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_鹤与青【完结+番外】(206)

  “我已经同你有两个孩子了,我不会走的。”

  裴誉看着她,眉眼舒展,这才露出一抹笑意。

  “这才乖。”

  他欣慰地想,沈清音终于想清楚了。

  确实,他在发现她心有他属的时候,一副崩溃到想将心剖出来给她吃了。

  但这些天他已经想清楚了。

  其实成婚过日子,爱不爱的根本不重要。

  譬如他的父母,裴端与梁宛柔。

  他们之间一丝一毫的爱意都不曾有过,但这并不能抹去他们活着是夫妻、死后要合埋在一起的事实。

  更何况如他这样样样顶尖的男子,若是真痛定思痛,不如过去那般忽视她,而是真情实意对她好。

  沈清音怎么可能会有定力到一辈子不爱上他?

  并且这还是在她心爱之人死了的情况下。

  思及此,裴誉的下巴朝着她手中那茶杯抬了抬。

  “你喂我。”

  沈清音不明所以,却还是把茶杯往他唇边递过去。

  “用嘴喂。”

  “……啊?”

  沈清音吓得手一抖,连忙将茶杯放回桌上。

  她不玩了,她真的受不了裴誉了!

  但很显然,已经晚了。

  从她踏入营帐的那一刻,就自动成为了一颗棋子。

  而执棋之人,正是裴誉。

  裴誉强势攥住沈清音的手腕,一把抢过茶盏,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

  微一用力,茶水便顺利倾入了她的口中。

  紧接着,男人攥紧她的下颌,指腹用力箍住她的腮边,迫使她微微仰起脸。

  方才强灌进去的半口茶水还积在她的口腔里,尚未下咽,清润的茶水沾湿了她的唇瓣。

  因着她略显无力的挣扎,其中有不少滴水都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染湿了他们的衣袍。

  沈清音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可下颌被他牢牢制住,他的大手还箍着她的后颈,令得她动弹不得。

  裴誉欣赏了许久,这才舍得俯身压下来。

  他直接覆上她的唇,双唇紧紧相贴,他撬开了她紧抿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探进,将她口中的茶水一滴一滴地夺走,渡吸到自己嘴中。

  沈清音脊背向后弓起,呼吸被他截断,胸腔闷得发慌。

  她想偏头想呕出来,却被他按着后颈无从躲闪。

  男人吻得强势又霸道,全然不顾她的挣扎。

  不仅将她口中的茶水掠夺个干净,还连她唇上的水汽也不肯放过。

  佳酿入腹,裴誉才稍稍退开些许,唇瓣依依不舍地擦过她泛红的唇角。

  脱离束缚的一瞬,沈清音止不住地呛咳起来。

  她的喉咙又痒又涩,被他亲的直想吐。

  于是她捂着嘴,用手肘拼尽气力砸向他的心口。

  趁着裴誉吃痛倒吸凉气地一瞬间,她顺势将他推开。

  沈清音一路冲到了净房,却是怎么抠嗓子都吐不出来。

  于是她只能在净房之中默数着时间,直到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整理好神色走出去。

  果不其然,裴誉已经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她过去戳了戳他的面颊,又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

  见这般对他来说是侮辱性的动作,都没能让他清醒过来,沈清音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只镯子上。

  还住在禅房之时,旃檀把这镯子送她的后几日,她曾经问过他这镯子的来历。

  当时,旃檀同她说,这是送给她保命用的。

  里面被他灌了北朔的迷药,剂量与药效,足以迷晕一群人。

  她今夜来此,为的就是迷晕裴誉,让他无法同先行出发的燕帝里应外合,从而将她的旃檀困住拘杀。

  只是裴誉实在无耻太过,方才被他灌水的时候,她自己也不慎吞进去了一小口。

  此刻,她的脑袋已经泛起一丝丝眩晕。

  沈清音清楚,药效撑不住多久,顶多到明天白日,所以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酣睡中的两个孩子,眼底翻涌着不舍。

  却终是咬咬牙,下定了决心,迅速向外走去。

  却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男人,压在脑袋下的手指,极细微地,动了动。

  ……

  沈清音一路疾行赶到马棚,刚要解一匹马骑走,耳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闪身就躲到一匹马的屁股下,就着马尾投下的阴影藏匿,屏住了呼吸。

  “……要命了,还好咱们这回被分到裴大人的身边,否则就得连着公主殿下身边那群禁军一道脑袋搬家了。”

  走来的是两名巡夜的禁军。

  自冬猎闭幕大典后,燕帝的御驾,连同一众大齐臣子,以及异国使团,皆已拔营撤离。

  而裴誉作为此次冬猎的先行主将,来时开路,离去时也被留到最后负责收尾清场。

  是以营地里余下的值守禁军并不多,却都是听裴誉的命令行事的。

  脚步声缓缓靠近,两个人的说话声,也顺着夜风飘进沈清音耳中。

  “……我听说公主中了张河溓的媚药,被人撞破的时候,公主殿下,张河溓,还有那什么……永安王世子,他们三个人还躺在一张榻上,张河溓的那物还在公主身子里舍不得拔呢!也不知真的假的!”

  这人本是想用分享的形式探出内情,另一人却更加茫然地问道:

  “张河溓是谁?”

  那人气急。

  “呆瓜!张河溓你都不知道?张承平的儿子啊!”

  “本来张承平都给他铺好了路,想让他走仕途的,但如今闹出这等惊天丑事,仕途是再无望了。也不知陛下最后会怎么处置他,是令他迎娶公主,还是直接诛九族,都有可能……”

  另一人道:“唉,这么说来,公主殿下也太可怜了。”

  “可不是吗?不过说起来,这媚药也太猖狂了罢!三年前琼林宴上裴大人中过招,如今公主殿下也被人摆了一道,我都怀疑是不是上头有人存心陷害啊?”

  “这些事就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啰该考虑的咯!”

  交谈声随着二人远去的脚步声一道消散。

  确定他们走远,沈清音才扶着马厩的木柱艰难直起身子。

  她用手死死捂住胸口,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登时席卷上来。

  方才那番不堪入耳的对话,听得她本就不舒服的胃又涌上了酸水。

  纵使她不喜那位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静宁公主。

  却也不愿看见她遭人算计,落得这般颜面尽毁的下场。

  三个人啊……

  同为遭受此等构陷的女子,沈清音心底登时泛起一阵悲凉。

  当年她同裴誉在偏殿被撞破的时候,都恨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死了算了。

  如今,这位殿下的丑事比她当年更甚。

  那静宁往后,在这深宫中又该如何自处呢?

  沈清音愈发的头晕,只得强迫自己定神。

  眼下,迷药还在她身体里作祟,加之她产后虽说身子恢复的还行,却到底有些虚弱。

  普通的坐骑脚力不足,根本撑不住她去寻旃檀,极易半路被追兵赶上。

  几番权衡,她的目光在一只只马匹之间来回扫视,最终选定了裴誉那匹神骏非凡的名驹。

  明亮的月色铺洒大地,随着一道闪电,天上登时下起瓢泼大雨,地面上还有尚未消融的残雪,湿滑且坚硬,马蹄踏上去的响声大极了。

  迷药的不停侵蚀着她的神志,沈清音只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头脑愈发昏沉。

  不行,上京她不能再去了!

  万一晕在了路上,难保会遇到裴誉的人手。

  好在皇家猎场在京冀交界,离沈家极近。

  于是沈清音咬紧牙关,当即调转马头,朝着沈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匹名驹果真跑的快极了,就在她的意识快要消散的前一刻,沈家那掉了漆的大门,终于出现在她视野之中。

  沈清音跌跌撞撞地从马背上滚落,手脚并用地朝着院门爬过去。

  她的下身,已经被混着雨水的产经浸透,染红了裙摆。

  厚重的披风之下,淡淡的血腥气息不断弥散开来。

  沈清音耗尽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叩响门板。

  却没等到开门,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昏迷的前一瞬,她的头顶传入一道少年错愕的声音。

  “……阿姐?”

  ……

  沈清音再度睁开双眼时,屋外天色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吓得猛地坐起身来,却见榻边坐着的人是沈清箐。

  她,正躺在箐娘的卧房?

  “阿姐!”

  见她惊醒,沈清箐连忙拿起烘热的披风,披到她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肩头。

  沈清音问她,“箐娘,我昏迷了多久?”

  说着,她下意识掀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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