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同你有两个孩子了,我不会走的。”
裴誉看着她,眉眼舒展,这才露出一抹笑意。
“这才乖。”
他欣慰地想,沈清音终于想清楚了。
确实,他在发现她心有他属的时候,一副崩溃到想将心剖出来给她吃了。
但这些天他已经想清楚了。
其实成婚过日子,爱不爱的根本不重要。
譬如他的父母,裴端与梁宛柔。
他们之间一丝一毫的爱意都不曾有过,但这并不能抹去他们活着是夫妻、死后要合埋在一起的事实。
更何况如他这样样样顶尖的男子,若是真痛定思痛,不如过去那般忽视她,而是真情实意对她好。
沈清音怎么可能会有定力到一辈子不爱上他?
并且这还是在她心爱之人死了的情况下。
思及此,裴誉的下巴朝着她手中那茶杯抬了抬。
“你喂我。”
沈清音不明所以,却还是把茶杯往他唇边递过去。
“用嘴喂。”
“……啊?”
沈清音吓得手一抖,连忙将茶杯放回桌上。
她不玩了,她真的受不了裴誉了!
但很显然,已经晚了。
从她踏入营帐的那一刻,就自动成为了一颗棋子。
而执棋之人,正是裴誉。
裴誉强势攥住沈清音的手腕,一把抢过茶盏,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
微一用力,茶水便顺利倾入了她的口中。
紧接着,男人攥紧她的下颌,指腹用力箍住她的腮边,迫使她微微仰起脸。
方才强灌进去的半口茶水还积在她的口腔里,尚未下咽,清润的茶水沾湿了她的唇瓣。
因着她略显无力的挣扎,其中有不少滴水都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染湿了他们的衣袍。
沈清音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可下颌被他牢牢制住,他的大手还箍着她的后颈,令得她动弹不得。
裴誉欣赏了许久,这才舍得俯身压下来。
他直接覆上她的唇,双唇紧紧相贴,他撬开了她紧抿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探进,将她口中的茶水一滴一滴地夺走,渡吸到自己嘴中。
沈清音脊背向后弓起,呼吸被他截断,胸腔闷得发慌。
她想偏头想呕出来,却被他按着后颈无从躲闪。
男人吻得强势又霸道,全然不顾她的挣扎。
不仅将她口中的茶水掠夺个干净,还连她唇上的水汽也不肯放过。
佳酿入腹,裴誉才稍稍退开些许,唇瓣依依不舍地擦过她泛红的唇角。
脱离束缚的一瞬,沈清音止不住地呛咳起来。
她的喉咙又痒又涩,被他亲的直想吐。
于是她捂着嘴,用手肘拼尽气力砸向他的心口。
趁着裴誉吃痛倒吸凉气地一瞬间,她顺势将他推开。
沈清音一路冲到了净房,却是怎么抠嗓子都吐不出来。
于是她只能在净房之中默数着时间,直到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整理好神色走出去。
果不其然,裴誉已经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她过去戳了戳他的面颊,又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
见这般对他来说是侮辱性的动作,都没能让他清醒过来,沈清音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只镯子上。
还住在禅房之时,旃檀把这镯子送她的后几日,她曾经问过他这镯子的来历。
当时,旃檀同她说,这是送给她保命用的。
里面被他灌了北朔的迷药,剂量与药效,足以迷晕一群人。
她今夜来此,为的就是迷晕裴誉,让他无法同先行出发的燕帝里应外合,从而将她的旃檀困住拘杀。
只是裴誉实在无耻太过,方才被他灌水的时候,她自己也不慎吞进去了一小口。
此刻,她的脑袋已经泛起一丝丝眩晕。
沈清音清楚,药效撑不住多久,顶多到明天白日,所以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酣睡中的两个孩子,眼底翻涌着不舍。
却终是咬咬牙,下定了决心,迅速向外走去。
却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男人,压在脑袋下的手指,极细微地,动了动。
……
沈清音一路疾行赶到马棚,刚要解一匹马骑走,耳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闪身就躲到一匹马的屁股下,就着马尾投下的阴影藏匿,屏住了呼吸。
“……要命了,还好咱们这回被分到裴大人的身边,否则就得连着公主殿下身边那群禁军一道脑袋搬家了。”
走来的是两名巡夜的禁军。
自冬猎闭幕大典后,燕帝的御驾,连同一众大齐臣子,以及异国使团,皆已拔营撤离。
而裴誉作为此次冬猎的先行主将,来时开路,离去时也被留到最后负责收尾清场。
是以营地里余下的值守禁军并不多,却都是听裴誉的命令行事的。
脚步声缓缓靠近,两个人的说话声,也顺着夜风飘进沈清音耳中。
“……我听说公主中了张河溓的媚药,被人撞破的时候,公主殿下,张河溓,还有那什么……永安王世子,他们三个人还躺在一张榻上,张河溓的那物还在公主身子里舍不得拔呢!也不知真的假的!”
这人本是想用分享的形式探出内情,另一人却更加茫然地问道:
“张河溓是谁?”
那人气急。
“呆瓜!张河溓你都不知道?张承平的儿子啊!”
“本来张承平都给他铺好了路,想让他走仕途的,但如今闹出这等惊天丑事,仕途是再无望了。也不知陛下最后会怎么处置他,是令他迎娶公主,还是直接诛九族,都有可能……”
另一人道:“唉,这么说来,公主殿下也太可怜了。”
“可不是吗?不过说起来,这媚药也太猖狂了罢!三年前琼林宴上裴大人中过招,如今公主殿下也被人摆了一道,我都怀疑是不是上头有人存心陷害啊?”
“这些事就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啰该考虑的咯!”
交谈声随着二人远去的脚步声一道消散。
确定他们走远,沈清音才扶着马厩的木柱艰难直起身子。
她用手死死捂住胸口,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登时席卷上来。
方才那番不堪入耳的对话,听得她本就不舒服的胃又涌上了酸水。
纵使她不喜那位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静宁公主。
却也不愿看见她遭人算计,落得这般颜面尽毁的下场。
三个人啊……
同为遭受此等构陷的女子,沈清音心底登时泛起一阵悲凉。
当年她同裴誉在偏殿被撞破的时候,都恨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死了算了。
如今,这位殿下的丑事比她当年更甚。
那静宁往后,在这深宫中又该如何自处呢?
沈清音愈发的头晕,只得强迫自己定神。
眼下,迷药还在她身体里作祟,加之她产后虽说身子恢复的还行,却到底有些虚弱。
普通的坐骑脚力不足,根本撑不住她去寻旃檀,极易半路被追兵赶上。
几番权衡,她的目光在一只只马匹之间来回扫视,最终选定了裴誉那匹神骏非凡的名驹。
明亮的月色铺洒大地,随着一道闪电,天上登时下起瓢泼大雨,地面上还有尚未消融的残雪,湿滑且坚硬,马蹄踏上去的响声大极了。
迷药的不停侵蚀着她的神志,沈清音只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头脑愈发昏沉。
不行,上京她不能再去了!
万一晕在了路上,难保会遇到裴誉的人手。
好在皇家猎场在京冀交界,离沈家极近。
于是沈清音咬紧牙关,当即调转马头,朝着沈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匹名驹果真跑的快极了,就在她的意识快要消散的前一刻,沈家那掉了漆的大门,终于出现在她视野之中。
沈清音跌跌撞撞地从马背上滚落,手脚并用地朝着院门爬过去。
她的下身,已经被混着雨水的产经浸透,染红了裙摆。
厚重的披风之下,淡淡的血腥气息不断弥散开来。
沈清音耗尽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叩响门板。
却没等到开门,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昏迷的前一瞬,她的头顶传入一道少年错愕的声音。
“……阿姐?”
……
沈清音再度睁开双眼时,屋外天色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吓得猛地坐起身来,却见榻边坐着的人是沈清箐。
她,正躺在箐娘的卧房?
“阿姐!”
见她惊醒,沈清箐连忙拿起烘热的披风,披到她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肩头。
沈清音问她,“箐娘,我昏迷了多久?”
说着,她下意识掀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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