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同啊?”方茜脱口而出,“难怪,我看他…… ”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说实话,这话落别人身上,可能都没什么可信度,但不知道为何,落到迟烈身上,可信度异常的高。
周屿也不建议方茜继续说下去,做了噤声的手势。
喻里欲言又止:“……”
根据她这么久的观察,她觉得迟烈大概率应该不是。
但是她人微言轻,加上和迟烈也不是这种能替他辩解否认的关系,故而也没有多言。
只是上车的时候,三个人的氛围明显有些微妙。
尤其是周屿,压根儿不敢和他对视,一看就是刚在外面蛐蛐过他。
迟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周屿心虚更甚,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神:“师兄,等上了高速,咱先去服务区充会电,不然开不回去。”
“说我什么了?”
“咳——”周屿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
就连后面的喻里和方茜也是一脸尴尬,不约而同地转头回避。
“没什么啊……”
“说。”迟烈不依不饶道。
“就是……我在山上和你说过的。”
“说的什么?”迟烈问。
“就是我认识的一个女生,是你的学妹,她说……”
迟烈没有等他说完,忽然打断道:“只是认识?”
周屿愣了一下,而后猛地反应过来:“不然呢?”
“哦,”他反应平平:“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周屿不自觉看了方茜的一眼。
他不看还好,一看就坐实了迟烈的的话。方茜不露声色:“谈过?”
周屿嘴唇微张,来不及反驳,便听见迟烈开口道:“印象这么深刻?毕业这么多年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周屿:“……”
方茜也忍不住附和道:“初恋吧?难忘也很正常。”
“不是,我……”周屿回头解释,方茜已经躲开了他的视线,向着窗外看去。
喻里:“……”
迟烈挑拨完后,也不管了,面无表情地凝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喻里故作镇定,小声提醒道:“雨好像小点了,可以走了。”
迟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喻里立刻噤了声。
周屿在导航上输入有充电站的服务区,最近的距离这里有二十多么里。
“能开吗?”迟烈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不习惯在雨天开夜路的话,就我来。”
周屿:“……”
他拿出扶手箱的眼镜盒,正想说自己能开,却发现他此刻注意力确实无法集中,回头看向喻里:“喻医生,你坐副驾行吗?我换到后面。”
喻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
喻里换了副驾,迟烈负责开车。
车上谁都没有说话。
喻里望着远方夜色下群山的轮廓,生出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她悄悄打量着身旁的人,黑色的连帽冲锋衣被拉到顶,面部轮廓清晰而流畅,鼻梁高挺,眉骨深沉,给人一种极具锋利感的硬朗。
喻里的心控制不住地跳动了一下。
她拉起自己外套的领口,挡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仿佛借此就能掩饰住心动。
迟烈余光扫到她,将车里的冷气升高了一些。
喻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将缩在外套里的脸埋得更深了。
沿途的雨比迟烈想象中还要大。
一度到了看不清路的程度。
迟烈只能先将车驶进服务站,停了下来,等雨小点儿再上路。
迟烈下车抽烟。
周屿在后座哄方茜。
喻里也想下车,但是雨实在太大了,只能作罢。
迟烈撑着伞在外面抽烟,他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像没事人似的,任由风吹动着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喻里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迟烈看到喻里发来的微信,隔着布满雨水的车窗看了她一眼。
他眯起眼睛,从鼻尖呼出一阵烟雾,单手敲击着屏幕回道:「你说我什么没有?」
喻里猛地把屏幕摁在了心口。
光记得帮周屿说话了,忘记在迟烈眼中,她也是一伙的。
胸口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chilie:「你也那么想?」
大帅哥的微信名也是这么朴实无华。
她想什么?
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
喻里连忙否认:「没有!」
她还想说点儿什么,迟烈已经收起了手机,她也只能悻悻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迟烈才回到身上。
他身上几乎闻不到什么烟味,只有淡淡的薄荷味弥漫。
喻里不自觉挺直背脊,坐了起来。
迟烈系着安全带的手指一顿,仿佛在问,既然没说什么,那她紧张什么?
喻里又缓缓放松下来。
雨小了许多。
迟烈看着屏幕上的汽车电量,系上安全带,询问后座的周屿:“是下个服务区充电吗?”
周屿终于把人哄好了,如释重负道:“嗯,等到了下个服务区我来开。”
然而等进入下一个服务区的时候,已经渐小的雨势又变得凶猛起来,甚至伴随着电闪雷鸣。
喻里被刚刚响起的惊雷吓了一跳。
迟烈将车驶入充电站,准备过一会儿再充电,却发现整个充电站和服务区都断电了。
车里仅剩的电量只够他们开到下一个服务区的充电站。
但是如果一个充电站还是这样,车辆就会陷入彻底没电的困境。
迟烈当机立断:“等这里的电力恢复了再走吧。”
喻里很想问,这种情况真的不能报警吗?
可是环视一圈。
前刑警,前特警,医生,护士,全在他们车上了。
到底还能报谁。
故而又悻悻闭上了嘴。
“早知道就在山脚下住一晚上了。”从车上下来以后,方茜忍不住嘟囔道。
“这么大的雨,住一晚说不定就更出不来了。”喻里回道。
周屿被迟烈摆了一道以后,再也不敢说这个事了,默默看了迟烈一眼,而迟烈一脸轻蔑之余还带着一丝鄙夷的讥讽,仿佛在嘲笑他终于如愿了。
周屿连忙拉着他走到一边解释:“我真不是那种人。”
迟烈自下而上地打量着他,明知故问道:“哪种人?”
周屿:“……”
他深吸了口气:“我真没你想得那么下流,而且,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就算真的有点儿什么想法不也正常吗?”
“正常在哪里?”迟烈反问道。
周屿在迟烈身上感觉到一丝强烈的道德约束,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真的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迟烈:“……”
现在还在怀疑他的性取向,迟烈都懒得拿正眼看他。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周屿难以置信地问道。
迟烈猜到他可能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才不愿意和他聊这些。
“少管我。”
“我去,你……”周屿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他这外形,他这条件,“怎么做到的?”
迟烈已经不想和他聊下去了。
默不作声地转过了身。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拿着水杯的喻里。
她显然来了好一会儿了,整个人正尴尬的面对着墙壁,生怕被他们看见。
喻里察觉到身后突然没声了,以为人走了,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迟烈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她猛地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难怪你对女孩没兴趣……”
这话在迟烈听来也很下流,似乎除了这种事,女孩就没有了其他被肯定的价值。
“把你的嘴闭上。”迟烈冷声呵斥道。
“哎呀,你害什么羞啊?”周屿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转身搂过迟烈的手臂:“所以,我也不爱和你们这些处男聊这些……”
话声戛然而止。
周屿也看到了鬼鬼祟祟站在墙角的喻里。
喻里尴尬地扬了扬水杯:“我本来想出来接水,但是我忘记开水房也是烧电的了……”
然后碰巧听到他们在聊天。
聊的内容也挺让人好奇的,她就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车上有矿泉水。”迟烈若无其事地提醒道。
“好,好的,”喻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
迟烈径直往前走去,周屿更是尴尬,没话找话的朝她抬了抬手:“接水啊,喻医生。”
不等喻里回答,他也溜得没影了。
喻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迟烈居然还是……
看来这年头,不止洁身自好的女孩惨,男孩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