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姐问起来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谢凛笑着,拍了拍许兆骞的肩膀,“我姐会懂我的。”
谢家出情种,谢彤的那段恋爱,谈的有何尝不是惊天动地,只不过她远比他们冷静。
权衡利弊,自己就做出了选择。
现如今,谢凛望着窗外,海浪翻腾,身后的床上,小姑娘睡得呼吸绵长。
是他能想象到的,关于家的具象化。
幼时他和谢秉义住在一起。
爷爷在实里的时间长,后来饶是退了,部里的各种活动也会把他叫回去,开个会偶尔也去当个总参。
是以大部分时候都忙,闲下来则会教育他。
规矩多,要求多,见人见事,拿了古书来读,要求他谈见解、谈策略。
再后来大些,则会直接让他写策论。
最新的要求、文件,他都要第一时间去看、去读。
十三岁开始,每个暑假扔进部队里特训,到了十六岁,已经练了一身的好功夫。
那时候谢家是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的。
只不过后来他叛逆出了国,谢昇因为父亲的突然离去选择入仕,这才换了方向。
好像很少会有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影像。
谢仰山有喝不完的应酬,陈婉茵有做不完的讲座。
偶尔两个人都在家,大抵也是一人一个书房,一个批文件,一个写文章。
他在美国的后期,更是厌倦了虚无的生活。
现如今他坐回到床边,把手指塞进叶醒醒的掌心里。
就看到小姑娘自然的捏住,放到了脸下,寻了个合适的姿势,继续睡下。
安静的、平和的、温暖的。
他在一旁躺下,拂掉一身的凉意,把她搂进了怀里。
低眸。
巴掌大的脸在他的臂弯里,唇红眉黑。
他再次低眸,吻了她的额头。
第55章 同居
进入到十月,日头就冷了下来。
京市度过了人挤人的国庆,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胡同里的每个店门口都被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插上了小红旗,迎风飘扬。
就连门口的大槐树都张扬着枝丫。
五四大街的白蜡树开始泛黄,老舍故居的柿子也开始结出偌大的果子。
叶醒醒没有去工作室,探出头来就总有拍照的人群,吵得脑子嗡嗡作响,半点灵感也没有。
接下来的活动,个顶个的都说自己重要。
毕昊坤在微信里嚷着,蔼苍里的改造即将竣工,她这个幕后出资的大老板是否要来最后验收一下。
“姐,你这样我很慌的,那么多钱,都我一个人说了算,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叶醒醒看了看阿ben排的工作量,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让她回一趟蔼苍。
安抚着,“没关系,不是有统一的运作团队,我相信你们。”
于是毕昊坤一连几天连照片带视频,生怕让她错过一点蔼苍里的改造。
“年前就可以正式营业了,姐,你得了空去看看咱们的账号,我可厉害了。”
叶醒醒后来当真抽了个空去看了眼。
毕昊坤的视频剪辑越发的流畅,发的不多,但新旧对比明显,蔼苍里向后多扩了一个店面的位置,整个前厅打通,全木的装潢,屋顶用柚木打成梁,像童话故事里的木屋。
房间更是翻了新,毕昊坤特意多说了句,“谢先生的东西全部替他收好了,我把顶层最大的房间留给了他。”
虽是不知道他是谁,直觉却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就连万宁都嚷着,举国同庆的日子难道不出来一起欢度一下,又不是劳动节,不要加班。
但确实忙得脚不沾地,连谢凛都已经数天没见。
年底一向是策划的旺季,特别是他们做主流圈层的,不论是年底的大型活动亦或是招待活动,每一个都要万分小心。
今年叶守诚更是接了个让人头大的活。
京市跨年晚会想要弘扬传统文化,开了个戏曲专栏,除了京剧,自然有传统的昆曲、越剧、样板戏,单独从南方调团队过来,各方面的配合就显得冗杂麻烦,自然想到了叶家班。
可叶家班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自从成立了“遗·笺”,工作重心的转移,唱曲儿的就少了许多,更别说叶守诚自叶醒醒后就再没有收徒,几个年长的徒弟都结婚生子,不再唱,而叶醒醒受了伤后更是没有开过嗓。
现如今指名叶家班,也只能临时拼凑个团队。
师姐唱不得闺门旦,小场合尚且可以,面向全国的直播节目,却是嗓音老化,地位也担不起来。
外请角儿,最大的问题自然是磨合。
昆曲儿本质是个童子功,这些年国家扶持,唱的多是中途为了考学才临时开始学起的,学院教的也中规中矩,全然没有他们唱堂口出来的宽厚的油润感。
声音或干或脆,调教都是个费心费力的事情。
叶醒醒看着自己师傅那副只管挖坑不管填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己答应的,自己负责排,我不管。”
“你师父一把年纪了,嗓子都倒了,我排什么,哎呦,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好,这京台晚会是什么级别,你们牵上这条线,日后挂了这么个红标,不是更好做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醒醒再多的气也只能收着。
她和叶守诚其实考虑的是同样的事情。
“遗·笺”能有今天的规模,靠的是叶守诚在京市的资源和叶醒醒打出招牌的个人能力,而非工作室本身的持续发展。
两个人都有几年内退休的打算。
叶醒醒想回蔼苍,叶守诚则想包个山头,说要开山养鸡养鸭,日后给他这个关门弟子送些纯正的山鸡蛋。
“等你以后生了孩子,我去给你带孩子。”
满嘴没边没谱的事情。
是以现如今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希望“遗·笺”可以持续发展下去。
这么多的工作人员,不论是现在工作室的二十余个伙伴,还是他们背后的场地方、供货方、搭建方,成百上千人日后的发展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本就不多的时间被再度压缩,要考虑的事情多,编排、彩排都要耗费大量的心力。
谢凛也突然忙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逍遥散仙,终日好像无所事事的模样,徽明斋的书桌上突然多了很多的文书合同。
甚至还有一份公司的成立文书。
她此前和他去过一次四方。
在酒窖里喝的酒多,人晕晕乎乎,也没有太明白常平安形容的运行方式。
听起来云山雾绕,不是叶醒醒这个数学不好的人能理解的。
却只记得他说,“谢先生是个聪明又谨慎的,不入其局,不受其缚。”
现如今却像是要入局的样子。
叶醒醒没有问,她的未来规划里没有他,也便无需知道他未来的方向。
她只突然觉得这个情景好笑,掰着指头数了数,她和谢凛正式确定关系也不过三四个月的事情,好像她和顾奕琛也是在这样的时间点上,彼此突然忙碌起来。
互相难以见面,以至于到了最后分手时,都再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像是某种被圈定的咒语,逃不过似的。
但谢凛总归是有些不同。
一贯不爱发信息打电话的人,总要每日里汇报着自己的行程。
无外乎是开会、待客、洽谈。
那样自由散漫的人被困在四方格子间里,她都觉得好笑。
每每叶醒醒在“遗·笺”时,他也总要去把人拐回到家里。
上下其手、生龙活虎,丝毫不像忙了一天的样子。
叶醒醒被榨的干,嚷着他是个谢扒皮,却架不住他温柔的把自己揽进怀里,纵着她颐指气使。
因而整个十月,叶醒醒忙得轮轴转。
“遗·笺”、排练厅、演播室,还有两场她主导的大型策划活动。
中途甚至飞了一趟甘州,请了最地道的鼓舞团队。
陈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怀念当年下派地方时候的岁月,这鼓舞便是年轻时一起学过的,现如今看着一台的甘州汉子,眼底含泪,连说了数个好。
以至于活动的最后,陈老爷子提出要见主策划人时,看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热切的询问是否单身,要介绍给他正在部队当兵的大孙子。
逗得叶醒醒眉眼弯弯,倒是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了自己恋爱的状态,“陈老,我有男朋友,很稳定的。”
“可惜咯,可惜咯,多好的女娃娃啊。”
这话后来传到谢凛耳朵里,也不知吃了哪门子的醋,偏要让她说了数遍的爱他。
叶醒醒干脆逗他,“我爱你,I love you,Je t'aime,Ti amo,Eu te amo,Ich liebe dich,……”
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也便被谢凛封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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