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里哟里:「好的。」
喻里看好了时间和餐厅,才给他发出位置。
迟烈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喻里没想到居然真的约到了,难以置信捂着发烫的脸。
约是约到了,可是约到了要说什么啊?
道歉的事总不能一直提吧?
可是除了这个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
喻里就这样在期待又懊悔的情绪中度过了两天。
等真正到了约定那天,喻里特地在科室的卫生间里补了妆,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死气沉沉。
科室上夜班的护士看见,不由好奇道:“喻老师,你这是要去约会吗?”
喻里摆了摆手:“和朋友吃饭。”
她表现得过于淡定,值班的护士也没有多想,出去交接班了。
喻里暗自松了口气。
喻里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但情绪就是久久没有平复。
说起来,这还是她和迟烈的第一次单独见面。
走到医院门口,喻里碰到冯誉也正好下班,得知他要去城西新开张的商场,主动邀请她上自己的车。
喻里盛情难却,而且单位的车的确不走那边,她如果坐单位的车回到城里,再去商场,得多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喻里打开后座的车门,向他道了声谢。
冯誉道:“没什么,我也是顺路。”
等到喻里关上门,他便准备走了,不料叶眉此刻却从门诊大厅走了出来,朝着冯誉的车招了招手。
冯誉和喻里的神色都有点儿微妙。
前者觉得多了一个电灯泡。
后者觉得自己是电灯泡。
喻里此刻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叶眉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她自然而然地拉上挡光板开始补妆:“今天中午不是和你说了,我没开车,让你下午等我一会儿。”
冯誉尴尬地笑了笑:“忘了。”
叶眉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喻里,神色颇为微妙:“喻老师也在啊。”
“啊,我刚才有事才到城西去。”
“什么事啊?”叶眉意味深长地问道,仿佛喻里在故意制造机会和冯誉独处似的。
“你管人家什么事?”冯誉抢先回答道。
冯誉很少这样和叶眉说话,叶眉不由对他一个白眼。
喻里更是如坐针毡。
早知道就是打车也不应该上这辆车。
“有点儿私事。”喻里回道。
“哦。”叶眉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忽然打闹般地推了冯誉一下,旁若无人地说道:“冯老师,你什么意思啊?你平时从来不这样跟我说话的?怎么在喻老师面前就要和我装不熟啊?”
“我什么时候……”冯誉尴尬地看向喻里:“你别胡说好吗?”
喻里看着窗外假装没有听见。
叶眉一路上继续“数落”冯誉,看似抱怨,实则在告诉喻里,他们到底有多熟。
喻里都快叫救命了。
到底是谁想知道她和冯誉的那些事啊。
「叮」
谢天谢地,喻里的手机响了,把她暂时从这种情绪中解救了出来。
chilie:「我到了,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哟里哟里:「大概还有十分钟吧,我先把晚餐的验证码发给你」
chilie:「不用,我已经买了。」
喻里哪里好意思让他请客,干脆果决地说道:「退了。你就在一号门等我,我们一起上去。」
chilie:「好。」
喻里心里有了别的事,顿时对叶眉的话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终于抵达商场,喻里想要提前下车,然而冯誉硬是把她放到了一号门前面。
她远远就看见一个峻拔高大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今天比平时还要更帅一点儿,藏青色的夹克外套,搭配着卡灰色的阔腿长裤,修长结实的手臂自然交叠在胸前,冷峻凛冽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让经过他的人都不约而同加快步伐。
喻里有时候都觉得她能“欺负”到这样的哥,也是不可思议。
车一停稳,喻里就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谢了啊,冯老师。”
不等冯誉回答,她就一路小跑到一号门前。迟烈看到她后,放下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正准备说话,喻里已经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朝着商场里面跑去。
“干什么?”迟烈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也加快步伐,跟上了她。
喻里一直跑到冯誉和叶眉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来,“我坐我同事的车来的,怕他们看到了回单位说三道四,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
喻里累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甚至还有空替她顺了顺背。
喻里缓过来,“我们走吧。”
迟烈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嗯。”
走上扶梯以后,喻里才发现她抱着迟烈的手臂,连忙松开手道:“对不起,没注意。”
“没关系。”迟烈回道。
他似乎冷静下来,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克己复礼。
喻里回想起之前的事,顿时又变得紧张拘束起来,“你今天没上班?”
“上班。”
“下班这么早?”喻里也是没话找话。
“偶尔会这么早。”他说完后才想起,自己告诉过她,今天是休假,但是见她没有提,故而假装没有发现。
喻里还在偷偷打量着他。不知是不是没穿工作服的原因,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年轻清爽,说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都有人信,没有一点儿班味。
迟烈感觉到她的视线低下头。
她立刻移开了视线,而后又悄悄看他,发现他头发留长了,尤其是侧面看,前面的头发甚至有点儿像美式前刺,脸上的胡子也比往日干净,连胡茬都看不见。
喻里隐隐觉察到端倪,“你洗了澡来的吗?”
“嗯,”迟烈神色如常:“今天出警的时候,把衣服弄脏了,就顺便洗了个澡。”
“哦。”喻里想说,他不用解释那么多,她没有多想,她也不敢多想。
走到烤肉店,喻里正准备亮出手机里的券,而迟烈已经先一步掏出手机,让店员扫了。
喻里:“……”
不是说好了她请客吗?
这怎么还能算是她请客赔罪呢?
喻里一坐下就赶紧给他转账,“说好了我请你的。”
“什么时候说好了?”迟烈拆开桌上放着的围裙递给他道。
“就是那天在微信里说的啊,”她接过围裙:“谢谢。”
“你只说要约我,没说要请我。”
喻里:“……”
“别想了,点菜吧。”他敲了敲桌角的点餐二维码道。
喻里点好了餐,等待着上餐的过程中,几度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他并没有注意,环视着四周,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短袖T恤,喻里看到他修长冷白的手臂,吓得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就说她会走到今天,这哥身上也有很大的责任。
迟烈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了?”
他属于看着很有劲但不贲张的类型,肩臂线条流畅紧实,上臂肌肉自然隆起,胸前宽松休闲的T恤被撑出坚硬扎实的弧度。
喻里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缓缓坐回去:“你,这么热?”
迟烈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如实回道:“烤炉温度起来了,会比较热。”
“哦哦,别感冒了。”喻里硬着头皮问道。
“不会。”
喻里连忙喝了一口水压惊。
菜上桌以后,迟烈自然地拿过夹子开始烤肉,喻里先是看到他利落紧实的小臂,而后是他凸出的腕骨,随即是他腕骨上蓝色表盘的银色腕表,最后才是他握着夹子的手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指腹隐隐透着一层薄茧。
喻里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想要避开他的手,谁知一抬头又看到他的脸,冷淡的眼睑自然垂下,浓密的长睫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拔,嘴唇红润微丰,硬朗凛冽却不薄情。
喻里闭着眼睛,不自觉在自己胸口捶了一下。
冷静点儿,你是来赔罪的,不是来犯罪的。
喻里又喝了口水。
迟烈面无表情地扫过她,将烤好的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喻里受宠若惊:“你别管我,你吃啊。”
“嗯,你先吃。”
喻里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真的,她会今天这一步,这哥至少得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她痛苦地捏着自己两侧的太阳穴,闭着眼睛道:“迟警官。”
“嗯?”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不然她真的会很想让他当她老公的,而这有是一个很明显不会发生的事,喻里都快愁死了,“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这算什么照顾?”说话间,他又把一片烤好的肉夹到了她面前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