀升着。
她忖度着,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妥协的安抚姿态。
“我大抵,从前对你做了很多错事,”少女望着他,“我该如何补偿你?”
为了让对方相信她的诚意,她紧接着道:“我会尽我所能。”
补偿?章见伀盯着她。
那就拿命来补偿。
这句话到了嘴边,始终没能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像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因为她而痛苦到精神崩溃,章见伀自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早就淡忘了过往,只想来报复。
“你想如何补偿?”他冷漠地盯着她,眉头忽而轻轻地皱了起来。
幻境在试图将他拽出去,看来他的阵法要失效了。
是有其他人要进来了?那两个疯子中的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