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又补充,“况且你不是经常过来陪我了吗?”
她这样拧巴的人天生就该和赵锦姝做朋友。
赵锦姝其实一直都想问她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她为什么突然某一天特别坚定地走向了学中医的道路,又比如大学那几年她为什么突然很少参加她们几家的聚会,再比如她为什么会在某一天给她打电话,问起她,如果明知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是否有必要争取一下。
但是呢,再好的朋友之间也该有分寸感,所以她什么都不问,如果有一天,明嘉想诉说了,她就会认真地听着。
赵锦姝吸了一大口冰的气泡水,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明嘉叮嘱她,“最近降温了,少喝一点,别着凉了。”
她点点头,想起来最近听赵锦州说到的事,“你要和陈淙南去看演唱会吗?”
“对。”明嘉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撑着下巴,“上次想和你说来着,一打岔给忘了。”
“听我哥说,为了那两张票,陈淙南特意去找了他一趟。”
她唏嘘,“真是想不到啊,陈淙南也有这样一天。”
明嘉却很清醒,“他一直都是个负责任的人,我也是他的责任。”
感情上的事情,赵锦姝自己也是晕晕乎乎,给不了她什么有用的建议,但还是诚恳地说了一句,“比起其他人,那我还是更满意陈淙南的。”
明嘉只是笑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好友见面,她更放得开一些,提起另一件事情。
“我前两天见到楼祯了。”
“楼祯?是谁?”赵锦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明嘉也是一愣,赵锦州嘴里留不住事儿,她以为她早就知道了,却不想他根本没在赵锦姝面前提起过。
她转念一想,突然就明白了,只有陈淙南才会这样细心,这其中应该是他嘱咐过了。
于是她给她解释,“我妈妈叫楼苓,他随母姓。”
她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赵锦姝却听明白了,“你那个弟弟,怎么会碰见?”
“巧合,他来找我看诊。”
“巧合?”赵锦姝比她想得多一点,“那么多医院他不去,偏偏挂上你的号了?哪能有这样的巧合?”
明嘉听明白她的意思,“那他比我要有勇气一些。”
她至今都不敢主动去见上他们一面。
“你们又不一样,各自的考量和顾虑都不同。”
明嘉没有反驳,其实事实也就是她说的那么一回事。
“他如今是你哥公司的艺人。”
明嘉看她瞪大双眼,一副回家就要找赵锦州算账的样子,立马解释,“你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应当是陈淙南顾虑着我,特意嘱咐过他。”
听她一解释,赵锦姝便熄火了,还说,“讲真的,陈淙南对你真的没话说,你去拿下他吧。”她为她出谋划策,“反正合法的。”
明嘉看她是真的在考虑怎么帮她拿下陈淙南,失笑,“是我的总会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不来。”
赵锦姝有时候会不大明白她的意思,就像此刻,她觉得她的话里还含着很多其他的东西,但她一时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东西赵锦姝从来不强迫自己非去想明白,所以她也就不纠结了。
只是说,“还是看你自己吧,有时候爱情不一定是好的,你们这种状态也不错。”
两人凑到一起就总有地方去逛的,时间也过得快,天黑下来,才恋恋不舍地告别,各回各家。
第24章
明嘉回到家,陈淙南也还没回房。
客厅里的灯光大亮。
她撑着玄关的柜子换鞋,探头朝里看。
陈淙南坐在沙发前俯着身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走过去看,才发现他在拼乐高。
身边落下一道阴影,陈淙南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你回来了。”
明嘉点点头,顺势坐在他旁边看他拼着。
他以前也喜欢拼乐高,经常是她跑去他的房间追剧,他对那些剧情是不太感兴趣的,却依然能坐在她旁边拼一下午乐高陪着她。
她撑着一侧头静静看着,并未言语。
倒是陈淙南偏头看了看她,主动问起,“和赵锦姝出去玩了?”
“你怎么知道?”
陈淙南笑,“听赵锦州提起他妹妹今天回国,猜你们肯定要见面的。”
她们关系一向要好。
明嘉坐得不太舒服,干脆滑下沙发,直接在地板上盘腿而坐。
“我们去吃了一些好吃的,聊了一些琐碎的事。”
“嗯。有时间多出去聚一聚,走动走动也不错。”
明嘉张张嘴,本想和他也聊一聊今日见过楼祯的事,几度张嘴还是作罢。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公司里也许有一堆需要他解决的事,怕是没空听她说些于他而言不大要紧的小事。
尽管他此刻看着还是悠闲的,她依然闭上了嘴巴。
陈淙南手里还需要一会儿才能拼完,他喜欢把每一件事都做完再去做下一件事。
怕她等得不耐烦,“你困了就先去
洗漱睡觉,我把这个拼完就上去。”
明嘉没什么困意,“你拼你的,我刷会儿手机。”
她最近正在看一本小说,因为忙,断断续续看了好几天也没看完,这会儿又想起来,便找出来看一看。
陈淙南瞧她看得认真也便不说话了,默默接着拼手里的乐高。
他从小到大拼这玩意儿拼得多,没花多久便完成了。
“明……”他正要叫明嘉,右侧的小腿一重,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上来。
他低头看去,刚才还说不困的人这会儿已经眯着歪在他腿边了,手机还被她虚虚握在手里。
陈淙南刻意放轻动作,微微弯身,长臂一捞,拾起她手里的手机放在沙发前的小桌上。
约莫是感受到什么动静,明嘉身子顺着他的腿侧了侧。
陈淙南立马僵住不敢有所动作,等她找到舒适的姿势安静下来才慢慢回身。
他应该直接叫醒她,但不知是什么缘由没有出声。
陈淙南甚至能感受到明嘉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他小腿边,透过薄薄的睡裤钻进里面的皮肤。
他低头看她,她睡着的样子要比平日里放松许多,陈淙南盯着她眼睑上微微颤动的睫毛出了神。
他上次处理一些事去了一趟一中,路过光荣榜,在优秀校友那栏停住了脚步。
当时身边跟的是一中的校长和教导主任,见他停在那里看,便说,“这些都是本校历年来优秀毕业生,个顶个儿的人才。”
他那时候不语,只是静静看着那张红底寸照上青涩的脸庞,那张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且行且看且从容,
且停且忘且随风。
他若是没记错,这句话应该是出自《大雪》。
她爱看书,读的书也多,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也曾抄录过许多好词佳句。
在一众祝愿未来美好与激励之语中,她这一句实在是称得上与众不同。
校长见他目光在那上面停留得久,也看过去,仔细辨认一番,“是她啊。”
他目光和蔼,“陈先生认识明嘉?”
陈淙南略一思索,“相识多年。”
校长听这话微惊讶,但到底阅历摆在那里,笑一笑也并未深探究竟。
他只是回忆了一下,最终叹一口气,“明嘉这孩子我倒是知道。”
陈淙南没有说话,但是听得仔细。
“她是个努力的孩子。”
对于优秀的人,大多数人会说他聪明,但这位即将退休的老校长却只用努力二字来评价明嘉。
老校长声音平缓,“这样的人不多,我记忆深刻。”
他说,“聪明的人不在话下,明嘉或许不算得那样聪明,但她努力也清醒。”
“很少有十几岁的孩子像她那样,但是我那时候更多的希望这孩子糊涂一些,糊涂的人要过得快乐许多,但我又想,清醒也不见得不好。”
他这会儿像个长辈一样慈祥地打听着明嘉近况,“不知道这姑娘现如今过得怎么样?”
陈淙南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口温和许多,“她现在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依然优秀、努力,大抵是过得不错的。”
他无法很确定地说出她过得好与不好,她藏得深,他常常也看不透。
末了,他又缓缓补上一句,“她现在也成家了。”
“那就好。”老校长不再往下问,为人师表,别无他愿,他自然希望每一位学生都过得好。
明嘉又调整了一下姿势,陈淙南回过神,被她靠着的腿一动也不敢动,此刻有些微微发麻。
他小心翼翼将人扶着靠在沙发边,再起身弯下腰,一手探进她脖颈后侧,一手放在她膝弯后,微微使力,将人打横抱起来。
上楼的每一步他都走得缓慢,生怕将人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