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出主意道:“就当做我们寻常对练一般,我把境界压制到和你一般,你再暴起杀我。”
玉锦轻声:“嗯。”
还是不动。
青绵婴认命地自己摆放好留念石,压低境界,同玉锦道:“我试试你上次新学的剑法。”
她说完,便率先攻上去了。
玉锦不想接剑,又被迫接剑。
往往复复,你退我进,剑锋相交。
玉锦渐渐进入认真的状态,回想起自己已把一切准备都做得充分,那剑准备着刺入青绵婴胸膛时,他轻轻与她耳语:“得罪了,师尊。”
玉锦顺直的一剑,刺入青绵婴胸膛,胸口处迅速绽开一朵血花。
青绵婴古怪一笑。
玉锦茫然地看着她的笑,下秒又看见她手腕上竟然戴着缚神索。思绪全部停住,玉锦和连同心脉的本命剑一起刺进青绵婴心腔,身体先于意识,他“哗”的一声,呕出大片鲜血。
玉锦追着坠落的青绵婴跪在地上,满口血污,张着嘴,说不出话。
“呜……”
他握着剑身,着急地捂她胸口。
血液止不住,源源不断流出,胸腔口的血湖里绽开一朵绯艳花,继而密密麻麻,连枝生长,长满她整个人。
玉锦只能看见血色,看不见其它,青绵婴面上长出炽热的火花,火花之下白骨皑皑,花朵餐食她的嘴唇时,玉锦附耳过去,听见她恶劣地带笑说——
“我爱你,我为你而死的,噗。”
玉锦心腔一静:“不是的,没有……”
他手上血液汩汩流淌,竟是不知觉间把新开刃的本命剑,从中段握断了。
绯焰花生长的白骨上又长出漂亮的灵蝶,蝴蝶翅膀翩翩,飞舞间将尸身蚕食干净。
只是几瞬息间的事,玉锦怀中的人已经没有了人样儿。
他看清这团蠕动的血腥的东西,心里懵懵地想:这是师尊么?
应该不是吧。
她刚刚还和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非常非常恶劣的玩笑。
戴上缚神索,形同如凡人。他那一剑下去……
一阵风吹过,依然跪坐着的玉锦怀中,连尸灰都没有了。
他顺着风看飘散的尘土,尘土都要飞尽了,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呃!啊!”
追不上尘土,说不出话。
只剩吐了一身的血,猩红茫然、含着泪珠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玉锦黑化进度:80%没到100%是因为,孩子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章就可以第二卷结束了
第119章 第二次成婚:梦中虚幻亲事
青绵婴身死的刹那, 僻忧峰结界破碎,外面等待的修者赶过来,只看到玉锦握着一把断剑, 绕在被血浸染的草地周边走着。
他神情诧异:“不对,我杀的肯定不是她, 我杀的是一具傀儡,她藏起来了,她不想见我, 她生我的气。”
玉锦把手附上胸腔,似哭似笑地喃喃:“天命誓解了,她死了。不、不对, 一定是她想了什么办法, 帮把我把天命誓解了。”
玉锦撞上了围观中的一人,拽着那人的手, 自语般问:“她发什么疯啊, 她干嘛啊,她就这样去死么?”
那人甩了几下,没甩开玉锦的手。
玉锦眼眶通红:“没有人、没有人想要她的命……”
那人唤道:“阙道友,魔女真的死了?”
玉锦未听见般, 又回到那滩血迹旁, 跪坐身, 像仍抱着青绵婴尸体一样。
他神情空白了很久,眼睛凝聚不起神韵。
旁人不解他何意, 窃窃道他若是表演,也演得太夸张了,像是一瞬被抽去魂魄,失去神志。
在旁边人不断地烦扰下, 玉锦终于聚了眼神,神情肃然冰冷,问:“谁带了捕魂笼?”
其他人又凭什么听玉锦这个小辈的话?俱不答他的话。只那个玉锦刚刚撞到的人,方凌,有几分可怜他,说:“阙道友,我有。”
捕魂笼以活人躯壳炼制而成,用灵力诱导,可以捕捉新迷散的魂魄。
拿到捕魂笼后,玉锦封锁僻忧峰,术法绵延至周边百里地,施展招魂术。
他闭上猩红的眼眸,安静沉浸地寻可能失散在周围、新鲜的青绵婴魂魄。
其他人被这术法连带着封锁在僻忧峰,不能离开,议论纷纷:“我们不是来杀魔女的么?怎么还要找她的魂魄?”
“等等看吧,阙家小子总得给我们个解释,我们也得看着魔女真死了才能回去交差。”
三天三夜,一无所获。
三日是找人魂魄的关键时期,三日找不到,此后魂魄渐散,更难找到。
玉锦睁开眼,表情难看,又懵然:“怎么可能一丝魂魄都没有?怎么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不、不可能,她不会魂飞魄散的。”
其他人看他又开始那副疯癫的模样,受他拘束,被迫陪他在这里闹,本就有气。
一人道:“阙司主,就是魂飞魄散了吧?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找着的,也没寻到魔女一丝痕迹啊?”
另一人:“多大的仇怨,你要把她找出来鞭魂么?她身死不就行了?好歹也是你曾经师尊呢。”
玉锦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恍然道:“是你们中,谁藏了她的魂魄。”
众人:“啊?”
一人怒道:“你冤枉人冤枉成习惯了吧,留念石记录着呢,你自己杀的人,怎么说是我们杀的?”
又一人帮腔:“我们拿她魂魄做什么,又不像你,恐怕拿到魂魄下一步是找具躯壳,困留在身边当禁//脔吧?”
玉锦不听,把结界又加固得更牢固了些,走向说禁//脔这人,手指牵住他神魄,开始找他身上“偷藏的魂魄”。
翻找相关法器,看神魂有无融合,提取出记忆观看。
其他人:“你别太胆大妄为!”
“你现在势重又怎么样,阙家只有你一个人,你最好掂量掂量要不要招惹我们!”
玉锦眉梢不动,冷冷地嗤笑:“妄为了又怎么样呢?阙家只有我一人,不是更方便我随意行事吗?”
他额间赤色的神印若隐若现,其余人不能望见。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这般。
玉锦暴力压制住这群人,一一搜找过,依然没找到魂魄踪影。
玉锦那点儿冷静神情又重新变回懵然:“不是你们藏的,是别人藏的。”
他说着,不待其他人骂他,已飞身去其它地方了。
玉锦去青绵婴曾杀百余人各自的家族出处,就是那些人,不久前逼着他杀青绵婴。
玉锦到了,逢人就问:“你藏了我师尊魂魄么?”
而后就不由分说地私找起来。
把人神魂和储物袋弄得一片狼藉,又离开去下一处。所有人都道:“太过挑衅!”
玉锦找完百余人所属,依然一无所获。
他茫然地走在大街上,手指微动,还记得青绵婴牵他一起走时的触感。他迟缓地动脑子想,还可能在哪里。
孙枝运在自己洞府修炼,听闻玉锦来他们宗门疯闹了一通,没来寻她即离开了,心下稍安。
不料不多日,玉锦又闯进她洞府,死盯着她,依然是那句话:“你藏了我师尊魂魄么?”
孙枝运嗤笑:“你师尊丢了,你来找我们管什么用?”
她手指着外面的天地,道:“你想要师尊,就去重新拜一个,想要恋人,就去重新找一个……”
被玉锦掐住脖颈,后脑抵在石壁上。
玉锦死盯着她,问:“在你这儿么?”
孙枝运挣了下,虽已听闻过现在的玉锦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无法抗争的力,现在实际体会到,依然难免悲恨,明明她的境界高玉锦那么多,却仿佛受到了更高维度的压制。
孙枝运嘴角讽刺,依然笑着:“你把她杀了,还好意思来找我要?你因为其他人的撺掇而杀她,是你害死她,你竟都能杀了她,她一定是乖乖的都没反抗吧?”
她声音怨毒,玉锦不想听,但还是被一句一句扎进心腔里。
玉锦压着她脑袋,照例搜魂,看记忆,翻找法器,一无所获。
玉锦这次不愿就这样走了,执着问:“你藏了她吗?还给我。”
孙枝运呛咳,声音含笑:“我如果有,还一百个师尊给你呀。你真好笑,你都找不到你师尊,我们怎么找得到呀?她不见了,你再也找不到她了,呵哈,哈哈哈……”
玉锦把剑插进孙枝运肩胛,将她钉在石壁上,孙枝运嘶声疼痛。
玉锦望着她亦笑了:“好啊,我师尊不在这里,没有人管我清算我们的仇怨了。”
他曾因为孙枝运而认错了青绵婴。
他固然有识人不清的错误,故意来骗他的青绵婴和孙枝运就没有么?
孙志运才不惧一个后辈,依然挑衅:“你自己分不出来我和她,最后拿着我来怪罪,反正你也分不清楚,不如就把我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