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不敢问她,在老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如果真的有,他要怎么办?
他甚至无法对她说出到此为止。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这件事太违背他的良知了,让他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她的亲吻。
喻里感觉到他手指从自己指间滑落,不满地撅起嘴唇,不动声色地解开自己背上的排扣,从袖口拽出,丢在了床角。
此刻,迟烈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完全陷在自己两难的情绪中。
忽然,喻里再度俯下身,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悬在她的腰侧,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推开的时候,忽然感觉胸口的触感有些不一样。
他胸口的坚硬与她呈现出的对比。
他瞳孔微微放大,“喻里。”
“嗯?”她的脸埋在他的颈脖,瓮声瓮气地回道:“你要不要摸摸看?”
“你疯了吗?”她在他心底实在太缺乏攻击性了,他甚至一度认为,她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我是你什么人,你让我……”
“老公。”
他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闭着眼睛道:“我不是你的老公。”
“现在就是,”她的脸烫得也很难受,“你摸一下试试嘛。”
她看电影的时候,觉得电影里的女孩似乎还挺舒服的。
而这种事,无关财富、没关权力、无关外界评价下的任何标签,只有她对这个人最原始的渴望。
迟烈的喉结微微滑动,凸起分明的指节不受控制地绷起,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气道:“不行。”
喻里也没有再为难他,只是悄悄掀起自己的衣衫,摁在锁骨上,再度贴上了他。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训斥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然而却又被身前的柔软渐渐抚平了情绪。
她身上所有的柔软,都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具象化。
他紧紧闭着眼睛,尽量的去忽略她带给自己的感受。
然而她却像是得到了鼓励,跨在他腿上的腿,径直落到了他的腰胯。
他眉头微皱,但是悬在她腰侧的手,却无意识地落在她的大腿后侧,放平一侧的膝盖,提胯,挪动着腰下位置。
她却忽然发出如小猫般撒娇的呜咽。
碰到她了。
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事已至此,他内心那条关于君子行径的底线已经不再重要。
得过且过吧。
喻里想脱掉身上的衣服,却被迟烈一把拽了回去。
他不让她脱。
这个人。
蹭也让她蹭了。
事到临头却又不准她脱。
她反倒有些不满:“你又怎么了嘛?”
“不准脱。”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很轻地解释道。
喻里没有再埋怨他,而是缓缓滑下身,轻轻在他胸口舔了一下。
迟烈一把将她拽了回去,喻里不满地皱起眉头,正准备控诉他,却被他反摁在床上,用力亲了下来。
喻里屈膝支起一条腿,娇小的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腰。
然而他似乎还不满足,拉过她的一只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他跪起的腿,越过她的双膝,紧紧贴合着她大腿的肌肤。
他这一次亲得比上一次还凶。
喻里的舌尖被他含的发麻,可是真的好爽……
她呜咽出声,忍不住挺起胸蹭他。
他却像是忽然得到了什么指令,猛地松开她,背过身道:“睡觉。”
喻里:“?”
她难以置信地起身看向他。
而他真的就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喻里试探着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背。
没有反应。
喻里沉默片刻,默默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从后抱住了他。
紧紧贴在他背后沉劲的肌肉上。
他头也没有回,冷声提醒道:“穿上。”
她摇着头,发出了带着撒娇意味的抗议。
“穿上可以抱。”他不为所动地回道。
“……好。”喻里犹豫了片刻,又乖乖起身,把衣服套了回去,正准备过去抱他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主动环过她的腰,再次将她摁在枕头上吻了下来。
喻里被亲得喘不过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双眸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他宽厚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腰,低头俯视着她:“把你家里那些事处理好了再来睡我。”
她家里的什么事?
出轨的爸,下岗的妈,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吗?
难不成为了睡他,还要和她全家断绝关系吗?
喻里虽然很不满意王女士,但还没有到要抛弃王女士的地步。
她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还招惹我干什么?”
她又没有要和他结婚,她有一个破碎的家庭,碍他什么事了?
“我又没有要和你过日子。”喻里委屈又不满地回道。
“就只是想睡我是吗?”迟烈难以置信地问道。
喻里轻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迟烈听到她如小猫般的声音,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恼怒,胸口起伏明显,显然被她气到了。
喻里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胆怯又鼓起勇气的和他对视。
迟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在她脖子上重重地吸吮了一下,喻里又疼又羞,捂着脖子上被吮出的红印道:“你干什么?”
迟烈没有解释,再次转过身,背朝着她。
喻里再度小心翼翼凑上他,“你要睡觉了吗?”
“嗯。”迟烈回道。
“晚安。”喻里缓缓躺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晚安。”
喻里背朝着他转过身,他却转过身,从后抱住了她。
喻里诧异地回过头,正准备说话,只听他冷声打断道:“什么都别说,睡觉。”
喻里:“……”
真凶。
可她还是不自觉翘起唇角,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边的人起来了,而后房间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她摸到旁边的台灯,打开,起身,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迟烈系着制服衬衫上的袖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袖口下的手臂和她身上的肌肤一样,又白又软,仿佛长期缺乏锻炼,一点儿肌肉都没有,哪儿都是软软的。
此刻,她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像极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
迟烈喉结微微滚动,“六点半。”
“这么早。”她还没有睡醒,又重新躺了回去,睡眼朦胧地看着他穿衣服,直至他把外套上的最后一颗纽扣系上,才缓缓开口道:“老公,再见。”
他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一口一个老公,但是又不让他做真正的老公。
他也懒得再去计较她到底在想什么,径直拉开卧室的门道:“再见。”
喻里闭上了眼睛,窝在他昨天睡得枕头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帮我把灯关一下。”
迟烈转身过来给她关灯,盯着那张无辜纯情的脸,心里说不出滋味。
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她茫然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光终于熄灭了。
而后,她感觉有什么冰冷僵硬的东西,蹭到了她的下巴,而后落在她的嘴唇。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是他制服外套的领口。
她正是疑惑的时候,忽然感觉额头一暖。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喻里怔怔愣在原地,而不等她回神,床边的人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喻里过了许久才嚼出味,转身抱着绒被,兴奋地直蹬脚,难以置信地发出尖叫的声音。
喻里心里那个被压在在心底深处的少女,在这一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她的恐惧,她的卑怯,她的悲观,一点一点儿在把她拉往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是这份跃跃欲试的勇敢转瞬即逝。
因为被拽进另一个世界时悬空的脚底,依旧会让人觉得不安。
*
喻里睡醒以后,看到迟烈留给她的早饭,不由泛起了一丝笑意。
一边吃着他买回来的早餐,一边写下了一张字条,压在冰箱的磁吸贴上面:「谢谢老公。」
她也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她很满意,甚至拍了一张照片。
等到她七老八十的时候,回忆起曾和这样的大帅哥有过这样一个瞬间,应该也是幸福的。
喻里把他房间里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虽然什么都没干成,但是又过这么一晚上也不错。
再要下去,反倒是她贪心了。
喻里已经提前做好了,所有关于他会离开的准备,但是她也没想到他的调令会来得这么快。
喻里回去的路上还在给他发消息,晚上的时候就收到了他的回复:「我明天回海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