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不用亏钱，不用压货，算下来还能挣八九千！
这一万条裙子出给港商他本来能赚三万块，现在红裙子挣八九千，黄裙子还亏着四千多块，整体算下来这一万条裙子他没亏，还挣了四五千！
最主要的是，他的耻辱不用堆在仓库了！他不用经常看到发愁了！
也不用痛骂港商这点关系都没有，连一万条裙子都疏通不出去了！
他解放了！
这孟老板人真是又傻又善良啊。
他都要忍不住笑了！
第161章 大壮和小壮
这无袖裙相比之下属于不好出手的，也就在港城才流行，占着仓库放明年春夏顶多也就卖四五块钱！
搞服装的哪个不希望库存干净把现金流抓手里，随时能追爆款！
他忍不住感叹，女人真是好忽悠啊，白白送上门帮他解决问题，这把年纪了就别打拼了，这不越打拼钱越少嘛哈哈哈。
家里的老婆仔还想折腾做买卖，瞅瞅这孟老板，他还是别扔钱了。
他心里乐开花了，表面上还是装作为难地说：“这恐怕不行！
孟老板，你是我外甥的老顾客了，一口价我算你五块钱一件！
这可比成本价都低了啊！你远道而来，咱们就当交个朋友，我咬咬牙亏钱给你了！”
孟兰英面无表情站起来就走，“白大老板，再见！奉劝你一句，别把女人当傻子。”
白建祖吐血！这女的是有病吧！
做生意的来来回回谈价格多正常啊，不扯个十几回合都怕自己亏了！
一言不合转身就走让他下不来台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啊！
他崩溃地跺了下脚，舔着脸追到仓库门口：“给给给！就四块钱给你！孟老板你这人真是个急脾气呵呵呵。”
孟兰英谈条件：“四块钱一件，运输费厂里出，可以就签合同，不行就散摊。”
她之所以没戳破他没亏钱还挣了钱，就是怕这人精察觉到什么。
否则她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非要接手这仓库货还是有点怪的。
就当她心虚吧！
今年能不能过个肥年就看这一波了，必须每一步都谨慎。
“行！那我就卖你孟老板个面子，运输费厂里出了，那就这么敲定了！
我建议合同上写清楚，我们这笔交易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可不存在什么反悔的可能啊。”
别等明年卖不出去来厂里闹，有合同摆着他是不怕的，就怕这些女人哭哭啼啼的。
忽视白老板欲言又止的表情，孟兰英果断伸出手：“白大老板，合作愉快。”
这中间她是提都没提后续还有可能在厂里下订单的话，就怕这白建祖提起警惕心。
不过看他那副忍不住洋洋自得的样子，她莫名同情，希望到时候红裙子爆火后这白大老板还能笑得出来。
*
接下来的一周，她可以说把羊城的私营服装厂几乎都跑遍了。
白老板没有义务一直陪着她跑，能浪费半天陪着她走一遭也够意思了。
她推测是她服装店现在的进货量比较有存在感了，这回来白老板热情了不少。
已经看不到之前“黑脸老板”的影子了。
为了表达感谢，她请白老板去酒楼搓了顿，没有白老板给他提前透露消息，她的谈判节奏没那么好拿捏，而且她还免费拿了人家二十多条红裙子。
因为要在羊城来回跑一周多，有些厂子的位置还是比较偏僻的，她想找个向导，于是问白老板有没有靠谱的亲戚或朋友愿意挣这个钱的。
最好身手也可以好些，进了人家的厂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她这趟出来身上都没装多少现金，之所以愿意付汇票的手续费就算为了图个安全。
要是就她自己去厂子里考察还是蛮危险的，她第一天到羊城就溜达着买了个小榔头装她布包里。
在原荷每天下午去银行存款她包里都带着把榔头，来了羊城没这玩意儿傍身她都不习惯了。
谁知白老板家不愧是大家族，人丁兴旺，介绍一个还不够，直接给她派了两个侄子......
孟兰英的要求是这样的：“对羊城熟悉，看着就虎气，品德好，我一天给三十块钱。”
这年头羊城的用工成本比别的城市高了一个水平，开价低了人家估计都不愿意干。
白老板一听就笑了：“这样吧，我派我两个侄子给你，他俩是专业人士，一人拿十五！”
孟兰英感觉白老板为了挣她的钱也不会坑她的，于是就由着他安排了。
白老板三十出头，她以为他的侄子顶多也就十七八岁，等见到两个二十多岁的壮汉的时候，她人都傻了。
白老板在家的辈分挺高啊！
这两壮士的名字很直白，小名儿就叫大壮和小壮。
原荷人个子都不低，但这年头除了搬运工相关工种壮实，大部分人都那么回事。
在羊城居然见到了又高又壮的两壮士，不是她夸张，这两人走路上能看到大部分人头顶的发窝窝。
而且瞅着像是混过黑社会的，要不是对白老板的信任，以及这两壮士憨憨的凶猛笑容，她都不敢用！
第一天忙完她就按耐不住跑去白老板那里打听情况了。
白老板像个傻子一样嗤嗤嗤一直笑，笑完了捂着肚子说爆炸新闻：“他俩以前就是混道上的！后来他们虎牛帮和别的帮派起冲突被差佬，奥奥，就是公安抓了就散了。
他俩因为在帮里地位低，被派去押货挣钱，因祸得福逃过一劫。”
看孟兰英皱眉，他笑着解释道：“他们这帮派不是那种火拼的黑道啊，就是帮人押货的，算是灰色地带吧，要不是因为业务起冲突被算计，也不至于就散了。
我这俩侄子想找个正经营生干，可惜长得太有派头干啥都不长久，现在就是帮我们搬搬货，金盆洗手快两年了。”
孟兰英嘴角抽搐，“让他们跟着你们搞档口啊，你们一家子不都是搞这个的。”
“不行！客人看到他们就跑了，要是你，你会找他们做生意？
这就是我家长了牛角尖的两个人，你放心用吧，我担保绝对没问题。”
孟兰英能咋办，当然是“勉为其难”收下了，还别说，有这两“壮”跟着还挺有安全感！
她领着这两人每天从早到晚跑服装厂，这些里面有小作坊，有挂靠集体实则私营的小型、中型厂，也有承包了国营厂生产车间的个体户。
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圈调研！
对这年头的服装厂也算是形成了初步的认知。
她带了六万的汇票来羊城，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周花出去三万八，陆陆续续已经有八千七百多件红裙子发回了原荷。
羊城大大小小的服装厂不少，如果她对品质把控没那么严，这六万块钱早花出去了。
第162章 姐妹服装厂
哪怕是反季节捡漏，品质上她也不愿意妥协，她服装店的口碑是第一位的。
面料一般的不要，走线差的不要，版型差的不要，拉链纽扣品质差的不要，缝纫线颜色丑的也不要，要不是有大小壮在，她估计就被当场指着鼻子骂了。
说她根本就是为了压价捡便宜骨头里挑刺，又不是要出口搞那么挑剔做什么！
孟兰英转头就走了，不蒸馒头争口气，不出口国人就不能穿品质高的衣服了？
于是她很刻薄地加了一条：话不中听她也不要！
跑了这一圈她就明白了，为什么她上辈子会听说有的个体户来羊城就是称斤进衣服回北方卖的，赚得盆满钵满。
就是因为有些作坊/厂的衣服品质太差了，线头多到吓人，纽扣还没穿就松松垮垮要掉不掉的。
这些衣服只要款式过时积压了货，到了次年想再出手就只能便宜甩卖，更甚者称斤卖！
至于剩下的两万多，她准备找服装厂下订单。
经过多方比价，她没选白老板舅舅的服装厂，而是选了承包了国营厂生产车间的两姐妹。
八四年，国营企业所有权仍归国家，不允许整体出售给私人，但已经在沿海开放城市拉开了改革序幕。
改革的重点在于“放权”而非“产权转让”，羊城部分获得经营自主权的国营厂推行了“经济承包制”，将车间或门店承包给个人。
这种模式在八四年又叫做“与系统内外单位联合经营”。
相比之下，北方的国营企业获得的经营自主权就相对有限了。
而孟兰英最后达成合作的这家“姐妹服装厂”就是两姐妹承包了国营厂的中型生产车间，据她们说年租金就是年利润的30%。
她们承包国营厂的车间并不能生产计划内产品，而是要自主生产计划外产品自负盈亏，也就是自己要拿订单。
因着她想亲眼看到样品确认版型再下订单，她被秀江秀河两姐妹邀请参与了红裙子样品制作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