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也站起来,严肃着表情冷声道:“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叫甜甜的护士低了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覃音知道这不是她一个小护士能做主的,也不为难她,只说:“明天下午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能得到答案。”
她语气顿了一下,强调:“也要看到seren。”
覃音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想要约思漾思朗出来吃饭,想起思漾昨天和她聊天,说护工休息,她要在医院守夜。
便也没去打扰。
兜兜转转,最后去了家附近的麦当劳,买了汉堡薯条在车里吃。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炸薯条的人不熟练,每次吃都会感到幸福的薯条,这次没有一点儿香气,覃音味同嚼蜡地吃了几根后就扔在一旁了。
她面无表情地啃着汉堡充饥,收到程呈的消息:「我带了海鲜回来,你怎么不在家?」
她回:「马上回去。」
三四分钟的距离就到家,覃音刚把车停好,被吓得惊呼一声。
正在解安全带的手突然间泄了力,安全带被惯性打到门框上。
咣当一下,砸得她鼻息急促。
她神思恍惚,没注意到边上那辆黑色的车上什么时候下来一个人,被突然的敲窗声吓得不行。
荣清在她惊恐的注视中轻皱眉头,稍稍退后,等了两秒又一次小声敲窗。
她平复心情,降下车窗,“你……”
荣清同时开口,“小猫的事我和你解释。”
覃音面无表情,果然他也有掺和!那天出现在宠物医院才不是意外。
眼神要把他看穿似的用力。
可再怎么用力,也看不清他漆黑的瞳孔里有什么。
太近了,她只能看得到自己的影子。
荣清偏头,“下来说?”
“抱歉,吓着你了。”
他退后几步,到车前几米处等着她。
覃音拿起手机,把没吃完的薯条装进垃圾袋,又将垃圾袋捆起来,做完这些才下车。
她走到男人面前,抬头。
却见荣清紧抿着唇,移开眼神不敢看她。
“小猫……”他艰难开口,“就是你上周去宠物医院的那天中午,孟项明告诉我它去世了,或许是因为母体带的疾病,也有可能是营养不足。”
“在这之前他就告诉我,小猫排便和喂养都不容乐观,太小了,不能抽血做检查也不能输营养液。”
说到这儿,他才终于有了直视她的勇气,小心分辨她的神情是伤心更多还是恼怒更多。
事情的真相显而易见,覃音很平静地就接受了。
只是想不明白,他们会为了自己费尽周折去圆这么一件容易戳穿的事。
是……为了她吧?
荣清全盘托出:“是我的主意,我觉得缘分一场,你知道了会伤心,当时又觉得你一个女孩子……”
话忽然在这里断住,覃音直觉他后面还有许多要讲的,可他深深看她一眼,没有继续讲下去。
只严肃着口吻,真诚地向她道歉:“对不起,不该瞒着你,伤害了你的感情。”
覃音沉默了一会儿,“我对小猫小狗小动物,说不上喜不喜欢。”
“只是觉得遇上了就是缘分,不能见死不救。尽人事听天命,我知道幼猫很难活。”
荣清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覃音屏住呼吸,轻声道:“你可以发微信和我说的。”
她的笑容有些勉强,极速在面上掠过,“或者就直接敲我的门呀,怎么在这儿等我,吓了我一跳。”
男人的神色变得难以琢磨起来。
电梯厅明亮的灯光在身侧,把他本就立体的五官衬得更深邃。
他直直看向她,眼神似火炬,“我怕你家里人误会。”
“家里人?”覃音不明白。
“嗯,你家里最近不是有男士吗?”
荣清发誓,他说话从没有这么不坦荡过。
他这几天仔细想了许多,分析出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
如果出现的那位男士与她是伴侣的关系,在第一次他发去消息时,知道自己的另一半与邻居有往来,怎么会无动于衷,根本不追问?
换位思考、易地而处,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另一半与异性邻居瞒着自己有往来。
这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
但如果不是伴侣,又怎能同住一起?
覃音因为诧异眼镜睁大,嘴巴微张。
过了一会儿豁然开朗似的歪头一笑:“那是我表弟。”
荣清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哦?是吗?或许是吧,是与不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我表弟!”她脸颊微红,抬高了音量强调,或许是怕他不信,身体还微微前倾。
……
看来真的是表弟,是他没有分析出这一种可能。
荣清唇角缓慢溢出笑意,问最重要的问题:“你不生气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啦!(7.27)追连载的朋友们不用购买之前的章节,会从17章开始v谢谢大家支持
第20章
覃音盯着他, 荣清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却见她调皮一笑,幽幽问:“荣律问哪件事呢?”
哪件事?
除了瞒着她seren已经去世,他私自决定用了另一只猫代替的这件事, 还有其它会让她生气的吗?
只一瞬就明白过来。
最近俩人相处时那些让他不知如何应对的东西, 被她轻巧戳破、逼着他直面。
他的嫉妒与阴暗,摊开在阳光下。
荣清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紧急间只好双手插兜。
解释的话过分苍白,和浮在面上的尬笑一样毫无说服力。
“我之前看见你……表弟,误会了。”
“就原样还回去了。”
原样两字在他口中滚了一圈, 意味不明地快速带过。
覃音颇有些得理不饶人,轻哼一声, 语气娇俏, “你以为他是我的另一半?所以就不喝我特意为你煮的汤?”
她真的有些生气, “我煮了很久!”
……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真的就没办法再装作无事发生。
荣清深吸一口气, 鼓足勇气想把盘在心口的话说出来,却不知从何说起。
忽然听见她又开口, “而且,”她的笑容在荣清眼里过分张扬, 他怀疑她在故意挑衅。
“我们也没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吧?”
乱跳的心脏归位,原来是他多想了, 她刚刚的话并不是暧昧的挑逗,大胆的进攻。
原来只有心虚如他, 才会胡思乱想、想要避嫌。
不心虚的人坦荡直接,不会因为一两个用词就神经紧张,以为将要揭破。
她很是无奈,“可能荣律师平时没什么女性朋友?”
“是我麻烦你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送汤而已也没什么呀。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超出朋友的往来吧。”
荣清几乎要把头埋下去,竟是这么犀利的女人!三言两语几乎就把他体面的伪装扒光。
他举白旗,“这里有蚊子,上去吧。”
覃音左右看看,想说物业很用心,地库里也是有灭蚊灯的。
快走两步跟上他,仍觉得好笑:“我表弟和我就差了几天,从小我们俩人在一处就会被人误会。”
说着又眼睛放光:“他带了海鲜回来,荣律去我家一起吃吧?”
她的心思很简单,上次的海鲜大餐荣清没吃到。
荣清却被她的提议吓到,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吃完了。”
说完垂下眼睫,抱起臂站在一旁。
没人再说话的安静氛围和身边男人骤然降下的低气压,让覃音摸不着头脑。
她很懂看眼色,没有继续搭话。
直到俩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互相点头示意,荣清走出两步又回过头,从惊讶于自己能张口就说谎的自厌情绪中短暂抽离。
恢复最熟悉的理智状态:“S品牌能证明原创的证据全面清晰,你这边的证据要准备充足,不然很难打。”
他点到为止,作为S品牌的代理律师,不可以透露其它细节。
覃音当然也明白,也操着严肃的口吻:“好,我会将产品整个流程的原创资料都提交。”
她隔着两米远与荣清对视,认真观察,没有在他的眼中看见质疑、不屑等情绪,鼻腔蓦地一酸。
脱口而出,向他强调:“我真的是原创,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也能坚持是原创。”
荣清想了一下,踌躇着措辞尽量不伤害到她。
“撞了大部分的设计概念而产生抄袭争议的事件确实也有过,也许你们双方只是碰上了这种创意雷同的小概率事件。”
覃音吸吸鼻子,“谢谢你信我。”
荣清笑了笑。
覃音就在他温和的注视中升起一股冲动来,“我确实是在S集团给我的律师函上看到你的名字,所以特意托人打听了荣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