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前面说的那个意思。”喻里含糊不清地回道。
“前面的哪个意思?”
“当模子使前面那句。”喻里的声音更小了,模子还要花钱,她可没有。
“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迟烈皱了皱眉。
“我还以为你从周屿那听了什么才不高兴呢。”喻里挺起腰背,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点儿,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白高兴了。”
“什么?”迟烈问道:“我要从周屿那儿听到什么?”
“没什么。”喻里回道,她以为凭方茜八卦的程度,自己和冯誉出来的事早就添油加醋传到迟烈耳朵里了,结果后者全然不知,纯属她自作多情了。
“所以你就是纯想和我亲嘴?”迟烈也没有深究她到底在念叨什么。
喻里没想藏过,也没什么见不得人,毕竟她之前答应和他做朋友,也是因为他同意让她牵手。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迟烈深吸了口气,深沉的眼眸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并不高兴。
可是也没有那么不高兴,比起生气,更多的像是无奈。
喻里虚张声势地撑着没有解释。
他的确一直都知道,只是之前的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今却不尽然。
不然,他也不会在观景台等她那么久,就为了知道她到底和谁在一起。
他依旧是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你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倒也不是,”提到正事,喻里又变得乖顺起来:“我之所以会答应和冯誉一起来徒步,是因为他之前在工作上帮了我的忙,我想还他的人情,而且不止我和他两个人,还有一个喜欢他的女生,只是那个女生腿不舒服,走得比较后面。”
迟烈并不在意她和谁走在一起。
相反他在意是他对于她和别人在一起的反应。
“知道了,还有吗?”迟烈回道。
喻里知道这是要下逐客令了,缓缓摇了摇头。
“好,”迟烈站起身道:“我送你出去。”
“这就让我走了?”喻里也被迫站起了身。
“你还有其他的事?”迟烈停下脚步。
喻里僵硬地伸出一根手指,捻着他的一点儿衣袖:“不亲,抱一下也不行吗?”
迟烈神色微凛,看着像是被这句话整无语了,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把她赶出去,而是微妙地咽了咽喉结。
“不行……”迟烈来不及开口,她已经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那种薄荷和木质香混合的味道,清冽又让人觉得干燥温暖。
迟烈的下颌碰到了她的头发,他不得不仰起头避开来。
她应该是刚洗了头发。
还有些湿。
“我没同意。”迟烈双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提醒她道。
可是他也没有抗拒。
“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喻里像是吸猫一样,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迟烈嘴唇收紧,抓住了她环在自己腰上的双臂。
喻里立马抱得更紧了。
迟烈:“……”
他的耳廓的红越发明显,语气也越发冷肃:“够了。”
喻里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
不料,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率先移开了视线:“可以回去了。”
“不是你和我说,无法忍耐的时候,不用忍耐吗?”喻里追着他的脸看,轻轻拽着他T恤的一角:“我还想牵手。”
“你是跟我出来徒步的吗?” 迟烈也很讲道理。
“还计较这个啊?”喻里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对她容忍度这么高的人,她也不知道做这种事的底线在哪里,嘴上看似随意,其实一直观察他的表情。
迟烈顿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喻里抿了抿唇,心一横得抱着他的脖子,头也不敢抬道:“还是想亲嘴。”
迟烈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被她这么一抱,不得不低下头来。
他很难想象,胆怯和胆大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她缩着的脑袋像是怕极了,说出的话却像是不想活了。
迟烈捏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脖子缩得更厉害了,但嘴上还是强硬:“你不需要配合我,你就坐下来或者把头低下头,假装被我亲……诶,对,就是这样。”
说着,她的脸就凑了过来,迟烈顿时直起身,躲开了来。
“喻里,你是准备只活今天了?”
她仿若未闻,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要亲嘴。”
迟烈嘴唇微收:“不亲。”
她不禁扭着身子和他撒娇。
迟烈感觉到他蹭过自己胸前的饱满,微微直起身,和她拉开了距离。
她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迟烈不知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小腿撞在茶几的桌角,顺势坐了下来。
喻里只觉他整个人都矮了下来,扶着他的肩膀,低头,向着他的嘴唇靠近。
然而他却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俊美清冷的脸上,满是看穿她所有把戏的淡然。
她没有退缩,反而单膝跪在了他大腿旁的桌面上。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迟烈下意识直起身,往后躲了一下。喻里感觉到他的躲闪,不动声色将一只腿收了起来,半跪在他的身前。
迟烈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下来,捏着她的手指不知不觉松开了来。
喻里从后垂落到脸颊的头发,很好地成为了她的掩饰,仿佛这样她就会看不到他,她肩膀不自觉抬起,臀缓缓落到了他的腿上。
他一只手反撑在身后,透着一丝警告意味地提醒道:“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好亲。”
“那不是得亲了才知道。”她察觉到他松口了,没有丝毫犹豫地环着他的后颈,径直亲上了他的嘴唇。
迟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托着她下颌的尾指和无名指,自然地蜷缩,轻轻抵在她颈脖。
喻里感觉到心跳快要爆炸了。
她猛地直起身,难以置信又不知所措地盯着他。
亲到了。
真的亲到了。
那张听声冷肃,看起来却红润微丰的嘴唇。
还想要再亲一下。
他依旧是冷淡至极的脸,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可是它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他不抗拒,就是能亲。
喻里肩膀微微耸起,再次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看似没有回应,却闭着眼睛,再次仰起了头,凸起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喻里跪直起身,试着含住他的上唇瓣,要他张嘴。
迟烈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抬手扣住了她的腰,她顺势坐了下来,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完全贴合着他的腰胯。
他喉结微微滑动,扣在她腰间的指节越发分明。
她却越过他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舌尖。
未等他反应,她的舌尖已经仓皇地退了出来,而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张的状态,唇瓣还残留着反光的水渍,略微垂下的眉眼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困惑,仿佛在好奇她为什么不亲了。
他的神色依旧冷淡,只是抬起的一侧眉宇,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色气。
喻里的脸红完了,挣扎着想从他腿上起来:“不,不亲了。”
看着既像是害羞,又像是怕了。
迟烈扣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喻里起不来,只能挡着自己的脸,“对不起,可以让我先起来吗?”
他大拇指长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睡衣下的细腰,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不紧不慢地松开了手。
喻里立刻从他腿上站了起来。
“对,对不起。”
从她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到他短裤下的怪异。
她原本低着的头顿时埋得更低了。
迟烈双手反撑在身后,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她,起初他以为她是故意的,而后才发现她是真的在害羞,又漫不经心地将T恤的下摆拉下,但是依旧于事无补,喻里一眼就能看到T恤下的遮掩。
所以,她刚才蹭到的真的是……
喻里的脸更红了,仓皇地转过身,没头没脑地向着门框走去,结果却险些一头撞上旁边的门框。
迟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
喻里却一眼都不敢看他,又回头说了一声“对不起”,便拉开房门,撞进了屋外清冷的夜色里。
门没有关严,寒冷的晚风不断从外面灌入。
直到那股热起散尽,他才起身关上了门,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到房间了吗?」
喻里再也没有回复过他。
迟烈第二天起来,看着依旧干净空白的屏幕界面,兀自发出了一声轻笑,他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原来真的就是一个胆小鬼。
她这种胆小鬼,但凡有点儿什么,都不用他审,只要往所里一带,就能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