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她见过,好像是荣涉身边的人,虽然叫不上名字,但过年那阵子她见过好几次。
又看了一眼另一个,身形和气质越看越眼熟。
她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把喝空的椰子壳放在小桌上,赤着脚往海水那边走了几步。
没回头,但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结果她刚站起来,那两个男人也跟着坐了起来。
柯眠棠的心沉了下去,真的是来监视她的。
荣涉怎么会这么快?
系统也不在线,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转身往沙滩后面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步伐慢悠悠的,倒像个真的要去上厕所的人。
两个保镖停在了卫生间入口处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跟进女厕。
其中一个抬手按了按耳麦,压低了声音:“少爷,柯小姐进卫生间了。”
耳麦那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知道了,把人看好。”
柯眠棠进了卫生间,里面挺干净的,她扫了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了最里面那间杂物间。
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看到一扇小窗户,开着一条缝。
她探出头看了看,窗外是一条窄巷,没什么人。
窗户不算大,但她身体骨架小,撑一撑应该能过去。
她把裙摆往上撩了一把,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踩上旁边的拖把桶,跨出一条腿,然后另一条。
卡了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腰肢一拧,整个人从窗户里滑了出去。
一个在拖地的清洁阿姨目睹了全过程,手里的拖把都停下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柯眠棠落地之后飞快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像一只偷了油成功逃脱的小耗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酒店后面的民宿村。
清洁阿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拖着一把湿漉漉的拖把走出去,路过那两个保镖的时候没忍住,嘴里嘀嘀咕咕:“长得这么好看一姑娘,怎么不走寻常路呢。”
声音不大,但被那个靠墙的保镖听到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阿姨,您说什么?”
“我说刚才那姑娘啊,”大妈用下巴朝巷道的方向点了点:“从窗户翻出去跑了,这什么路数?”
保镖听完,和同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一下。
女厕所里没人了。
那扇窗户还开着一条缝,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旁边的纸巾吹得簌簌响。
保镖再次按了按耳麦,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少爷,小姐从卫生间的窗户跑了。”
耳麦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一点:“跑哪了?”
“后面的民宿村。”
“知道了。”
耳麦里不说话了。
-
柯眠棠在民宿村里七拐八绕跑了一气,心跳在120上下跳动着。
正打算再加速,鼻子先于脑子做了决定,一阵浓郁的酱烤味顺着风灌过来,炭火气里裹着孜然和辣油的香,直直地钻进她胃里。
她脚步慢了下来,顺着香味扭头一看,一个支着铁板的烤鱿鱼摊,大叔用铲子压着一条比她手臂还粗的鱿鱼,滋滋冒油,边缘卷起焦黄的脆壳。
“老板,来一串。”她咽了咽口水,“跑路”二字暂时从脑子里踢了出去。
一口咬下去,鱿鱼须的焦香和辣味在舌尖上炸开,她满足地眯了一下眼,嚼了好几口才想起来自己在逃跑。
她心虚地咽下最后一口,把那根竹签扔进垃圾桶里,紧张兮兮地探头往巷口张望。
没人追来。
柯眠棠松了一口气,打算继续往巷子深处钻,结果又被路边一家饭店门口热腾腾的锅气勾住了脚。
饭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酸笋和辣椒在汤里翻滚,酸辣味混着海鲜的鲜甜直往鼻子里钻。
门口坐了好几桌客人,吃得额头冒汗。
老板是个圆脸大叔,看她站在门口咽口水的样子,抄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热情招呼:“美女,进来尝尝,崖州特色酸辣锅,包你吃了一碗想两碗。”
柯眠棠手指在裙摆上揪了一下,她确实很想进去,真的很想。
但脑子里的警报终于盖过了胃里的馋虫,她咬了咬嘴唇,“老板,我明天再来!”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前脚刚走,巷口拐进来几个男人。
为首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件黑色的薄衬衫,领口敞着,碎发被海风吹得微乱,五官精致得让人叹为观止。
保镖拿出手机给老板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生穿着裙子,头发松松挽着,蹲在地上喂一只流浪猫。
第134章 觉醒
老板“啊”了一声:“刚才还在呢,往那边去了。”
往巷子里指了指,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拍电视剧呢?”
荣涉微微点了下头,目光顺着老板指的方向落进那条巷子深处。
柯眠棠绕来绕去,最后发现自己竟然绕回了酒店的别墅区。
她站在树丛后面看着自己那栋小别墅的白色院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而且呵呵下午还没喂饭。
咬了咬牙,她猫着腰从小路溜回了别墅,指纹解锁,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呵呵在沙发上睡成一个圆球,听到动静竖起耳朵,看到是她,又趴了回去。
柯眠棠蹲下来往食盆里倒了一把干草,摸了摸它热乎乎的背,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墅外的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棕榈树影里。
车窗紧闭,看不透里面。
副驾上的黑衣保镖按了按耳麦:“少爷,小姐回来了。”
-
晚上九点,系统还没回来。
柯眠棠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系统今晚卡着点回来呢?
她翻到通讯录,前阵子顺手把荣涉的微信拉黑了,犹豫了一下,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点进他的朋友圈。
置顶还是那条,她去年在首都马球比赛领奖时发的合照。
柯眠棠盯着那张照片,眼眶慢慢地酸了。
等任务结束还是让系统帮她删掉这部分的记忆吧,不然荣涉把这一切都忘了,就她一个人还记着,那也太残忍了。
她嘤了一声,把手机扣在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系统不在,也没人安慰她,就在这时,呵呵叼着一根干草蹦到她脚边,把草放在她拖鞋上,然后蹲在那里仰着脑袋看她。
柯眠棠看着那根干草,哭得更凶了,一把捞起呵呵,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背上,眼泪把兔毛浸湿了一小片。
就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门铃声。
哭声戛然而止,她浑身一僵,屏住呼吸,连呵呵都竖起了耳朵。
然后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柯眠棠不敢接,眼睁睁看着它挂断。
但很快又响了,她像握着烫手山芋一样盯着屏幕,直到它再次暗下去。
几分钟后,管家发来一条信息:“柯小姐,您的外卖到了,放门口了。”
柯眠棠这才想起来,自己傍晚在某书搜到那家店的火锅,咽着口水激情下单了一整套。
她趴在窗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门口确实只有一个外卖员,没有可疑的黑衣人。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把外卖袋子拎进来,迅速缩回了屋里。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浓郁的酸辣香气混合着海鲜的鲜甜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柯眠棠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点。
筷子夹起一片海带结送进嘴里,酸酸辣辣的汤汁在舌尖上炸开,烫得她嘶嘶吸气,但还是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半小时后,锅底见底了,柯眠棠靠在沙发上,肚皮微微鼓起,脚趾头惬意地蜷缩着。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了。
凌晨一过任务就结束了,系统还没回来。
楼下,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椰林道的阴影里。
后座的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荣涉靠在座椅上,四周很安静,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本来只是想闭一会儿眼睛,但海风从车缝里渗进来,带着咸湿的潮气,他就这样陷进了睡眠,然后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星云总部的大厅里,一切都很熟悉。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就像一个围观的观众,看着另一个自己日复一日地走过同一条走廊,推开一扇扇会议室的门,在文件上签下同一个名字。
那个“荣涉”的日程被排得很满,满到没有空隙。
开会、考察、签约、应酬,周而复始。
他看了很久,始终没有在那些画面里看到柯眠棠。
她去哪了?
荣涉靠得更近一些,想看清那些文件上的字,但眼前像蒙了一层雾气,只能看到模糊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