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破釜叉柄已被白江顾牢牢握回手中,他阴恻冷笑,将长叉狠狠往前一送。
“嚓——”
千钟扇叶与叉尖擦过,火花四溢,萧几重用了巧劲,将之撇开。
却不想对方眼中杀机陡盛,将叉一抖,转了个方向,直朝渭水的方向扎去!
“啊!”
眼看叉刺就要扎进面中,渭水倒吸一口冷气,眼瞳骤然收缩。
身后灵儿正巧被那太平会的狗腿缠住,方要回头,却来不急,此时,但见五郎闪身于前。
“锵——!”
金铁交鸣,响彻云霄。
那三叉重兵被千钟扇薄薄的扇叶牢牢挡住。
渭水怔然抬头,心如擂鼓,顺着他宽厚的脊背望向侧脸,看他面具下紧绷的颚线与鬓边划落的冷汗。
他在发抖......
如此近距离,他的心跳、他的粗喘,全部毫无保留地传入她的耳里。
她甚至能看见他握着千钟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她忽然意识到——
他吓坏了......
因为她。
下一瞬,冷香浮动,那双极其灵活的大手已握实扇柄,将那极重的破釜叉硬生生顶了回去。
萧几重周身气场大变,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瞳孔漆黑深不见底,出言的语调更是碎如冰碴:“......你......找死!”
“陨铁千钟,果非凡品!”
白江顾本为试探,此时被他打回却愈加亢奋,忘了先前意图,只望他手中铁扇,眼神中充斥着贪婪之色。
“呵...想要?”萧几重唇角一抹讥诮,眼神中杀气四溢。
他足下轻点,翩然而起,于对方的攻击,以巧化劲。
两道身影在高台中快速交手,兵戈交错,劲风四射。
再有身后几大势力激战,令原本破烂的高台更加摇摇欲坠。
萧几重的身法极其好看,如月穿潭底,遇水无痕。
偏生他还与别的大侠不同,极喜欢穿那些漂亮的长袖长袍。
渭水第一次见他如此愤怒认真的模样,看得她如痴如醉,忘了反应。
随着扇中暗青“叮叮”两声,白江顾被他一脚踩在脖颈,金丝缠绕,应声倒地。
“......也得有命来取。”
无人帮忙,白江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萧几重拿脚尖点了点他的脸,冷哼一声,说完方才未尽的话。
话落,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两根粗麻绳,将白江顾的手脚皆牢牢绑了。
这时旁的人才反应过来,而外头,也早已围满白垩与立天盟的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贼首已擒,余下的,还不束手就擒?”他望了一圈,见众人停手呆愣,挑眉道。
“你凭什么定我太平会的罪!”贺默见会长被擒,便知大势已去,只得争辩道。
“噢,还嘴硬呢。”萧几重打了个响指,左七立现。
他指向左护法手中之物道:“既人证物证俱在,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方天玑首个凑前看了文书,顿时哑口无言。
“武林盟当为大义举旗!方盟主,速速将这俩恶贼打入牢中,数罪并罚!”
“除恶扬善,数罪并罚!”
“除恶扬善,数罪并罚!”
有一人呼吁,便会有千万人站起大喊。
台上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场下的姑娘们已得知此事皆兴奋不已。
游熠彤一直注意着台上的动静,见白江顾被抓,趁乱从怀中掏出信烟拉响。
下一瞬,毫不犹豫朝大门方向奔去。
萧鸣惊早注意到她的动作,时时防着对方抢人,却没想她会直接冲过来争夺兵器。
瞬息之间二人已过上数招。
作为梦蝶庄主,游熠彤武艺不凡,尤其,她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沉着眉眼,一记手刀,萧鸣惊吃痛,手骨轻颤仅松一分,然而高手过招,仅一分也定生死,下一刻,霜雪刃已被对方夺去。
萧鸣惊见她招式心有惊诧,眼神一冷,眯了眯眼:“...你会刀。”
说罢,迅速拽起地上廖依柔的后领,朝后拉开距离。
“回防!”她朝后边的萧家堡弟子令道。
游熠彤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她面无神色持刀立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这不是她熟悉刀,但......足够了。
接着,她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弹跳而起。
萧鸣惊手上无兵丝毫不慌,冷静躲闪,逮空掏出雪花镖对敌。
谁知对方毫不犹豫,手起刀落,血液迸溅——
在萧鸣惊眼中,那血好似空中划出的一道红线,下一瞬,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落进耳中。
她瞳孔骤缩,怔然回头。
但见游熠彤已运着轻功,带着一群弟子,飞速越过了山庄大门。
第53章
武林盟首五门,两家作恶,押一逃一,还有一个太平副会逍遥法外,更别提青羊关案还未解决,此时诸多事宜便压在了方天玑一人头上。
他收拾着烂摊子,愈发头痛。
这武林大会怕是也开不下去......
案情涉及之广,原本商议,待熬到大会结束,白江顾与其太平会及梦蝶山庄弟子等涉案者,皆由立天盟少盟主与浪花楼这两大武林盟首门押往京都。
可顾楼主未出一分力,却要揽这头功,萧几重自是不依的。
于是他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将顾明宇的人替下,换成萧鸣惊与他左右护法亲自押送。
一来,是防顾明宇的小动作。二来,即便白垩洗白,但目前来说仍是人微言轻,而萧家堡恰可作个中调。
庄内梦蝶弟子一跑而空,仅剩下普通侍从与整座空庄子,晚间的宴厅便冷冷清清。见东家跑路,连厨子也要罢工,方盟主只好自掏腰包留下几位,又叫山下酒楼上来备宴。
一时间,人心惶惶。
但也因恶贼被抓其一,众人才敢安心住下。
渭水与嬴灵儿及萧鸣惊一间客院。
这院中有主屋与东西厢,三人恰好可一人一间,只是嬴灵儿怕她再出事,便央求要与她一起。
饭后,渭水沐浴完回屋。
方躺到床上,忽觉有些不对,侧过脑袋,蓦地撞进一双深邃眼瞳中。
“谁?!”
但见床铺里边一张鬼脸,她惊起一跳。
天黑见鬼,差点魂都吓没了。
她连滚带爬慌不择路,急忙想要跳下床。
然而胳膊被人拉住,直接拽了回去。
后背撞进一个冷硬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萦绕于身。
“嘘......是我。”
“你!”
听见声儿了,渭水没好气地往上瞪他一眼。
连忙爬起将床帐拉开条缝,紧张地朝外望了望,见嬴灵儿那头没动静,又做贼似的紧紧拉好。
回头,用气音低声斥道:“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你伤好了?”
定睛一看,却见黑暗中,一具近乎完美的胴体躺在那里。
美人身形姣好长手长脚,肤白莹润,身上劲瘦有料,配上那张鬼面恍若艳鬼降世,直看得人头晕目眩。
他支着胳膊撑着脑袋侧躺,衣物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浑身散发着不再藏匿的冷香。
听她训斥,萧几重一脸无所谓,轻轻摇了摇头。
朝前挪了一个身位,那袍子便如流水一般从一边肩头滑落,露出了白皙的胸膛......也不知他这衣服本就如此丝滑,还是某人故意扯松的。
取下面具后,后头果真一幅勾魂摄魄的妖孽样。
渭水呼吸一滞。
恍然很久没看他的脸,发现还是这么惊天动地。
“我来看你啊......顺便......”他拖着长音,眉梢一挑,眸如秋水,言笑晏晏,“偷个情~”
话音方落,帐内的气氛瞬间就被带得暧昧起来。
渭水红着脸,忽然觉得有些燥热。
但她仍端着架子,轻咳一声,柳眉紧蹙道:“我前日交代人给你灸长针的,一日三回,你照做了吗?”
他本用指尖缠着她的发玩,多日未见如此鲜活的她,实在叫人有些怀念。
然而冷不丁听到这话,眉心一跳。
“问你话呢!”不见回应,渭水当他装聋作哑,戳了戳他胸口娇嗔道。
“欸——”
萧几重吊儿郎当,懒懒地应了声,看着她,略有试探:“没有......教医就带了秦铮,我不想让别的女子碰我。”
“你!”渭水被气得胸口一堵,差些没骂出来,“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果然。
“哼哼......当然是为夫的贞洁最重要。”
萧几重一扑上前,像只大猫,一下子就将她抱住,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渭水方要发作,然而他已哑着嗓音,低声轻唤:“....卿卿。”
一听这个称呼,她僵硬的身子立马软了下来。
“卿卿......阿重好想你啊。”
他迫不及待地朝她展示自己的热烈,说这话时,喉头微哽,语气中甚至带有一丝不可察的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