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晓得她的性子从不会说任何人的不是。
也能从她的话语里捕捉到,她对裴誉并没有对自己的感情之深。
似乎仅仅只有感激。
然而尽管他有自信没有人能战胜他们的年少慕艾,更何况是裴誉那样的冰块。
但他这三年来,他心底最深处还是克制不住地有着些许恐惧。
凌衡想,大抵是他太过自私了。
他一想到她会爱上旁人,便心痛的不能自已。
现在看到这封放妻书,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至于那封亲笔信,他不用看也能猜到,定然是告白的。
正常,他的音娘那样好,爱上她简直是人之常情。
但是裴誉这份爱来的太晚了,凌衡无比庆幸情敌的不争气。
他将两封信笺随手放在案上,长舒一口气。
沈清音看着他舒展的眉眼,指节轻轻刮过他的脸颊,笑意终于漾开。
笑意未落,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似乎亲密太过了。
沈清音的神色重新认真起来。
“旃檀,你与北朔公主当真只是你说的那般各取所需?你没有伤害过她罢?”
便是再爱,她也绝不会忽略另一个女子的伤心去爱。
凌衡郑重颔首,眼神坦荡。
沈清音执拗道:“我要你发誓。”
他们二人都极其信鬼神,所以她要以此要求他。
凌衡刚欲并指立誓,沈清音又道:“我要你用我立誓。”
他闻言瞬间收回手势,无奈道:“阿音,你明知我不会用你——”
“吱呀——”
凌衡话未说完,门外忽的传来一道推门声。
有人进了院子?
凌衡下意识握紧了腰侧刀柄,起身便要出去查看。
沈清音却心头骤紧,慌忙攥住他的衣角,焦灼道:
“旃檀,不用看了,是裴誉!你快走!”
凌衡眉心紧拧,不解道:
“你不是说你同他和离了吗?他还有什么资格来寻你?”
“一言难尽!”
沈清音急得眼眶发红,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身躯,生怕迟上片刻便会被裴誉撞破。
“檀郎,你快走,往后我再同你解释!”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一路推至窗边,又猛地推开木窗,夜风裹着碎雪汹涌灌入屋内,寒意刺骨。
凌衡咬牙,深知再滞留只会拖累她、冻着她。
是以他再不迟疑,纵身一跃便翻了出去。
但他终究受不了重逢后又这般仓促分离,反手攥紧她的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玉镯,不由分说套入了她腕间。
沈清音愣住了,“这是?”
“阿音,我看到这个镯子的第一眼便觉得很适合你。”
凌衡眼底含泪,嗓音压抑颤抖。
“但是实在抱歉,直到今日,我才有机会让你戴上……”
他执起她的手,俯首低头,柔软的唇瓣亲吻过她掌心的每一寸纹路,仿佛信徒对待神祇那般虔诚至极。
抬眸时,他眼底早已蓄满热泪。
“等我,等我寻着机会,定会再来看你!”
明明曾经他们差一点儿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如今见一面却还要同做贼一般。
沈清音死死咬住唇瓣,强忍泪水与不舍,狠下心肠利落地合上窗扇。
就在木窗彻底闭合的刹那,房门被人推开。
裴誉踏雪而入。
他进门的第一瞬,便是将手中那一大堆物什搁上桌案。
沈清音扫了一眼,有吃的喝的用的,甚至还有几件新的衣裳。
裴只觉得空气中似有一股熟悉的男人香气。
他道:“我还当你早已睡了。”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待到扫过桌上那方紫棠色手帕,只当是她新买的。
却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帕子,他便莫名堵得慌。
不等她开口,裴誉已然抬步上前,动作之自然,全然无视他们早已和离的事实。
男人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肢,俯身将她打横抱坐于自己腿上。
他的身形极其高大,可他却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从这个角度,他刚好可以靠在她柔软的胸口。
沈清音感受到他的脑袋在自己的绵软处蹭啊蹭,只觉浑身不适,忍不住将他推开了些。
“裴大人,我们已经和离了。你再这般逾矩,我便要报官了……”
“报官?”
裴誉的唇隔着衣料咬了咬它,唇角顺势勾起一抹跋扈的笑意。
他漫不经心道:“这上京城,有哪个官敢管到我头上?”
沈清音震惊地看着这个才被降职的男人。
不等她回过神,裴誉已然抬手,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扣在掌心。
“还有,我还没同意呢,谁说咱们和离了?便是有放妻书,只要我不点头,便做不得数。”
“所以我对我的妻子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反过来,你若是想我了,也可以随时同我睡觉。”
话音落下,裴誉这才感觉到她两只手的温差悬殊。
裴誉眸光一沉,松弛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翳。
他不动声色,扣着她微凉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颊。
锐利如刀的眼神直直转向对面的窗棂,试探道:
“方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她的手,一只暖和,一只冰凉。
这怀疑令得他疑窦丛生。
“怎么可能。”
沈清音心跳骤然失序,面上却强装镇定。
她不敢直视他如炬的眼眸,借着他走神的片刻慌忙起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困了,大人请回罢,我想要歇息。”
裴誉本就是随口一问,他并不觉得胆子这么小的女人会有本事在屋里头藏男人。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般躲闪,倒像是他的怀疑是真的。
裴誉眸底暗潮涌动,视线接连数次沉沉扫过紧闭的木窗,却是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巧了。”
他压下猜忌,
“我也乏了,正好同你一道歇息。”
语罢,他伸手一把捞过她沐浴前换下的紫色衣裙,连带桌上那方刺眼的紫棠手帕,一并扔出了窗外。
借着抛掷的动作,他快速看向窗外雪地。
却见其上并无脚印。
“你为何丢我的衣物!”沈清音有些生气。
须知她今日去城墙上观礼之时,可是在裴誉送她的衣裳里挑了许久才挑出这件紫棠色。
“几件衣裳罢了,丢了就丢了,改日我再给你置办百件千件?”
裴誉装作毫不在意。
实则今夜宫宴上,他看着她身着他给她买的衣裳,却是同那该死的凌衡凑了个同色,早就压了一肚子怒火。
加之方才从宫里出来后,更该死的赵朔还跑过来问他,为何大嫂与凌衡的衣裳那样般配,浑然像是一对。
气的裴誉又将赵朔踹了好几脚才回来。
不再给沈清音回答的机会,裴誉一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踏上床榻。
他撑臂悬在她身侧,目光自上而下锁着她那柔软的双唇,眼中占有欲惊人。
他俯身狠狠吻下,吻得深重霸道,还带着宣泄般的情「欲,另一只手顺势探入她衣襟,寻向他贯来最爱之地。
起初,沈清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打乱了心神。
直到极致抗拒席卷全身,她才回过神来,拼尽全力推拒他。
但裴誉身躯何其健壮任凭她如何抵抗,他依旧纹丝不动。
慌乱无助之下,沈清音一狠心,狠狠咬破了他的唇瓣。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二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剧痛终于让裴誉停下动作,他抬身,眼底情欲未散,又覆上浓重的隐忍与疲惫,嗓音沙哑得厉害。
“沈清音,我是个正常男人,忍了快七个月已是极限,你总不能真让我做十个月苦行僧。”
沈清音慌忙拽过被褥死死裹住自己,她缩在床榻内侧,满眼警惕防备。
“大人若真想宣泄,上京心甘情愿的女子数不胜数,何必来找我?”
“旁人不行。”
裴誉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强势将她的手往下带,带着近乎疯狂的专一。
“沈清音,它只认你。”
疯了!
裴誉真的疯了!
沈清音如同触碰到一条毒蛇一般,迅速抽回手,浑身战栗。
第63章 三个男人(三修)
这场冬雪来的凶猛,竟一连落了数日未歇。
裴栩棠本就体弱,天一冷,便再度发起高烧来。
大慈悲寺里头能看病的,大多是来此修行的赤脚医生,医术也就半吊子。
沈清音照顾了两天不见好,急得团团转。
凌衡晚上来的时候,说要将裴栩棠带回四方馆寻巫医医治,沈清音又怕叫人发觉。
情急之下,她只能叫北斗去传讯给裴誉。
裴誉闻讯,第一时间将裴栩棠带回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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