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吗?」喻里承认自己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有刹那的落空,但是很快又意识到是在情理之中,平复着心虚回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
「那你今天还值班吗?」
「值。」迟烈并非寡言,只是他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她告别,而工作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出警了,等会儿聊。」
喻里想过去见他一面。
可是无论哪一种都不现实。
成年人的世界好像就是,无论是告别还是悲伤,都没有明天的工作更重要。
她无法请假,甚至还找不到换班的人。
算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回复道:「好,路上小心。」
哟里哟里:「明天我还要上班,就不来送你了。^_^」
他过了一会儿,回复道:「好。」
「你上班的时候,也路上小心。」
喻里紧紧握着手机,无意识地在心底反复和他道别,过了很久,才像放下心底的执念,缓缓松开手机道:“嗯,再见。”
……
凌晨。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寂静的夜色里,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无声行驶在街道上。
辅警陈强和迟烈刚刚出完一个任务,在回所里的路上。
陈强有时候真的有些佩服迟烈的身体素质,一晚上出了这么多警,脸上居然一点儿疲态都没有,更别说,他早上就得回海省,今天晚上还值班的事。
但凡换个人都得闹了,而他就是那么平静,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任何东西都无法在他身上掀起波澜。
陈强听说,今天所长的办公室里,不止局里的领导来了,省里的领导也来了,而他们都是陪着找迟烈的人来的。
传言找迟烈的人是从京市的巡视组下来的。
他一度以为是迟烈犯了什么事,然而等到的却是迟烈要回到海省,离开这里的消息。
现在刚过四点。
按理说还能回所里补一会儿觉,然而迟烈却绕了远路,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前停了下来。
这里既非他们的辖区,也非他们任何人的住所。
迟烈也没有进入,只是透过窗户在大门前看了一会儿,便再度驾车离开了。
陈强不解地看着他,而迟烈对此也没有任何解释。
一夜便这样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我真的写得很开心哈哈哈哈哈 虽然知道就那点儿事,但是一定要写在最合时宜的时候,才会真的有效果。不会拖情节也不会水,大家想看的都会有!!感谢追更!!
第33章 重 逢
喻里凌晨四点过就醒了, 一直在客厅里坐到天明。
她五点过的时候,给迟烈发了一条消息:「你下班了吗?」
迟烈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嗯,同事提前来接班了。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过了两秒钟, 他又问:「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喻里没有说实话,轻描淡写地回道:「嗯, 提前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想和你告个别。」
「嗯,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其实喻里从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刻, 都还在纠结要不要去送他。
直至时间彻底来不及,才打消这个念头。
喻里想必他应该也很忙, 属于百忙之中回她的讯息, 于是没有再回复。
他也以为她又睡着了,故而没有再打扰。
等到飞机落地海省, 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好,我才交完班。」
迟烈也很识趣地没有再打扰:「你先忙。」
之后喻里几度想和他开启话题, 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他的生活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她的联系, 反而像是一种打扰。
喻里深吸了口气。
打消了主动去找他的念头。
迟烈回到海省的第一周, 海省公安的官方公众号上面便看到以他作为封面的图片,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还是引起了网友的关注,那一篇文的浏览数出奇的高。
海省公安似乎掌握住了流量密码, 视频号也专门更新一期特警总队的训练特辑。
原本最多只有一百多点赞的账号, 短短三个小时就突破了十万点赞,评论清一色的“老公。”
喻里看到评论的时候险些没有绷住。
只能说大家的眼光都是雪亮的。
这是真帅啊。
一系列喻里看着就力竭的极限越障,视频里的特警们利索敏捷到出奇。
让人对海省的治安又多了几分信任。
喻里一直他应该身体素质不错, 但是没想到这么不错。
在江洲真是耽误他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条视频转发给迟烈,可是以他的性格,应该并不喜欢被放在镜头下讨论,故而作罢。
然而海省公安的官方视频号,却是发了狠,忘了情。
一天连发三天特警总队的视频。
光是平时走路“一步三摇”的背影都突破百万点赞。
那一刻,喻里都产生了震惊,自媒体账号有这么好做的吗?
迟烈的个人账号再次被攻陷,而他自曝红的那天起,账号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喻里唯一庆幸的是她删评论销号的事。
不然她又得被拉出来公开处刑一遍。
事情到此,喻里已经彻底平息了对迟烈的念头。
这种帅哥果然就不是她这种凡人可以肖想的。
相比他在江洲的待遇,简直就是海省公安“亲生的”,一天更新五条视频,恨不得全部都是他。
喻里都为此关注了海省公安的几个官方账号。
医院里之前对迟烈并不关心的同事,也因为各个营销号的转发,认出了他是之前在江洲爆红的民警。
王德厚更是喜闻乐见,认定喻里是被对方甩了,私底下总是对她冷嘲热讽。
喻里都懒得搭理他。
他自己离婚了,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不幸福。
还被甩。
笑死,她压根儿就没谈上过好吗?
不知是不是嘲讽她,他们医院有四个去海省精神病院进修的名额,王德厚想都没想,就把她给报上去了。
王德厚就没想到她能通过,纯纯就是为了恶心她。
不曾想,医务科居然通过了,让喻里下个月就去海省进修,为期半年。
喻里忽然想到半年的时间不用看到王德厚,差点儿没乐死过去,收到通知的时候,一个劲对王德厚表示感谢,王德厚脸都白了,阴阳怪气道:“你以为到海省去能把别人追回来啦?做梦吧。”
喻里哪儿在乎,她高兴地当然是不用再见到王德厚。
等到她进修回来,也肯定会被调到新的科室,一想到她和王德厚的缘分就这样结束了,她忍了很久才没有当着王德厚的面笑出来。
她回去以后,就想告诉自己即将要去海省的消息,可是点开他头像的时候,又犹豫了。
两个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而且,他真的会期待在海省见到她吗?
她的出现就好像在提醒他在江洲发生的一切。
他好不容易才回到他如日中天的人生中,江洲更像是他光鲜履历里不会被提起的一笔。
算了吧。
让它去了吧。
转眼两个月过去,喻里在海省工作快要一个多月了,刚来的时候会有些不适应,这里实习、进修的人太多了,早上交班的时候,经常一个办公室里都站不下,来得晚了,只能挤在外面的走廊上。
这里的科主任和护士长也很难见到一面,大家都有忙不完的事,不像王德厚每天没事,只会挑她的刺。
喻里每当下班从这里走出来的时候,望着周围灯火通明的住院楼和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都会忍不住思考,她当初放弃读研,选择就业,是不是错了。
她在这里待得越久,也越好奇,迟烈被调到江洲时会是有什么感觉?
有那么一个瞬间,怀疑过自己的决定吗?
时间久了,喻里渐渐也就习惯了。
只是住的地方太差了,虽然在医院附近,但是没有网络,没有电视,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每天能做的就是往床上一一躺。
因为房子是医院出钱租的,喻里也没有抱怨的资格。
她来海省这么久,每天最大的感受就是,海省的省会锦川是真大啊,光是从他们医院出去,走到最近的地铁站,都要二十多分钟,更别说想要徒步去其他地方了。
喻里有时候都不想回出租房,宁愿在科室里蹭网。
有时候她会听到科室里其他实习生讨论迟烈,甚至连他所在的特警总队都成了热门打卡点,总能看到抱头在门口拍照的人。
如果单看网络的话,喻里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抽象,可是站在房子里,向着窗外俯瞰的时候,她又会觉得这个世界无比正常,为生活忙碌的人,为病痛就医的人,大家都是和她一样活得很认真又小心翼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