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并购案完成，某某子公司重组。」
他还在疑惑，紧接着靠墙边的显示屏就替他解答了困惑。
“柯氏因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重组，旗下核心业务已被星云财团全资收购。”
画面快速切换，新闻里实时更新一条海外疫情失控的消息，被困人数不断攀升，死亡人数也在增加。
荣涉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些信息，画面又切到了白名单的一场聚会上。
梦里的“荣涉”坐在主位上，何雅音和周燃坐在另一边聊天。
他听到周燃的声音响起：“你们听说了吗，柯眠棠在国外感染那个病毒，没救过来，她弟弟也是命苦，前面坐的那架飞机失事，后来一家子都没了。”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很快又聊起了新话题。
荣涉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自己，表情平静，眼神空茫茫。
但作为第三视角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的大脑里有一道牢固的锁，把所有的情绪都封在了里面，他记住了她，但记不住她带来的任何感受。
但下一秒，主位上的人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然后是头痛，有什么东西要从颅骨里强行挣开的强烈痛感。
这种痛感也共享到了荣涉身上。
在那片剧痛里，他们都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带着困惑的嘟囔：“见鬼了，我怎么会梦到自己笔下的男主威胁我改剧情，完结书还怎么改。”
笔下，她的笔下。
画面再次碎裂。
星云实验里，荣涉站在一排操作台前，面前的屏幕跳动着不同的数据流。
梦里的“荣涉”穿着白大褂，面前的科研人员在跟他汇报着什么。
待汇报结束，荣涉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无论什么代价都行，我需要你们把这个主程序做到最完美。”
有人问密码设置什么，他连想都没有想：“用她的生日。”
梦醒了，荣涉缓缓睁开眼。
第135章 “你知道我为了留住你，有多辛苦吗？”
车后座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微弱亮起的蓝光。
荣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微微颤抖，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慢慢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居然是这样。
她不是凭空出现的，她是被写进这个世界里的。
因为剧情的操控，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违背自己意志的选择，那些选择间接把她推向了那条不归路。
如果不是他太晚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她就不会在那一年被送出国。
荣涉的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个场景，梦里的自己站在办公室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但始终没有拨出那通电话。
那不是他，但那个人的脸是他的脸。
荣涉把手机屏幕按亮，照片还是那张她在花城的自拍，戴着鲜花帽站在三角梅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神秘的小说作者，如果有一天真的站在他面前，他大概会想掐死她。
他靠在座椅上，伸手摸了一根烟，点上，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慢慢散开。
用夹烟的手撑着额头，他低着头，很快肩膀开始发颤。
路灯的光影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映出一道浅浅的湿痕。
-
楼上，柯眠棠刚把手机扔到一边，打算闭眼等凌晨。
脑海里倏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嗞嗞嗞~嗞嗞嗞~”
她赶紧从床上弹起来，手机撇到枕头边，屏住呼吸。
结果等了片刻，声音又消失了。
柯眠棠嘁了声，打算重新瘫回去，下一秒，嗞嗞嗞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一道她等了好几天的声音在脑海里传开。
「剧情纠正系统重新启动……系统形象生成成功。」
「ID：柯哈哈。」
紧接着，在她的意识海里，凭空弹出来一个毛茸茸的二次元兔子形象。
耳朵垂在两侧，脸上长着一对黑色眼睛，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背带裤。
柯眠棠一脸懵圈，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来了。
“呵呵？”
不对，那是系统。
但这个造型，分明是她家呵呵的Q版形态！
她张了张嘴，说了句：“你怎么回事？”
系统第一次拥有实体形象，它在她的意识海里转了一圈，两只小爪子在胸前交握，语气是机器一贯的官方腔调，但因为顶着这么一张毛茸茸的脸，显得格外欠摸。
“本系统也不知道，可能是主程序觉得我表现好吧，但是这个ID名就有点奇怪了，柯哈哈，听着怪怪的。”
它垂耳抖了一下，又说：“不过没关系，本系统很快就习惯了。”
然后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认真地舔了一下。
柯眠棠看着系统舔爪子的样子，眼睛都直了，她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来：“你刚才说任务更改了？改成什么了？”
系统的兔脸火速严肃起来，连耳朵都微微竖起来了：“改为爱上男主，并永远不能离开！”
然而，柯眠棠只关注一件事：“那我的一亿呢？”
“本系统暂时没有查看到这一条呢。”
系统抬头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睛里映着她一脸懵的表情：“而且宿主，你好像不用和荣涉分开了，但是你之前拉黑了他，还跑路了，现在任务突然变更，你该怎么解释这一系列操作？”
柯眠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不用走了，也不用离开荣涉了。
系统舔完爪子，已经开始蹲着给自己整理背带裤，主程序对它真好，不仅给它身体，还给它穿好看的衣服。
但她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张歆呢，她不是原书女主吗？”
系统一脸无所谓：“管她呢，你现在是女主了。”
柯眠棠：“……”好随便。
随即，她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地给荣涉编辑消息。
打字的时候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一种比平时理直气壮的写法。
她说自己心情不好才拉黑他的，还暗搓搓把锅往荣涉身上甩了一点，说他不给她自由，这不能怨她，都是他的错。
最后又加了一句“其实我就是想试探一下，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在意我”。
发送出去后，柯眠棠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没一会儿，她听到房门口传来一声“叮叮当~”
这个声音很耳熟，是她给荣涉设置的特别关注提示音。
她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完蛋了完蛋了，荣涉真的来找她算账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拉黑他的事，他本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在意识海里疯狂呼叫柯哈哈，但是那只兔子跑得比谁都快，连个影都没留，只剩一句系统应答：系统已下线。
废物系统！柯眠棠在心里骂一句。
下一秒，门被拧开了。
荣涉站在门口，廊道的灯影落在他脸上，柯眠棠看到他眼眶泛着红，睫毛似有薄薄的湿意。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停跳几拍，她没来得及出声，荣涉已经走了进来。
紧接着她只觉腰间一紧，自己被他的大手掐着腰提了起来，双脚悬空，下一秒就落在了柔软的床垫上，还在懵圈。
她以为他会打她屁股，已经做好了龇牙咧嘴的准备。
但荣涉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他揽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锁骨的位置，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柯眠棠，没良心的小混蛋，就这么撇下我跑了。”
热热的呼吸隔着睡裙，像小片熨斗烙在她胸口，他还在继续说：“你以为过了今晚，一切就都结束了？”
柯眠棠呼吸一滞，低头看着他埋在她胸口的黑色发顶，突然鼻尖酸酸的。
荣涉抬头看着她，眼周泛红，漆眸里的情绪暗沉沉：“你知道我为了留住你，有多辛苦吗？”
第137章 讨厌我的，我娶回家
她的眼眶一下子也跟着酸了。
她知道。
她隐约知道他在忙什么事，知道他总去实验室，知道方栩那个项目和她脱不了干系。
但她真的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从哪来，知道她要离开。
柯眠棠强忍酸涩，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鼻音很重：“哦。”
凌晨的钟声早就过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很安静。
柯眠棠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看他那副表情，她心里又有点发虚了。
“啪”，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在她臀瓣上。
柯眠棠“嘶”了一声，捂着屁股，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荣涉，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用力打我。”
荣涉的脸色沉下来：“今晚不仅要打你，柯眠棠，我之前有没有警告过你，逃跑被我抓到的话，会有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