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作忱这样的人,选了蒋家,图的就是捷径,若是捷径断裂,把他也拽入最初的起点。
他一定会怀念,曾经年少时最单纯的一段感情。
中年归零,对这样高傲的人来说,无异于自绝于人。
谢凛勾着她的手,一直手指一直手指的滑过。
像是小朋友在玩数手指的游戏。
叶醒醒另一只搭住他的手指,敏锐又聪明的问道:“你是不是还想问我,陈婉茵怎么办?”
谢凛看着她。
他从来都知道她是个及其聪敏的女孩子,敏锐的、圆滑的、机灵的、专业的。
窥探人心,投其所好。
从一开始,她就做的非常好。
可现在,小姑娘仅仅凭借他一个动作就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他却生了化不开的疼惜。
她受过了多少的白眼和委屈,才能练就现在的性格。
而他,也给过她很多很多的伤害。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她就抱定着无法长久的信念去谈。
是他,给了她不安定,是他,没有思虑周全,让谢仰山去寻了她。
是他,做得不够,才会让彼此错过这两年多的时间。
还能弥补就好。
他看着她,手指握着她的手,不敢放开,“宁宁,我能保证,她再也不会来找你的任何麻烦,也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的质疑,她也可以为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向你诚恳致歉,但,”
但她毕竟是他的母亲。
他不可能对陈婉茵赶尽杀绝。
那日他放在她车后座上的所有关于学术不端的内容,都足以让她瞬时从天之骄子坠入泥潭。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里面最后影响的,不仅仅是陈婉茵,包括谢家、包括陈家、包括谢彤谢昇,包括许许多多的人和事。
也包括他。
他是陈婉茵唯一的孩子,必然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他没有那么刚正不阿,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可这份私心,对他的爱人不公平。
他当年放手让叶醒醒离开,这是最击中他的原因。
现在,他把这件事情摊到两个人的面前,等到一个宣判。
叶醒醒今天穿了件绛紫色的兔毛马甲,白色的T恤,人也看着毛茸茸的。
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可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似的模样,一双眼睛乌亮,水晶晶的幼圆。
她缓缓回握住他的手,耐着性子的开口,“我没有办法替我的母亲做任何的决定,我也不知道若是她在世,会怎么做,但谢凛,”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认真,“既然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就证明这件事情我可以放下,我说过,只当我从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的父母是在我一岁多那年,车祸去世的。”
“不过,不论将来我们走到了哪一步,我都不想和她再见面。”
若是未来的某一日我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我也不会喊那样一个女人为妈,也不会对她笑脸相迎。
无怨无恨,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最大和解。
谢凛猛地就把她扯进了怀抱里,那份积压在他胸口许久许久的巨石,随着她的这句话落了地。
他宛如劫后重生似的呼吸着空气,把头紧紧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谢谢你宁宁,谢谢。”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做出这样的让步。
“我保证,她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叶醒醒被他搂抱的,近乎窒息。
她伸手手臂怀抱住他,隐隐觉得,肩膀有湿热的水滴落下。
她没有去探个究竟,只是回抱住他。
她终归是个庸俗的人啊,她想,她还是再一次沉溺到了逃不开的爱情里。
妈妈,我走了你的老路,但我心存侥幸,谢凛与那个人不同。
妈妈,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若是我不幸重蹈覆辙,我会去找你和外婆跪地道歉。
-
谢凛在蔼苍里陪叶醒醒住着。
像是闲散野仙,日日给她煮着一日三餐。
他在叶醒醒住的偏院里临时搭建一个开放式的厨房。
各类设备高级,让蔼苍里的主厨大师东摸摸西摸摸,羡慕的很。
谢凛干脆大手一挥,给整个蔼苍里的厨房系统做了升级改造。
毕昊坤在一旁惊得掉了下巴,问道:“老板,这计入固定资产中吗?”
自从蔼苍里越来越大,涵盖的项目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毕昊坤连夜线上学习会计知识,生怕出点税务问题。
叶醒醒被逗笑,“不是有专门的会计人员。”
“主要是,这也太贵了,这玩意跟谢先生三楼的房间似的,烫手。”
毕昊坤就差说,哪天你们两个再分手,总不能这厨具不动用了吧。
“没关系,谢先生豪气,这就是我们的了。”
明明平日里包都不收他一个的小丫头,在有利于蔼苍里建设方面却半点不手软。
眼睛不眨一眨,欣然接受。
是以谢先生终于找到了些许可以出钱的口。
连同院子和面包店,大手一挥,全部重新修整。
叶醒醒叼着草芯,乐的当甩手掌柜。
终于在冷冬来临前,连同整体的取暖设备一起,彻底落地完工。
谢瑾焉坐在蔼苍里大厅的沙发上,偷偷和小陶他们吐槽,“我这辈子都没见我三哥这么谄媚过,我以前还替一个姐姐给我三哥传过情书,你没见我三哥那不屑的表情,眼神里的嘲讽,那封情书他连碰都没碰。啧啧啧,再看看现在,眼珠子都从醒醒姐身上拿不下来。”
小陶却羡慕的托着腮,“真想有一个这样又帅又有钱还专一的男人爱我啊。”
“醒醒姐也是付出了很多的,和我三哥这种人谈恋爱,必须是个大心脏,反正换我,我不喜欢这种公子哥。”
被揶揄的谢凛听不到这些,只把人搂在怀里,顶着她的鼻子问道:“叶小姐,请问我的考察期通过了吗?”
叶醒醒煞有介事的扁了扁嘴,眼底却是笑意,说了句,“勉勉强强吧。”
谢凛倾身而上,擒住了她的唇。
很轻,像试探水温,又像怕碰碎什么。
在她的唇边轻啄,长久的落下,而出轻叹一口气,溢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叶醒醒被他吊的难受,她咬了他下唇一下。
谢凛得了首肯,双唇瞬时裹住她的唇,吮吸着,递出柔软的舌尖。
叶醒醒迎了上去。
她太久没有接吻,像是陡然坠入新的世界里,是酥麻的、黏腻的、眼前花白的,她的唇齿、她的舌连带着她的双唇都像是他的玩物,被他轻咬着、舔舐着、吮吸着。
叶醒醒被亲的近乎窒息,脚尖抵住床面,她抓住他衣襟,指节发白,他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住那条微凹的脊线,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
叶醒醒更觉得呼吸不畅似的,直到谢凛将她的上衣脱下,好像才得了清凉,继而猛地被拎起,放到了窗前的台面上。
凉感透过大腿刺激到全身,她在他唇落到脖颈的瞬间,激起了颤栗。
谢凛的手覆住她的腿,一冷一热。
叶醒醒仰头。
窗外,是冬日蔼苍的夜景。
墨黑的天、隐约的山、汹涌的湖和星星点点农家的灯光。
第84章 烟花
蒋家的事情,叶醒醒听到时,已经是秋末冬初。
她在蔼苍,处于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别说京市的要闻八卦,就算是全国的,她都鲜少会看。
每日里要处理的工作多。
因为师傅的病情不稳定,根本无法离人。
年底却又是“遗·笺”的旺季,每日睁眼就是线上会议,叶醒醒要定稿、定版,甚至协调各方关系。
人不在,心意要在。
还有每年惯例的年礼,必然要在初冬定下,都是非遗手工制品,做起来费时费力,就算是找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也要给出两个月的工期。
因而越发的忙。
好在夏季的亲子活动结束,陶子他们放了冬假,谢瑾焉回京陪父母。
用她的话说,“牺牲我一人,成全你们俩,放心,我一定替三哥保密,绝不说你是沉溺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我会告诉爷爷,你追妻之路漫漫,尚未成功。”
谢凛点着谢瑾焉的额头,这话却也受用,眼看着小丫头递过来的消费单,大手一挥,也就全部给她结算。
谢瑾焉嘻嘻哈哈,抱着叶醒醒亲了口,直说她是她的小福星。
“我不叫嫂子,你是我的醒醒姐,日后我哥表现不好,我弃哥留你。”
逗得叶醒醒眉眼弯弯,笑得甜。
可毕竟事情也多,谢凛中途回了两次京市。
叶醒醒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忙些什么事情,好像又恢复了之前逍遥散仙的模样,公司的事情有彭舛,其他的事情有沈默和常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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