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现在处境已经是箭在弦上、千钧一发,可奈何,那是宋挽栀的性命啊。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魏书慕有种想破罐子破摔的后劲之感,他有些颓败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惹事还不嫌窟窿大的人。
“傅妍已经在侯府里了。”
顾韫业站在角落,缓缓开了口。今日虽隔得远,但顾韫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送凤簪的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跟前,那个男生女相的小太监。
也就意味着,现在要是想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们肯定会找机会下手的。”顾韫业转过身来,几步走到了老头儿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寒池院的舆图,继续说道:
“不过不会下死手,他们要的,肯定是活的凌兰。”
说到这里,老头儿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这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句大师都不愿意叫他。
“相反,我倒觉得,他们会从宋挽栀身上下手,以此为诱饵,引凌兰现身。”
顾韫业从容不迫的语气一字一句淡淡陈述着,局势也跟着清晰。
“他们要的,不过是假造的证据得到一个嫁祸的对象。凌兰依然存活于世的基本现实,已经远远大于证据的指向。”
“所以,要么,凌兰能够一直隐藏,这自然是最好,不过代价依旧不会小。”
“要么,我们反将他一军。”
“如何反?”邱岚意百思不得其解,暗屋中的几人都等着顾韫业继续说。
于是就看见顾韫业指着舆图中最显眼的白栀树,说道:
“此树实为机关,点燃蜡烛于树心一处将会绽放出整个上京城最盛大的烟花。他们若是那么想找出凌兰,必定会聚集于寒池院。”
这么一说,魏书慕也懂了。他接着顾韫业的话往下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趁着烟花绽放,大师趁乱转移,而我们只需要抓住傅妍,并给皇帝放话,说太子误行秘事,存心破坏大婚,到时候周澜之偷鸡不成、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此计虽险,但是情急之下顾韫业还能制造出反制的机会,听完的几人已经是震撼久久、难以缓过来。
“嗨呀,你这臭小子,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么聪明啊!”
“哈哈哈哈哈。”
凌兰正要爽朗大笑三声,却被身旁一道阴测测的目光扫过来。
“哈……哈。”
切,不给笑就不给笑。老头儿没了兴致,生气一般地扭过了身子,跟几岁小孩的行径几乎没什么区别。
“阿业,还好跟着你干了。”
邱岚意缓过劲儿来之后,脸上红晕晕的,和先前灵魂出窍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乎没有人不会被他的反制计划给折服,就连魏书慕也是。
总是定了下军心,顾韫业也算安抚好了几位好兄弟的情绪。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最坏,也不能让对方抓到凌兰。否则后果,我们将彻底溃败。”
太子在朝堂上的舆论力量已经完全不是他所能钳制的了。
若是本该在织造案已经去世的人,这会出现在他的院子里,就算皇帝想保他,恐怕也无济于事。
不过,这些都是为了救下宋挽栀所埋下的隐患。
但是如果是为了救她的话,隐患就隐患了吧。
“细密计划我待会慢慢磨出,寒月,你看好这里,寒云,你回去主屋,半步不能移。现下天色已暗,是不是该上晚膳了?”
·
大婚前夜,灯火通明。
寒池院也陆陆续续涌进了许多帮忙打杂的下人,看着里里外外都是忙碌的人,宋挽栀靠坐在窗台下,看似在温书,实则心里在想:
那男人怎么一走就走了一个多时辰?
她方才在脑海里细细梳理了一番,关于顾韫业的谜团好像在很多时候都曾有露出马脚。
或许他之前是认识她的。
那是什么时候呢?春日宴上的少时小像似乎是最早的时间节点了。
可十二岁时她还在江南。
“江南。”
她低着头,低喃出声,浑然不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温书的窗边。
窗外盈盈月色,画如蓝幕。最里边的院子,却还能看到前院里冒出来的栀子树叶,空气中暗存浮香,衬得她发髻上的兰花发簪栩栩如生如真一般。
不期然抬了眼眸往外看了眼,却差点没被眼前安静注视她的男人给吓死。
眉目间染上了嗔痴,她清澈的眼眸怪起人来,都是倾国倾城的佳人模样。
“诚心吓我呢。”她不愉,合上了书,蔑了他一眼。
顾韫业已然被美呆了神魂,心想,能看见她如此生动地对自己生气,哪怕是太子让他跪在阶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心痒得很,三两下绕进了屋子里来。也完全不客气,抬手就将宋挽栀抱进了怀里。
念着她身上的伤,动作是又缓又轻。好不容易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嘴巴又不自觉地去亲。
柔软而湿热的唇是带着有攻略性的,额角触来一下,不够,还要去找她翘丽的鼻尖。
“你……你作什么……唔……别亲了……”
宋挽栀被抱在怀里差点被亲化,热乎乎的气息晃得她有些天旋地转,身子早已软成了一滩水,泄在了他怀里。
反抗的拳头瞬间化为了撒娇的狐狸爪子,挠得顾韫业心肺火烧。
他想伸舌头的,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一张脸紧紧抵着她的,说话的气味也带了点蛊惑的热度,黏黏的:
“别亲?不让我动嘴……那你想让我动哪里?”
第62章 揽怀
黏湿的空气让人无处可逃, 红润的脸颊已说明所有。
“外边说不准还有人呢。”她软声提醒,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软乎乎的绒毛扫在顾韫业的脸上, 更甚于,是心里。
他喉咙紧了紧,眸光早已暗淡。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一低头就是她青丝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恍如隔世,有一种顾尽千帆的归属感。
“不怕,你我是夫妻, 本就是应该做的。”
他餍足地微微蹭着她的手心,彼此之间带来微妙的痒感似乎已经遍布了全身,宋挽栀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觉得这人说话真是一点了脸皮都不要了。
她反问:“夫妻应当做些什么?”
他浅笑,提起女人的一缕头发放在鼻息之间深嗅。“宋挽栀, 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好好做。”
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露骨, 眼睛都要羞的睁不开了。
“你小声些,休要乱说。”
平日里高雅端俊的形象在此刻有些许破碎, 他看起来像是极其重欲的样子,这让宋挽栀有些心惊, 身体瘫软,此刻男人的气息是如此的浓烈。
将她紧紧包围, 仿佛一颗参天的大树。
她的下巴忽然被攫住,她的眼睛被迫由下往上地看着他。他亲亲落下一吻, 随后往后舒服地靠过去,连带着宋挽栀也舒服地躺在他怀里。
“别害羞。”
“因为害羞也没什么用。”
……
宋挽栀觉得自己真是看人看走眼了,当初怎么会觉得这个当朝第一权臣会是个表里如一的清冷贵公子呢。
“别人知道你这样么?”
“我怎样了?”他悠然自得。
宋挽栀被反问得噎住, 不服气地戳穿他的本质:“你浪荡轻浮。”
“这个啊,那别人不知道。”
……
“这个,只有你知道。”
宋挽栀听着,脸都要没地方钻了,身子舒展地躺在他的怀里,也不再想着去跟他争。
两个人亲昵的影子随着夜色越拉越长,清风送影,屋外依旧是你来我往地热闹一片。
他忽然想起她的念想:“明日大婚,可有想好给我什么惊喜?”
宋挽栀从来不知道,大婚之日,新娘还要给新郎官惊喜的。
她思虑良久,也就兜里那几千两银子能拿得出手:
“银子你要不要,不少呢。”
她的鼻尖被人捏了一下,以示惩罚。
“怎么不是黄金?”
黄金他都瞧不上,还银子。男人觉得有趣,没见过这样打发自己的。
可宋挽栀却想起来,自己唯一的黄金银票,给了雨夜中的那个男人。现在忽然想起这个人,她心里有些发虚。
嘴上想着糊弄过去:“我哪里来的黄金,我父亲又不是真的贪污。”
顾韫业却浅浅一笑,“但是我可为你准备了惊喜。”
“不是说明天想要成为最美的新娘,等着吧,明天你一定会是的。答应你的一点都不会少,怕就怕……”
他故意停顿,惹的宋挽栀侧目去看他。
“怕什么?”
只见顾韫业叹气摇头,一脸魅力无限的样子,“怕就怕,到时候你会太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