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经常会接几通电话,站着桥边,安安静静的打上许久。
她不问,他也鲜少会说。
只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那家阿蛮糖水。
据说小夫妻还是每晚六点后出摊。
谢凛怕冰化失了味道,总是一早去排第一个,又申请了夜航,连夜赶到蔼苍里。
所幸一路冷链,叶醒醒拿到手时,也只是微微化了些许浮冰。
还是她喜欢的味道。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不过一碗糖水圆子,再好吃,也只是个糖水圆子。
谢凛手下那么多人,谁都可以去排这个队,他却亲自去到那里,孩子气的邀功,“老板娘还记得我,说咱们感情稳定,该结婚了。”
“老板娘了怀宝宝,有些时候了,怕是再吃几次,就要很久都吃不到了。”
叶醒醒捧着糖水碗。
木浆做的,粗粝又磨手,原色,深棕,白色的塑料小勺,透着最朴实的价值。
里面的圆子颗颗分明,底下铺着冰底,晶莹剔透的。
谢凛这样的人,怕是能买下无数个这种糖水铺子,他却坐在这里,遗憾的说,怕是你要很久都吃不到了。
他可以替她买一碗二十块的糖水,也能一掷千金送她一块有市无价的玉牌。
更有徽明斋里,那些被摆上,拿下,再摆上的当季新衣。
饶是浪费掉,他也全然不觉的日日做着。
他在她看见的,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做了许多许多。
叶醒醒吃了口煮的软糯出沙的红豆,老板娘减了糖,是红豆本身的味道,不甜。
仰头就看到谢凛等着她甜言蜜语的一双眸子。
还是墨黑的,深不见底的,明明应该是深沉腹黑,让人窥探不到眼底情绪的,可偏偏叶醒醒在里面看到了期待。
她俯身上前,轻啄了一口谢凛的唇。
笑着,“你比红豆甜一些。”
一句话,刚刚还纯粹的眸色瞬时晦暗,人欺身上来,叶醒醒笑着就把碗挡在了唇前,半点机会不给他,“自己拿勺子吃。”
“才不要,”谢凛半点不管,把她的手径直拉下,俯身就吻住她的唇,唇畔有糖水留下的甜腻糖渍,他舌尖滑过,探入,温热的口腔合着冰凉的甜,让人欲罢不能,“你的好吃些。”
一句话,逗得叶醒醒瞬时满脸绯红。
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谢凛,你就是个流氓。”
他被她看得越发心猿意马,却又不忍心让她的冰底化掉,当真只捧着她的脸多亲了几口,放了她去吃。
“宁宁,”他看着她,柔声叫着,在叶醒醒把眸子探向他的时候,笑得温柔缱绻,“我真的好爱你。”
-
是以第二日万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谢凛这几次临时的飞往京市,是为了什么。
“蒋家!醒醒!蒋家被办了,我去,是谢先生的手笔吗?好惨烈”
叶醒醒人睡得迷糊,谢凛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间,昨晚他要她要的狠,到了后来,叶醒醒已经闭上眼睛连回应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那句,“处男就是麻烦”。
可按理说谢凛这几年,也算和她“身经百战”,怎么回回都能食髓知味、不知轻重。
现下迷迷糊糊的,“什么蒋家?”
“蒋明华啊!之前不是蒋佩华因为许家的事情资金链断裂,到处融资嘛,这一次,直接毫无翻身的可能了,非法集资,挪用公款,私设金融机构,全是大罪,蒋明华也被拘了,应该是类似于帮信罪。”
叶醒醒瞬时醒了过来,把手机的声音调小,偏头看了眼身边睡着的男人。
许是前几天太过劳累,又或许昨晚他也折腾的累了,现在睡得安稳。
睫毛纤长浓密的覆住眼底,人白,躺在浅灰色的床品上,像个五官精致的雕塑似的,唇红,颈肩处还有她昨晚留下的抓痕,她明明用的力气不大,他却容易留下印记。
红红的一条,烙印在嘭起的肌肉上。
这样好看的谢先生,只躺在这里都让人心动。
关于蒋家和乔家的后续,他什么都没有说。
邀功也只是拿出那碗糖水圆子而已,根本没有吐露这中间的困难和方法。
叶醒醒轻轻把搭在她身上的手臂拿下,赤着脚,走了出去。
谢凛这个房间带着独立的阳台。
初冬冷,她裹了羊毛披肩,坐在藤椅上,“你怎么知道的?”
“上新闻了啊,虽然不是央闻,但都是一个圈子的,这事只要有官方发声,藏不住的。是不是你家老谢做的。”
叶醒醒轻声说,“大概是吧。”
她最难过的那段时间,和万宁窝在徽明斋的园子里,她给她讲了乔作忱的事情。
万宁这不受委屈的小姐脾气起来,攥着拳头恶狠狠的说,“就应该让这对狗男女偿命!!”
后又泄了气的坐了下来,“但是蒋家这般门第,别说咱俩了,谢家动一动都要思量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谁人能不知道的道理。
现下万宁笑的畅快,“你等着,若是有那个姓乔的第一消息,我一定告诉你。”
“阿宁,”叶醒醒喊住她,“我不想听到他的消息。”
父亲这个字太沉重。
它像是唐僧的紧箍咒,总是会在提及时让人头痛欲裂。
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乔作忱的事情,不论好的坏的。
她姓叶、姓蒲,独独不姓乔。
万宁懂她,立刻应声,“好,醒醒,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你不在,我的手作周边都做的不够有味道,粉丝都在呼唤你。”
叶醒醒柔声哄着她,“过了冬天,等师傅状态好一些。”
但她知道,这句话也是在哄自己。
叶守诚现在的状态,虽没有进一步恶化的模样,但医生说,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
他没有接受系统的治疗,便不会有所谓的医学奇迹。
她再回到京市,叶醒醒吐了口气,这句话太残忍,太难以让人接受。
只能是师傅去世后。
蔼苍的冬天啊,那么潮湿那么阴冷。
与京市干冽的风不同,与下着大雪,一地泥泞的槐荫胡同不同。
以前师傅每每说起,总会加一句,“哎呦,等你们都大了,我就回去,找个山窝窝,养点鸡,养点鸭,收点鸡蛋,给你寄过来,你太瘦了,补一补。”
饶是在京市这么多年,人人喊一声叶老师,师傅也还是觉得,鲍鱼海参,都不及一颗鸡蛋的营养来得实在。
他说大城市的鸡蛋都是速生的,吃了激素长大,人也跟着长得快,但人就应该慢慢长大。
他说醒醒啊,师傅还能撑几年,你不着急,慢慢长大,师傅等着你。
可师傅啊,叶醒醒想,我长大了,你怎么就要不在了。
你还答应过,要给我照看宝宝,怎么就失信了。
她的面颊潮湿着,也不知道是蔼苍的雾气还是无声落下的泪。
-
临近年终,叶醒醒要把谢凛撵回京市。
他在这里断断续续住了三个多月,着实不太像话。
村子里人来人往,阿姨大爷,之前都盛传她和曹程的婚事,后来托了毕昊坤一张嘴出去解释。
逢人就说是叶老先生迷糊了,乱点鸳鸯谱。
村子里的人知道叶守诚的病,将信将疑,这事也便过去。
好难得把这件事情压下去,自然又有人问那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是不是叶小姐的新男朋友。
倒是和几年前来过的那个长得有些像。
但老人家们,换件衣服就不太记得脸的记性,也分不出到底谁是谁。
是以话口就变成了,叶小姐和那个好看的男人是不是好事将近。
有大娘拦下谢凛多问了两句,“叶小姐可是我们这村子里最漂亮最聪明的姑娘,小伙子出多少彩礼?”
谢凛端着笑,装温柔得体他是最会的,耐着性子的解释道:“大娘,我们那里兴万里挑一。”
“一万一啊,不行,那是以前的老黄历咯,不要欺负我们醒醒没爸没妈的。”
谢凛的笑容满,“百万一。”
“哦呦,”大娘眼睛睁大,坐在木椅上,冬日的蔼苍冷,他们却不怕似的,坐在巷口,逢人就说两句,“叶家那姑娘厉害了,人家小伙子出一百万的彩礼钱。”
到了后来有人来看叶守诚,都会笑着加一句,“老叶啊,你把醒醒养得好,嫁了个高门大户的人家。”
叶守诚人虽然记忆偏差,人却是清醒的,听得懂这些话,也扯着笑容,“好啊,醒醒好啊。”
叶醒醒就越发觉得谢凛不能再在这了。
谢凛却不乐意,把人揽在自己的腿上,好难得才哄到手,都没有捂热乎就让他走,他哪里能让,“不是答应师傅要结婚的,婚礼总要办。”
“你是打算让谢家人把你开除家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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