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里慢慢睁开眼睛,“迟警官,你好点儿了吗?”
他猛地收回手,难以置信问:“喻里?”
“嗯。”喻里揉着眼睛坐起身道。
“你没回去?”他的眼睛适应黑暗以后,渐渐辨出眼前的人。
喻里摇了摇头:“怕你晚上有事找不到人。你现在没事了吗?”
迟烈没有说话。
她似乎只穿了一件打底衫,在黑暗中透着若有似无的白。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避开了她。
喻里却没有发觉,迷迷糊糊地摸到他的额头,然后又盖着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儿退烧了。”
迟烈嘴唇微收:“嗯。”
“那你再吃一次药吧。”喻里打开手机照明,拿起早就准备在茶几上的水杯和药递给了他。
迟烈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喻里不解地看着他,以为他没看清楚,又把手里的药往他面前凑了凑。
“谢谢。”
“客气什么。”喻里不以为意,他不是也照顾过她吗?而且他比她醉酒的时候乖多了。
“吃药。”喻里再次提醒他道。
“嗯。”他乖顺地低下头,就着她的掌心,将药丸一并吞进了嘴里。
喻里当即愣在了原地。
他像没事人似的,接过她另一只手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去洗个澡。”迟烈松开她站起身道。
喻里的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刚才她的掌心好像被他的舌尖舔了一下。
喻里内心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发出尖锐的爆鸣,然而整个人却像是傻了一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迟烈洗完澡出来,她依旧一脸愣怔地坐在原地。
他颈后搭着毛巾,一身水汽地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怎么了?”
“我好像应该回去了。”
“这么晚你回哪儿去?”迟烈看了一眼,刚过凌晨三点:“再睡一会儿,等天亮了,我送你。”
那成什么了?
可是喻里也没有反驳,“那,那再睡会儿吧。”
“嗯。”迟烈关掉了客厅的灯,却没有进卧室,而是顺势在沙发上躺下。
周遭依旧安静,但是似乎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故而也没有那么寂静了。
喻里却有些睡不着了,向着沙发的位置看了又看,颇为难以启齿地开口道:“那个,地上好像有点儿硬。”
迟烈也没有睡着,立刻撑坐起身道:“我跟你换。”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喻里连忙制止他道:“你,只要不介意,我和你挤一下就好了。”
迟烈起初还没有听出这句话是什么,等到他嚼出味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傻了眼。
喻里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一圈浅浅的月牙:“没关系,你不方便的话,我也无所谓。”
“上来吧。”迟烈不知在想什么,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你放心,我就是上来躺一会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喻里从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正人君子,从来没想过要趁人之危,但是她又不是一个完全的正人君子,比如现在她还想知道和他睡在一个被窝里是什么感觉。
喻里掀开他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也恪守着自己的沉默,并没有让自己碰到他。
两个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迟烈不相信她睡上来就是为了这个。
然而喻里就是这么老实,双手紧紧环抱在身前:“迟警官,你身上好香啊。”
迟烈:“……”
喻里继续问:“你用得什么沐浴露啊?”
“我早上起来了去给你看,先睡觉吧。”迟烈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回道。
“哦好吧,”喻里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晚安。”
不止是她。
迟烈也能闻到从她身上渡过来的味道,幽香洗衣液和体香交织的味道,透着淡淡的奶气。
“介意我翻个身吗?”迟烈问道。
“嗯。”喻里不仅没有反对,甚至还主动往后挪了一点儿,为他挪出空间。
迟烈深吸了口气。
可是等他背过身后,周身的感官似乎更强烈了,总感觉背后空荡荡的,一直有冷风渗进来。
“你要不要靠过来一点儿?”迟烈声音冷淡地问道:“背后一直有风钻进来。”
“哦!”喻里连忙向他靠近了一些,抱着胸口的双臂顺势抵上了他的背,“现在有好一些吗?”
迟烈没有说话。
喻里顿时意识到,他可能是刚退烧的缘故,感觉身上有些冷,故而伸出一只手虚虚扶在他的腰上:“这样会好些吗?”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他无需刻意感受,都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背上的轮廓。
迟烈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
这绝非君子行径,可是他却在此刻选择了沉默。
喻里替他整理了盖在肩上的被角,防止有冷风钻进来:“这样有好一点儿吗?”
迟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嗯。”
喻里睡了一会儿,发现帅哥的被窝也就这样,无非就是香一点儿,更暖和一点儿。
她渐渐被熏出睡意,倚在他的身后,进入了梦乡。
迟烈能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热气,缓缓地转过身,打量着她。
她真的好小一个,窝着就跟一只小猫似的。
然而实际上,她一点儿都不小个。
只是从他的视野看过去而已。
喻里并没有完全睡着,立刻就被惊醒了,“怎么了?我吵到你了吗?”
迟烈喉结微微滚动:“没有。”
“那你怎么还不睡?”喻里迷迷糊糊地问道。
迟烈回答不了。
喻里又向他靠近了一些,抬手覆上他的额头:“又发烧了吗?没有啊……”
她自顾自地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下一秒,她便感觉腰后覆上了一只手,面前的人矮下身来,自下而上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喻里起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到她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吓得险些从沙发上滚下去。
然而身后的手一把托住了她,让她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喻里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然而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他给她开门时的那一幕,原本推拒的力道又缓缓卸了下来。
没关系,是他要亲的。
他就算要事后算账,也轮不到她头上。
她肩膀微微耸起,发出一声看似不满地娇嗔,然而整个身体却又往他怀里贴近了一些。
迟烈托在她腰后的手指不由一紧,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他柔软的舌尖透着一丝青涩的试探,缓缓撬开她的唇齿,缠住了她的舌尖。
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娇嗔。
然而抓在他胸口的手指却是一紧。
整个人完全钻到了他的怀里。
这个感觉……
就好像他在欺负她一样。
她那么小的一个,仿佛他稍微用点儿力就会将她折断一样。
迟烈的理智一直在告诉他,要停下来,而他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半撑起身,完全裹住她的嘴唇,吸吮着她的舌尖,极尽的纠缠。
奇怪的是,他这么强势的姿态,她却并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主动抱着他的颈脖,将他的胸口往下带,挺起身,完全贴合上了他。
两个人脸上和脖子上都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是谁都没有把被子掀开的意思。
贴合着他的轮廓,反复从他的胸口碾过。
迟烈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地打量着她。
她仿若未闻,低声轻喃道:“把衣服脱了。”
迟烈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有些事就是她能做,而他不能。他明知又被她摆布了,却还是脱下了身上的T恤,他身后被汗浸湿了一大块,喻里一抬手,便摸到了一手的汗。
不止是他背上的肌肉,背沟也盛满了细汗。
喻里强压着上扬的唇角,说真的,没有不幸福的义务。
她也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世俗的人。
她不图钱,不图势,纯好色来的。
“老公。”喻里叫他。
迟烈没有应,因为他知道她纯白嫖来的。
“你出了好多汗啊。”
“别叫我老公。”迟烈出声提醒道,比起之前单纯的纠正,此刻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地问道。
“可我现在叫迟警官也不合……”
“不准叫。”他似乎比她还要羞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那我叫什么呀?”她在他的掌心下,委屈巴巴地问道。
“迟烈。”
“可是我们也没有熟到能叫你的名字啊。”
那他们熟到能叫他老公了吗?
迟烈气结:“那你现在叫我老公就合适了吗?”
她不语,只是一味挺起身,轻轻蹭着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