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说话。”
似乎也是怕吵醒玉锦一样,阙玉锦亦声音很轻,说:“合适,我没想到绵婴真的帮我绣这个。”
他眸光中有潋滟摇动的光,其内是一种很安静的受宠若惊情绪,怕青绵婴把礼物收回去,所以才开口。
青绵婴问:“为什么躲着我?”
阙玉锦:“怕惹绵婴生气。”
青绵婴弯起唇瓣,笑得无声:“躲这么严实,好样的,那还想成亲呢,成亲前怕惹我生气,成亲后就不怕惹我生气了吗?成亲后你也要躲吗?”
青绵婴揽着阙玉锦脖颈让他弯下身,同他咬耳朵说:“因为你根本不出现,我此月的欲毒都是找玉锦纾解的。”
阙玉锦反问:“小玉锦滋味不好么?”
阙玉锦低着眼,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恬静,他不作妖时是个看起来十足清冷悲悯的美人,适合立作神身塑像,受人供奉敬拜。此时的反问语气又有一丝勾人的意味,像神明主动走下神坛。
青绵婴奇怪地看阙玉锦,这不像此前那个怨夫模样,她加码道:“婚期越来越近,我都……有点儿想念你了。”
“有点儿吗?”
阙玉锦抬起眼睫,眼睫轻颤,与话语里的“不知足”相反,他眸中反而是自卑轻贱的。
阙玉锦轻声道:“我怕绵婴反悔,我不出现的话,绵婴就没有机会和我说反悔了。”
原来这样。
青绵婴在美人白瓷一般的面上拍了拍,白瓷成了带粉的颜色,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见过绵婴太多次反悔的模样了,所以不太能信绵婴。”
“那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我说过的,绵婴记得么?”
青绵婴没有回答,二人在燃着烛火的桌旁坐下,椅凳上时,青绵婴会坐在阙玉锦腿上,一手虚虚搂抱他脖梗,另一手游走,美人榻上时,青绵婴懒于用劲,阙玉锦坐她身上,倾垂着长发。
天蒙蒙亮时,青绵婴疑惑小玉锦怎么睡眠这么好,真是好得过分了……
青绵婴午时醒来,发现准备给阙玉锦的半成品礼物不见了,半成品已然被阙玉锦带走,真是,她有些哭笑不得。
婚期的前三日,青绵婴的病症依然未好,阙玉锦一早回来,带她去挑选婚服。
婚服被放置在曾经作金笼关过她的土楼里,土楼上空漫天的红绸带仍在,青绵婴一进宽敞的几室连接的屋子,奇了:“怎么这么多?像开了家成衣铺子似的。”
虽然听小玉锦说过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阙玉锦道:“数千年,仙域、魔域、神域时新过的比较漂亮的款式都在这儿了。”
“开展览吧。”青绵婴一边逛,一边吐槽。
阙玉锦抿唇不语。
青绵婴问:“都可以试吗?”
阙玉锦道:“自然。”
青绵婴又问:“我该不会都得试吧?”
青绵婴想起过往玉锦偏要她吃他做的每一道菜,美其名曰不许辜负他的心意。
阙玉锦:“……那就不会只留三日让绵婴挑选。”
青绵婴一件件衣裳看过,发现都很华贵,几乎没有一件朴素款。
凡界的婚服是红色的,修仙界有些其它色彩,大多与灵根颜色相合,神界的婚服是欣赏不来的淡色,青绵婴依然偏向于大红色,又想起二人曾试过异世名为“婚纱”的洁白婚服,感叹一晃时间真是过去太久。
青绵婴只是当衣架子,试衣服都试得累了,阙玉锦不厌其烦地帮她换上繁琐的衣物,戴上相应配饰,换下一套时又帮她解开,水镜映照着满屋各色婚服及挨得很近的二人。
青绵婴累狠了问:“你不试么?”
阙玉锦:“绵婴选哪套,我选绵婴配套的那套就好了。”
青绵婴哼哼:“你倒是很省事。”
一套套比对细节,青绵婴眼睛都看得麻花,终于选定一套红色婚服,青绵婴换回自己衣物,累瘫了躺在屋内一张大红色的榻上。
阙玉锦站在榻前,忽而问:“我也换婚服给绵婴看好不好?”
青绵婴躺着,懒得抬脖梗,只侧了侧眼看他,说:“你换。”
青绵婴闭着眼休息,一阵窸窸窣窣,阙玉锦跪爬上柔软的床榻,唤她:“绵婴,好了。”
青绵婴睁眼,只看到对着她的阙玉锦的脸,她想也不想说:“好看。”
阙玉锦不满:“你再看看呢?”
她完全直勾勾地只看着他脸了,完全没看婚服。
青绵婴撇嘴,应声,坐正起来,看跪坐于她身前的阙玉锦,慢慢地有些疑惑:“好看归好看,可好像看起来有些怪呀……”
婚服把腰身掐得很细,青绵婴把那式样看了多遍,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一件女式婚服,还因为她一看阙玉锦就只顾着看脸了,才注意到他头上戴着凤冠,妆容也偏女孩子。
阙玉锦笑起来,穿着大红嫁衣跪坐着身挨近她,问:“绵婴,我漂亮吗?”
青绵婴这才发现周遭不知何时不见琳琅陈列的婚服,而成了一间布置好的婚房,此时二人正在铺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喜床里侧折着未铺开的是绣花繁复的喜被,墙面上到处张贴着红喜字,真是凡界应景的喜气洋洋类成亲。
阙玉锦眸子漆黑,看起来真不是一点儿的疯癫,他照着自己的尺寸做了一件新娘嫁服穿上,还又递红盖头给青绵婴,要她帮忙盖上,声音低低地问她:“我先提前给绵婴当新娘子好不好?”
青绵婴脑袋嗡鸣,眼花缭乱,欲拒还迎地推了阙玉锦胸口一下,“玉锦,你……”
她心想,该不会把人玩得性别认知出现错误了吧?
不至于吧?
阙玉锦挨得更近,问:“我不是绵婴的妻子吗?”
青绵婴手指拉开阙玉锦婚服衣领,往下看了一眼,脑袋更是“嗡”的一声,阙玉锦淫--浪地在最里侧穿了一件贴身的小衣,青绵婴死死咬着唇,努力压住即将扬起来的唇角。
“不是三日后就成亲了吗,怎么要提前过一把瘾?”
阙玉锦衣着繁复,松散地坐着,问:“绵婴想不想?”
青绵婴说:“也好。”
她总是禁不住食物的疑惑。
她配合着阙玉锦也换了一身婚服,穿的是较为中性,不辨新娘或是新郎的那种,其实青绵婴更喜欢新娘子的衣裳,新郎衣裳需要肩膀再更宽阔些,身高再高些,穿着才挺拔,她穿新娘子衣裳好看。但是因为阙玉锦抢着要穿,所以她只能让一让他。
青绵婴帮阙玉锦盖上红色盖头,又帮他揭下。
二人像模像样地饮合卺酒,在燃烧的龙凤蜡烛前上了喜榻。
阙玉锦跪于她腿间,化了妆容的人面似鬼似魅,黑发倾垂像山间夜晚的瀑布,那身嫁衣很快脱得就剩小衣虚虚挂在身上,遮挡不住春色,弯起的薄瘦肩胛骨似羽类即将展翅前那般微微抖动着。
青绵眼睛半睁,微扬着脖颈看阙玉锦,手指向下一点一点抚着阙玉锦的后脑,指腹缠绕他的发丝,又似嘉奖般轻轻揉揉他的脖颈。
阙玉锦又起身一点一点环住她的腰肢,往上攀附,来亲吻她的唇齿,青绵婴嫌弃地想避开,阙玉锦不让,还是亲到她唇上,唇齿间交换了一股淡淡的味道。烛火烧得愈来愈短,青绵婴脑袋愈加昏沉,分不清昏沉是因欲念还是因正身处病中,她额上带汗珠,欣赏着“新娘子”的美貌,他满身琳琅的衣饰倾垂于她的皮肤上,漂亮青年微微启唇,潮-红着面容,不时低下身来亲吻她。
二人交换一个又一个吻。
阙玉锦垂眸望她的目光偶尔带着一点儿小卑劣,又有悲悯,哀伤,偶尔只是沉沉地看她,面容寡淡,动作着,无笑。
他漂亮得实在太超过了,青绵婴紧紧地扣住阙玉锦的肩膀,抱他,亲他脸颊,扯他还挂在身上的、缠绕扭结的饰品、触碰他的唇舌,抚摸他的盲眼,又起身把他压于身下,喜欢看他趴跪,从旁边桌上端来果盘,把汁水浓香的水润果子揉碎了,汁液染在他身上。
青绵婴含着脱去鲜嫩果肉后仅剩下的硬硬的果核,齿间咬着一点点品尝,果核很大,咽又咽不下去,吐出来又莫名舍不得,阙玉锦身体打着颤,青绵婴扶他下颌让他转过脸,低低地亲吻他唇瓣,不由分说撬开他唇齿,把这无用的果核渡到他口中,叫他含着。
“…………”
最后,青绵婴问:“玉锦,你开心么?”
阙玉锦闭着眼,神情茫然地点头。
青绵婴伸指抚他侧着的右眼眼角的泪滴,轻声问:“那为什么一直在哭呢?”
枕上都已浸了一滩湿迹,阙玉锦从不知何时起,无声地哭了没停。
作者有话说:
8.7下一章就是大婚了不过这两婚成过这么多次了,我感觉单纯的婚礼可能都不那么期待了吧,哈哈先预警一下,这场婚礼没有美好的圆满,两个人算是先提前三天把婚礼瘾过了(也就是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