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汉文远远看见他这副模样, 慢悠悠持着拐杖走了过来:“是谁惹得我外孙不高兴了?”
岑烬见状, 忙扶着老人家坐下。
“外公,我没什么事。”
他将沉香手串又戴了回去。
“阿烬,这几天,你总是给国内打电话,听着又不像是打给你奶奶的。看你的神情, 像是对什么事情放心不下?”以往外孙来看他, 从来没有如此心不在焉过:“我听说, 岑家接了个孩子回来,跟你一起生活?”
“嗯,她叫苏弥。”
周汉文拍拍他的手背:“你对她什么想法?”
“他是我妹妹。”
“可她毕竟不是你妈妈的孩子。”
周汉文攥紧手中的拐杖, 语气强硬。
岑烬自然能够受得出来外公对苏弥的态度。
一个破坏自己女儿家庭的第三者生的女儿,他能有什么好态度。
“外公,如果这就是命运要塞给的东西呢?”岑烬注视着周汉文,语气坚定:“我不管她是怎么来的,只要她身体里流着跟我相同的血液,我就该对她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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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岑烬视频后,苏弥内心是忐忑的,她知道这样会惹他生气,她的行为是对他控制欲的挑衅。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梅城夜生活丰富,很多店到了凌晨仍在营业,像那种夜宵档都能通宵经营。
苏弥从家里出来,她坐公交车去电子城,买了一个隐藏摄像头。
回来时,因为怀念上初中时吃过的一家麻辣烫,又旧地重游去狠狠吃了一顿。
待吃饱喝足坐车往回走时,已是深夜十点。
平房巷子里光线幽暗,此处多是居民楼,大部分人已经睡着了,偶尔会有一只老鼠从街角窜过,打眼看去,老鼠比猫还大。
每次深夜走这条巷子,苏弥都会格外小心。
忽然间,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猫叫声。
她内心慌慌的,凭着本能循声走过去,躲在了一个小巷里头,她注意到了垃圾桶旁蹲着一个男人,男人粗鲁地拎起一只流浪猫,另一只拿着点着火的打火机,那簇火苗正对着猫的肚子灼烧着。
苏弥凭着打火机的那缕光亮,她看清了蹲在那的男人的侧脸,是杜财。
她捂住嘴,瞳孔吃惊地扩大。
好半晌才想起拿出手机,将眼前这个惊悚的一幕录下来。
猫叫声凄惨连连,到最后大概是痛得晕厥过去了,没了动静。
杜财将它狠狠摔在了地上,抬脚用力跺了几下。
苏弥紧紧捂着嘴巴,忍住胃里的不适,差点反胃呕吐出来。
这就是往日里喂养路边流浪猫,苏锦眼里有善心的老实男人,原来背地里,他的行为比苏弥认知里的还要卑鄙阴险。
苏锦完全就是在饲养一只恶狼。
苏弥回到房间,将房门反锁。
胸口余惊未消,心脏突突地跳动着。
她捏紧手里的黑色袋子。
与恶狼对抗,必遭反咬,或许她就是那只被杜财随意虐待却毫无反抗之力,最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猫。
岑烬每天依旧会给苏弥打电话。
但苏弥都没有接。
她是故意的。
事不过三。
打了三次都被无视后,那位傲娇的大少爷终于停歇了。
苏弥能够想象背地里岑烬被自己气得有多么跳脚和愤怒。
正是这个时候,她主动回了电话。
依旧是用那熟悉的无辜的语气喊出那声“哥哥”。
电话里头,岑烬声音低沉,刻意压着怒火:“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过来陪我一起过年呢?”电话里头是一阵沉默,她继续说:“你说过你是我的圣诞老人,为什么我许的愿望不能实现?”
漫长的沉默,依稀能听到他压抑的气息。
“算了,我不该打扰你们。”
她又挂了电话。
苏弥心里并没有多少底,她不能保证自己这个妹妹的身份在岑烬心里有多重的分量,能够让他不辞万里,从伦敦飞过来找她。
但如果他不来,台的计划将无法实施。
不安地度了一夜,苏弥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再次等来岑烬的电话。
说是已经买了飞梅城的票,预计除夕前的晚上能到。
那天晚上,刚好是苏锦公司开年会,会很晚才能回来,年会之后她就要放假了。
岑烬让苏弥去机场接他,苏弥借口说要在家里给他准备接风宴,让他自己打车过来,将门牌号发给了他。
岑烬因此很不满:“苏弥,你有没有良心,我因为你才来的,连个接机的待遇都没有?”
“好哥哥,我也是为了能让你吃上我亲手做的热腾腾的饭菜呀。”
三言两语,岑烬又被哄好了。
从伦敦飞梅城没有直达的飞机,岑烬要辗转十五个小时才能到。
除夕前天。
苏锦杜财一大早起来正要准备弄早餐时,破天荒看见苏弥在厨房里忙活,端了一锅现煮的河粉出来。
“小姨姨夫,吃早餐了。”
苏锦一脸惊讶,杜财更不用说了,跟见鬼了似的,自从那晚的事发生后,苏弥见他跟见了瘟疫一样。
此刻竟然主动喊他吃早餐?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苏锦:“苏弥,你今天怎么……”
苏弥拿碗给舀上两碗河粉,分别放到他们面前,“快过年了,一家子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平时都是你们照顾我,我想我也应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苏锦心中触动:“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欣慰。”
苏弥嘴角依然弯着,她看了眼杜财:“姨夫,多吃点。”
杜财眯了眯眼。
目光扫过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心里头痒痒的。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苏锦尝了尝正冒着热气的河粉,点了点头,不吝啬地赞扬几句,随后说:“我今晚年会,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俩自个弄点东西吃。”
“那还是我来做晚饭吧,姨夫下班回来就能直接吃上饭了。”
杜财眼睛亮了亮,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吃完早餐后,苏弥又主动包揽了收拾碗筷的活儿。
夫妻俩收拾收拾就出去上班了。
屋里剩下她一个人,她卸下脸上讨好的笑容。
岑烬是下午四点在广州中转,飞到梅城时不到两个小时。
天冷之后黑得早,六点钟外面天已经黑漆漆一片了。
苏弥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她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岑烬。
他刚在机场降落,看到消息回了:【预计到达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苏弥默念着这个数字。
她返回厨房去拿碗筷,玄关传来开门声响,她手顿了一下,知道是杜财回来了,压住心里翻涌的不适。
她拿着洗好的碗筷转身时,冷不防看到杜财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她心脏颤了一下,拿着碗筷的手紧了紧。
下意识咽了口唾液。
“我来。”杜财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手有意地摸过她的手背皮肤。
苏弥抽回手,死死咬着后槽牙。
从他身旁绕了出去。
她坐到餐桌前。
杜财危险的气息从身后靠近,很快贴到了她后背上,他拿着碗的手伸过来,借着放碗的动作,将她整个人罩住。
阴冷的气息从头顶落下:“看来你是想清楚了。”
苏弥极力忍住内心瑟瑟的抖意:“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杜财放了碗,这才抽身,绕到餐桌对面的一个位置坐下。
苏弥将手机放到桌面上,她在屏幕上点了点。
杜财没吃几口,直勾勾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不适。
“你跟你妈那个贱货长得一模一样,不,甚至比她更有姿色一点。”杜财那眼神像要将她生吞活剥般:“我高中就喜欢上了你妈,但她眼高于顶,毕业后就去了大城市,听说她傍上了大款,但有钱人都玩的花,果不其然,没几年就被人甩了,没想到她自暴自弃,随随便便找了个男人结婚,不过这女人命是真贱,光克男人了,结婚没两年就把丈夫克死了,一个寡妇还带了拖油瓶,我想怎么也轮到我了吧,谁想,她竟然宁可给那个岑璟辉当三也不看我一眼,仗着自己命短活不了几年,连脸都不要了。”
苏弥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
指甲陷入掌心肉内。
杜财的话难以入耳,字字都带着贬低。
她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和这个男人翻脸。
她只觉得自己差点憋出了内伤。
杜财贼兮兮地盯着她:“兜兜转转,她女儿落在了手里。”
手机微信叮了一声。
她扫了眼,岑烬又给她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