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不信神佛那一套,只是知道她为此花费了很多心意。
“嗯,我很开心,谢谢。”
“骗人。”喻里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道。
迟烈面露不解。
喻里绷着自己的眉毛,强行扯出一双剑眉,肃着一张脸问:“哪有人开心是这样的?”
迟烈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对嘛,”喻里顿时眼睛一亮:“这才是开心的样子。”
迟烈发现她这个人不仅胆小,记忆力也不太好,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还在怕他,现在似乎又已经忘了这件事。
他也懒得纠正她:“嗯。”
他一露出平时的表情,喻里立马又老实了下来:“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喻里又开始回避他了。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在这里休息吗?
喻里跃跃欲试道:“可,可以吗?”
“要玩游戏吗?”迟烈问道。
“有什么游戏是我能玩的吗?”喻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问。
“有,”迟烈打开茶几上的柜子,“有一款我买了很久的双人游戏,但是一直没找到人和我玩,你要玩吗?”
“好啊。”喻里接过手柄,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道。
迟烈靠在她脚边的沙发坐在地毯上,两个人维持着看似很近,但又完全不同平层的距离。
喻里起初还有些拘束,而后随着两个游戏的人物不断的配合推进,她渐渐也和迟烈变得熟络,从沙发上,移坐在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迟烈是一个很好的游戏搭子。
技术过硬,情绪稳定,耐心十足,无论喻里多么笨拙,导致多少次失败,他都不会责怪、或者和她发脾气,而是默默地多做一点儿,让她慢慢来不要急。
喻里原本和他保持着距离的手臂,不知不觉就贴上了他。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笑倒了在他的肩头。
迟烈回头看向她。
她瞬时被拉回现实,立马坐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道:“对不起。”
一不小心就又得意忘形了。
“没关系,”迟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抱枕,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快十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哦。”喻里沉默片刻,乖乖把手柄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迟烈站起了身,正准备进卧室去穿外套的时候,宽松的裤腿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
喻里蜷缩着双腿,犹豫地抬起头道:“可以再晚点儿回去吗?”
“已经不早了。”迟烈不习惯从这个角度看她,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回道。
“可是这个游戏真的很好玩……”她不自觉拉着他的裤腿晃了晃。
“下次还可以过来玩。”然而他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我明天不用上班。”
“我明天值班。”迟烈回道。
喻里:“……”
迟烈看出她有话想说,不由歪了歪头:“怎么了?”
“我今天可以不回去吗?”
迟烈瞳孔微怔,登时愣在了原地。
喻里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道:“我今天晚上可以住在这里吗?”
“住在哪里?”迟烈难以置信地问道。
喻里指了另一间卧室:“我可以睡那边吗?”
“那边的床没有铺,睡不了。”
被拒绝了。
喻里所有的勇气也在此刻消失殆尽,抿着嘴唇道:“哦。”
迟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忽然用食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又来我家睡什么?”
上次的事都还没说清楚,这么快居然又来第二次了。
“就……”喻里的头被迫仰了一下:“想再多玩一会儿。”
迟烈沉默地看了她许久,无声地叹了口气:“你确定就只是睡一晚?”
喻里点了点头。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把他一个前公安特警怎么样?
喻里觉得他完全没有这么防范她的必要。
他低着头,略微思索:“那卧室给你睡,我睡沙发。”
“好,”喻里一口应下,重新将他拉回来:“再打一会儿。”
“等一下,”他拿过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家里没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了,睡衣你穿什么?”
“你随便哪件衣服给我穿就好啦。”喻里操作着手柄脱口而出道。
迟烈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知道她是在跟一个成年的正常男子说话吗?这种话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我的衣服你穿不上。”
“当裙子穿呀。”喻里脱口而出。
迟烈没搭理她,“你平常衣服都穿什么码?”
喻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要放一件我的睡衣在你家啊?”
迟烈:“……”
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待会儿我找件衣服给你穿。”
“好。”喻里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单纯觉得他没必要这么破费,然而迟烈还是买了很多东西,牙刷、毛巾,女士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担心喻里多想,率先强调道:“你用不完直接打包带走,不用留在这儿。”
喻里点了点头。
时间指向十点半,迟烈将游戏存档后,再度催促她道:“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好。”喻里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柄。
其实说要留宿,纯属一时冲动。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同意了。
喻里走进卫生间,还在打量着四周的时候,迟烈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走了进来,一边把衣服递给她,一边告诉她淋浴要怎么用。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
喻里忍不住盯着他发怔。
迟烈瞬间也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将话说完,便径直走出,关上了门。
喻里长长舒了口气。
这个浴室太小了,他又长得太高了,恍惚间整个浴室里就全是他的气息。
他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才会跑得那么快。
还是冲动了。
可他既然同意了,那就意味着没有关系。
喻里洗完澡,换上衣服出去,正想问他吹风在哪儿,迟烈不知看到什么,忽然就背过了身:“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喻里没有对他平时的生活方式提出任何质疑,应了一声,便快步向着卧室走去。
这件T恤,作为衣服太长了,作为裙子又太短了。
好尴尬。
喻里强忍着质疑自己行为的冲动,默默把打湿的发尾吹干了。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的卧室。
也就迟烈了。
换个人,她还真不敢这么干。
喻里吹干头发后,正准备上床休息,就听见迟烈敲门的声音,“喻医生,睡了吗?”
喻里很久没听到他这么客气了,连忙拉开一条门缝,从门后探出脸道:“还没。”
“吹风机给我用一下。”他依旧背对着她,只伸出了只手。
他后颈的领口被头发上的水渍浸湿了一圈。
喻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头发,已经长这么长了,“马上,我去给你拿。”
喻里将吹风机放到他手里。
他道了声谢,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喻里怯生生的声音:“你要不要……”
此刻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如既往地追回道:“要什么?”
“……进来和我一起睡啊。”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清亮。
迟烈猛地回过头,而后又意识到什么,迅速地转回来:“喻里。”
喻里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关上了门,“晚安。”
迟烈:“……”
他到现在都很难评价她这个人,她所有的行为都取决于他当下的态度,一旦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立刻就畏手畏脚地往后收,一旦觉得他态度有所缓和,又会大胆试探。
他有时候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乎他的情绪,还是不在乎。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吹风机插在电视机下面的插头吹头发。
头发刚刚吹开一会儿,她的脑袋又从卧室的门后探了出来:“迟警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不要叫我警官。”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那……老公?”
他欲言又止,算了,纠正也没用。
只要别在这种时候叫他警官就好了。
迟烈抬起手制止她道:“别管我了,快睡吧。”
她暂时答应了,等到他把沙发铺好的时候,她的脑袋又探出来了“……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