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左边，他的目光就跟到左边。
她在右边，他就跟到右边。
她挥杆击球得分的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周燃瞥了一眼荣涉交握的手，那双手平时稳得能在上亿美金的支票上签名，手都不带抖一下。
现在那双手的骨节凸起，感觉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周燃默默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最后一场比赛。
对方是传统强队，连续三年的冠军。
上半场比分咬得很紧，二比二平。
下半场开场三分钟，何雅音抢断成功，长传给了柯眠棠。
她接球的位置不太好，在边线附近，这里角度偏，距离球门远，前方还有两个防守队员。
正常的打法应该是回传，重新组织进攻。
解说席上的分析师开始说：“这个位置很难处理，估计会选择回传”。
但柯眠棠没有停球，她迎着来球的方向策马冲刺，白色马裤紧贴着她发力的大腿。
球杆向后摆了一个很大的幅度，杆身在日光下划出银色的圆弧。
球落地的瞬间，她直接挥了出去。
并非传球，而是射门。
球杆击中球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闷响，球从草皮上弹起来，高速旋转着飞向球门。
全场安静了刹那。
那几秒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那颗球。
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两个防守队员之间穿过，贴着草皮，直奔球门远角。
对方门将飞身扑救，身体横出去，手套碰到了球。
但球速太快，力量太大了，手套只够改变它的方向，不足以阻止它入网。
球撞在球网内侧，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裁判哨响，得分。
全场沸腾。
柯眠棠勒住马，回过头，逆着光，白色骑士服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比分牌，嘴角得意地翘起来。
现在她的个人成绩是全场第一，在七所大学、四十多名选手中排名靠前，是成信学院参赛选手中最好的成绩。
荣涉看着她，心跳得很快，咚咚沉重地砸在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根、发芽，把根须扎进了他以为早就死了的那片土壤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者说，在遇到她之前，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心。
-
比赛结束后，柯眠棠牵着雪影回到马厩区。
她把缰绳挂好，伸手拍了拍雪影的脖子，马儿打了个响鼻，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队友们围住了。
“眠棠，你刚才那个远射也太绝了吧，那个角度，你是怎么打出来的？”
“什么时候偷偷练的，暑假是不是请了什么大神？以前怎么没露过这手。”
“三年了，你终于开窍了！”
柯眠棠被夸得有点飘了，她是知道原主马术水平的，原主父亲花重金买下雪影的时候，原主连上马都要人扶。
后来的三年马术课，不是在摸鱼就是在自拍，基本功一塌糊涂。
所以今天这一出，在别人眼里不是正常发挥，是脱胎换骨。
柯眠棠笑了笑，没解释。
眼角余光瞥见何雅音坐在马厩另一侧的长椅上，抱着水壶，偏头没有看她们这边。
柯眠棠心情更好了，唇角愉悦翘起。
刚想找水喝，脑子里倏地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柯眠棠吓了一跳，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没拿稳：“系统你干嘛？”
「紧急通知，检测到原书女主信号，距离当前位置，三百米以内。」
柯眠棠神情微愣。
这么快？
矿泉水瓶下意识被她攥紧，瓶身微微凹陷，她抬头环顾四周。
马场的休息区人来人往，各个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每张脸都是陌生的，分不清谁是谁。
“哪个？”她在心里问：“你倒是说是哪个啊。”
第13章 挪不开眼
系统声音有点无奈：「无法确定，人流量过大，信号源不唯一，只能确认在陵州大学代表队的方向。」
柯眠棠秀眉微拧，她翻出系统调出的资料，张歆确实是陵州大学的大二学生，家境普通，成绩优秀，性格温柔善良。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在任务期限的最后一个月才出现。
现在才过了一个月零几天，她怎么提前来了？
“你确定没搞错？”柯眠棠咬了咬嘴唇。
「本系统的检测精度为99.97%，不会搞错。」
柯眠棠的心跳又加快了几拍，往陵州大学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长什么样？”
「原著描述：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体重四十八公斤，鹅蛋脸，大眼睛，黑长直，气质清纯，素有陵大校花之称。」
“……这不跟描述原书女配长得差不多吗？”
「原著作者的描写确实缺乏想象力，但这不是重点。」
柯眠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马厩区的光线忽地一暗。
她闻声抬头，发现是荣涉来了。
荣涉从入口的方向走过来，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走到一半，有两个女生打闹着从旁边蹿出来。
其中一个没收住脚步，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
她慌慌张张抬起头，准备道歉的话倏地卡在喉咙里。
面前男人长得实在好看，眉眼冷峻却不失清隽。
她愣在原地，目光定在他脸上，惊艳从眼底漫上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荣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微沉。
她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声音发紧：“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垂眸扫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绕过她走了。
女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她的朋友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拍了她一下：“张歆，你在发什么呆呢。”
张歆。
柯眠棠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她闻声探头去看，但荣涉的身高优势在这时候发挥了令人恼火的作用。
他太高了，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把后面那个女生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柯眠棠往左边偏了一下，荣涉就往左边走了一步。
她往右边偏了一下，荣涉就往右边走了一步。
他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她视线的延长线上。
柯眠棠有点着急，恨不得踮起脚尖从他肩头上方探出去。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度瞥见那边的动静，张歆的朋友已经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往出口的方向走。
柯眠棠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对方确实是黑长直，还穿着陵州大学的运动服。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
很快，荣涉走到她面前。
“走了走了，教练在那边催呢。”张歆被朋友拉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
她忍不住回头，追着那个黑色身影。
男人脊背笔直，肩线线条利落舒展，即便穿着黑色制服，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光看这个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极其优秀的人。
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她心跳又快了几分，拉了拉朋友的衣袖：“包敏，那个男人是谁啊？”
包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啧啧两声：“他是成信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荣涉，凌州市谁不认识他啊，看看就行了。”
张歆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确实知道荣涉。
如果问凌州市谁的名声最响亮，大概所有人都会说同一个答案。
同寝室的室友天天念叨，说荣涉命好长得又帅，简直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那种人。
张歆以前从来不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帅哥多了去了，网上刷到的时候划过去就是，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刚才那一面……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个人，真的让人挪不开眼。
快出马场门口的时候，张歆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看到荣涉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色马术服的女生。
她的脚步倏地顿住。
因为张歆看到荣涉笑了。
刚才还冷淡看人的眼睛，此刻弯了起来，他微低着头，眼神专注地落在面前的女生脸上，仿佛在听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然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慢地替女生擦拭额角的汗，眼里像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周围的一切人和声音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张歆呼吸一滞。
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仰着脸跟他说话的表情都透着娇俏二字。
包敏拉着她往出口走：“走啦走啦，再不走赶不上校车了。”
张歆狠狠别过脸，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