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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涉把用过的那张纸巾捏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还没擦干净。”他看着柯眠棠被汗打湿的额角。
柯眠棠用手背蹭了蹭脸，没蹭对地方，左边的汗擦掉了，右边还挂着一层。
荣涉又抽出一张，抬手按住她乱蹭的手，另一只手的指腹隔着纸巾轻轻滑过她的额角，把汗珠一颗一颗地收走。
“你今天很厉害。”他低头看她，眼里光影深不见底：“比我厉害。”
柯眠棠被夸得飘了下，不自觉仰起脸，唇瓣微张，糯糯地哼唧了句“还行吧”，眼尾泛着娇劲。
但她没有飘太久，心里还惦记着张歆。
系统刚才说张歆的信号在陵州大学方向，她是陵州大学大二的。
人流量这么大，她认不出张歆不奇怪。
但张歆呢？
张歆认得她吗？应该不认得吧。
原书里，女配和张歆第一次见面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柯眠棠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我要去和对方学校的人说几句话。”荣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先出去，车在外面等。”
柯眠棠点头，抱着头盔往外走。
马场外面，柯眠棠抱着头盔刚走到停车场，余光瞥见一辆机车从远处驶来。
引擎声低沉浑厚，很快，机车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刹停。
骑手摘了头盔，露出一头嚣张的红毛。
那坨红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翘在头顶，像刚打完架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鸡冠花。
“柯眠棠！”柯霁从机车上跳下来，手里抱着一大束荷兰重瓣郁金香，上面系着奶白色的丝带。
第14章 哄男人好难
他把花往柯眠棠怀里一塞，眼睛看着旁边：“给！”
语气硬邦邦的，好似不情愿，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偷偷地往她脸上瞟。
低头看着怀里多出来的一大束花，柯眠棠还有点懵的，她伸手摸了摸花瓣，指尖碰到丝绒般的触感。
“本来想逃课来的，谁知道临时有重要考试。”柯霁抓了抓头发，语气故作随意：“考完就赶过来了，还是没赶上你比赛。”
声音最后低下去，带着点不甘心的闷。
柯眠棠还挺喜欢郁金香的，低头闻到的花香淡淡的。
“算你会送花，原谅你了。”她语气端着，嘴角隐隐弯起。
柯霁眼睛一亮，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咧开，柯眠棠的余光就捕捉到了荣涉从马场大门出来。
心倏地一提。
不行！不能让荣涉和柯霁见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半年后可能就离开了。
最坏的情况是任务失败，然后她会按照原著女配的悲惨结局走完剧情，连带着连累柯家。
她惨就够了，不想连累任何人。
若是让荣涉跟她弟弟有更多的接触，知道关于“柯眠棠”的事就会更多。
知道得越多，未来的风险就越大。
她不能让这两条线交在一起。
“你快走。”柯眠棠突然说。
柯霁皱眉：“干嘛，我才刚到……”
“快走！”她凶巴巴地瞪他，杏眼圆睁：“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柯霁有些莫名其妙地跨上机车，发动引擎的时候他还在回头看，红毛在风里飘着：“你吃枪药了？”
“走！”
柯霁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戴上头盔，一拧油门，机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柯眠棠抱着花站在原地，心跳很快。
“刚才那个是你弟弟。”声音从身后不高不低地传来。
柯眠棠转身点头，莫名心虚。
“为什么不让我见他？”荣涉微低头，眼睛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你很怕我见他？”
柯眠棠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手指在花束纸上收紧，纸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嗯？”荣涉在等着她解释。
空气凝滞了几秒。
柯眠棠急得鼻尖沁出一点汗珠，倏地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这是他耐心告罄的小动作。
恰在此时，系统在她意识里疯狂提示：「男主情绪波动指数上升至62%，已触发负面情绪！建议宿主立即采取安抚措施，否则将触发不可预知的剧情偏移。」
平时荣涉的情绪波动指数稳定在20%左右，偶尔到30%已经算是波动了，62%，她没见过这个数字。
柯眠棠压力山大，想着该怎么找个理由混过去。
然后她听到他又开口了。
“我就那么拿不出手？”
懒怠嗓音裹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但柯眠棠从中听到了话尾有几分细微的沙哑，像是某种被压下去不该属于他的情绪。
他在委屈？
她双眸微睁，怀疑自己听错了。
荣涉不该在意这些的，书里写他冷血、理智、情感淡漠，对她的兴趣也不过是一种对新鲜玩具的占有。
他怎么会委屈？
柯眠棠怔怔地看着他。
第一次发现他那双看似冷漠的眼睛里，原来也会藏着这样脆弱的暗光。
柯眠棠心软得一塌糊涂，把花换到左手抱着，上前一步，右手勾住荣涉的手臂，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白色骑士服的袖口蹭着他黑色校服的布料，她把自己的重量靠过去。
仰起脸，眼睛水润润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红肿，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荣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甜腻地似含蜜：“你不要生气嘛。”
他垂眸看她，眼神晦暗难辨。
柯眠棠咬着下唇，贝齿陷进柔软唇肉里，洇出一点水光。
她索性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衫能感受到底下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那令她心悸的体温。
“你不要生气嘛，”她尾音拖得绵长：“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荣涉依旧没回应。
她抱着他，他站着没动，也没回抱，但也没有推开的意思。
柯眠棠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平稳，和她乱成一团的心跳截然不同。
她心里有点恼了，心里那个恶毒的小念头冒出来，甚至想倒打一耙。
你都没带我见你父母呢，凭什么要我先介绍弟弟？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灭了。
她怂。
如果荣涉真把她带去见荣燎，见到他那位手段狠厉的父亲，她怕自己连骨头渣都不剩。
柯眠棠打了个寒颤。
心一横，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我晚上可以跟你回庄园。”
说完脸颊就烧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要去他那里，之前每一次都是他提，她推，他再提，她勉强答应。
她知道荣涉最喜欢抱着她睡觉，这个男人迄今为止做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把她按在怀里亲。
那双手永远规矩地停在她腰侧，可每次被他箍在怀里过一夜，醒来时她都觉得浑身难受。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柯眠棠的耳尖又泛起了粉。
可这一次，荣涉还是没反应。
柯眠棠等了片刻，慢慢抬起头，对上他漠然的眼。
她心里疯狂刷屏。
这男人怎么那么难哄啊！
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她心慌。
这个男人不发脾气的时候，比发脾气的时候更可怕，因为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慢慢累积、发酵，似是暴风雨前越来越低的气压。
柯眠棠脸埋进他的怀里，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她确实怕任务失败后，自己会重走一遭原书女配的结局。
柯霁也会像原著里那样，为了去看她而坐上那班失事的飞机。
历史会重演，那是书里写好的剧情。
而她是唯一知道这些的人。
柯眠棠一个头两个大，她确实会撒娇，但哄男人不是她的擅长啊。
刚才那两句话已经把她会的招数用完了，再往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荣涉，我真的只是……”
他不看她了。
柯眠棠又软着嗓子叫了两声哥哥，他还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跟个好看的哑巴一样，连话都不会说！
第15章 荣涉最好了
她抿了抿唇，忽地抬起自己一只手腕，小声说：“手好疼，挥杆太多了，手腕酸，你能不能帮我揉揉？”
手腕真的很细，白到发光，能看到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荣涉不为所动。
柯眠棠抬起眼，卷翘的睫毛扇了扇，见他还是没反应，脸上的委屈渐渐被愠色替代。
她一把抓起怀里那束郁金香，轻轻砸在他胸前。
花瓣落了两人一身。
“荣涉！”她恼了，娇俏嗓音里满满都是被惯坏的小脾气：“我都说疼了，你为什么不帮我揉？”
柯眠棠瞪着他，一双眼睛水润润地含着薄怒，嘴唇抿成一条不满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