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岚意跟着解释:“刺客差点杀死宋姑娘呢,夫人你就不怕下一个被……”
这么说好像也不吉利,但是没说完的话,裴玉荷应当懂的吧。
裴玉荷哪里不懂,她就是太懂了!
一双恶狠狠的眼神瞪着邱岚意,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才下一个被杀!
可话又说回来,“把宋挽栀杀死了吗?”
邱岚意:……
他的眼神悄摸看了顾韫业一眼,心想这都什么人啊。
他含糊其辞:“不知道还行不行,事出紧急……”
可没等邱岚意说完,顾韫业就打断了他的话:“御史台办事,望裴姨理解。”
说完,转身让院子里的人都集结。惯例,他一个个地过。
终于,抓到了个眼睛好的。
“二爷,别的不知道,午后确实有个人偷偷摸摸的在寒池院后边小门那里,手里不知拿着个什么,不停地低头看,又抬头望。”
“我还以为是贼呢,但方才,那黑影好像往这边飞过去了。”
顾韫业顺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巧,正是方才他看的方向——顾棠真的闺房。
“有赏。”
顾韫业拍了拍那侍人的肩膀,随后寒月丢了一袋银钱,分量不小,旁边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让裴玉荷气的脑袋生烟。
几个破银子就收买了全部人的人心。谁还记得明日是她姑娘的成婚之日啊!
两个男人步步逼近,顾棠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此快过。这时候的她心里竟然在想,第一次看见她新娘妆的男人,竟然还是顾韫业。
于礼数,她戴了红纱遮脸。
“又是出了什么事?”
她一双干净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明明天天都见面的,可现在却能明显感受到她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顾韫业发现了这一点,却不以为意。
“没什么事,刚刚可有人进来?”
他总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前一句才说没什么事,后一句就问有没有人误闯新娘闺房。
她也是要受够他了。
但面上依然沉着。
“什么人,明日大婚,有人敢往我屋子里钻吗?好像外来之人,就你们两个吧。”
刺刺的。
“无妨,我们就在屋子里看看。”
顾韫业这么说,脚步已经开始走动,完全是不顾顾棠真的半点隐私。
“站住!”
“不要太过分顾韫业,这是我的屋子,你虽是家男,但也没有权力进来搜我的屋子!”
他总是不尊重她,她真的是受够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恶劣呢?
她眼泛泪花,心中对顾韫业的滤镜似乎在一点一点崩塌。他从来都没有好好把她捧在心上的。
这个事实让她心碎。
可尊重又是另外一回事。
“办公事而已,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那我以太子妃的身份命令你,出去。”
她的手指纤长而有力,指尖指向的方向,是明晃晃的门外。
顾韫业的身形一顿,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棠真会以这种话来威胁他。
他转过身,目光又落在了她漂亮的红妆之上,平静的眼睛已经不再平静,反而气势凌人。
“那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人进来?”
“没。”
“有。”
她斩钉截铁,话语里的气势让人毋庸置疑。
顾韫业简单地笑了笑,随后点了下头,抬脚出去了。
邱岚意有些着急,“怎么出来了,明显里面就有人啊。”
“那就够了。”
“不捉住怎么审问?万一就能找到对面陷害的证据呢?”
“不会的,今天只是个幌子,海寇是假的,小心提防着,切忌不要暴露消息,就等着明天太子的好戏吧。”
“什么意思?”
……
“说你笨还真不是在骂你。”
·
寒云早就出去了的,现在她的屋子前前后后站着不少人。
宋挽栀心里惦记着那个身影,把望喜叫了进来。
“什么,小姐,这不行吧,你才刚受伤,又想打扮成我去哪里呀?”
“行,怎么不行,好像有人混进来了,我去查一查。”
她脖子上的伤压根算不上什么。
等到她忐忑地打开门时,情况比她想象的要轻松许多。
寒云确确实实是不在的,门口守着两个人,目不斜视的,生怕多看她一眼。
望喜穿的是桃粉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倒也合身。
宋挽栀记得的,那个身影分明朝的是后门的方向走,那里除了一扇小小的后门,左边就是顾韫业的书房。
她慢步走在满是喜色的庭院之中,现在寒池院准备婚礼的动静似乎比静安院大的多,也许静安院早就准备好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大家都认识望喜的,一身桃粉色衣裙,还有惹人喜爱的笑脸。
好在宋挽栀戴了面纱,众人看见她也都一一笑过。
宋挽栀几乎是每个屋子都进去了。
都没有找到人。
她看了眼人群中的忙碌身影,原本是随意问一句:“可曾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仆,好像是搬东西的?”
可好就好在那人确实让人印象深刻,问的那个人没有回答,倒是身后一个小丫鬟抢着说:“他在偷懒呢,从后门偷偷出去了。”
哼,要你偷听八卦不辞而别。
宋挽栀看了眼那个小丫鬟,随后也没多想,让人开了后门的锁也跟着出去了。
但她没有想到,寒池院的后门是一片荒芜的杂草荒地。
不小,足以让人看不清。
她刚想回头去让人把门打开,才发现这门已经被紧紧锁住。
难道他真的在这里?
混进来作什么呢?
赵水缘。
今天吃饭的时候说的就是他吧。
不可否认,她和他确实有过不少交集,但宋挽栀从来不承认他是一个坏人。
一个意气风发、偶尔发疯的少年郎而已。
难道真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找我?”
冷酷的话音从身后响起,眼前是漆黑的一片,身后凉风阵阵,宋挽栀被吓得差点都要灵魂出窍了。
她甚至不敢转身。
害怕地、僵僵地定在那里,似乎等着身后的是人是鬼,自己走到她面前来看看。
可那人却在身后,阴森地从身后抚摸起了她的脖颈。
意识到危险来临的前一瞬,宋挽栀鼓起勇气转了身,银凉月色下,是另一张赫然不同的脸。
宋挽栀惊呆了。
“你在这做什么?”
不是他。
宋挽栀这样问,随后揭开了面纱,寒池院的仆人应该没有不认识她的,所以为了避免误会,她摆明了身份。
对面明显错愕了一瞬,随后想要作怪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宋挽栀感觉有些不对劲,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觉得有些眼熟,可眼前的人的五官、脸型根本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有些累了,来这歇会。”
声音倒是有几分像的。
可宋挽栀有些恍惚。
“要你做的活很累吗,需要跑到这么吓人的地方来偷懒?”
对面的人眉毛挑了一下,随后脑子一转,委屈上了。
“是啊,好累,我今天搬了好多东西,一口热饭也没吃上,还要被骂。唉。”
“没吃饭吗?那回去我让膳房给你热点菜吧。”
“我累了,想回去了。”
既然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她也就没有必要再过多纠缠。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有些累了,不然也不会产生这种幻觉。
“你为什么出来找我?”
面对男人的话,宋挽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错了。”她乱说,一边往回去的路走,一边敷衍地回答。
“把我认成谁了?”
等等。
宋挽栀停住了脚步。
这句话,如果不看脸的话,千真万确就是赵水缘的声音。
她想转身,可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已经不想去纠结这个事情,或许赵水缘的声音很普遍,随便找一个人都是他的声音。
“没有谁,我就是看错了。”
可自己的手却忽然被一个温热的掌心给钳住。
宋挽栀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当她整个人被抱住的时候,整个人的思绪已经彻底懵住了。
“你作什么!”
这简直就是非礼!
“我也认错人了,你长得好像我年少时遇见的一个仙女。仙女什么都好,照顾我,心疼我,会管我。觉得我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存在。”
“我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但是你知道怎么吗?”
“她有喜欢的人,而且明天,她就要和她喜欢的人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