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抬眼诧异地看向他,冷不防落入他那双幽深黑潭般的眸子里。
她没听错吧,他说会无条件相信她?
难道他看不出来,一直以来,她只是在骗他。
还是说,他明明知道自己被耍了,却还是这样说?
苏弥很混乱,她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岑烬的态度和她预料中的不一样,可正因如此,她的负疚感更重了,他会如此包容也是因为拿她当亲妹妹,可她并不是他的妹妹,如果他知道之后估计会更生气吧。
心里头那股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加深了,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一样,随时担心会掉下去。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零点,大年三十,除夕如期而至。
她打了个哈欠。
他说:“睡吧。”
“嗯。”
她躺到床上,他身上关了灯,又回到沙发坐下。
他身后的窗帘并没有拉上,透过外面透进来的夜灯,苏弥能够看到他俊美的轮廓。
他不会要一个晚上在沙发上将就吧。
想到他赶了十五个小时的飞机来找她,连一顿热腾腾的饭都没吃上,还为她打了一架,手还受伤了。
苏弥于心不忍,开口说:“哥哥,你可以躺上来跟我一起睡吗?”
黑暗中,男生的身体顿了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可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
“哥哥,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担惊受怕。”
那种感觉不会立马消失。
那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她拍了拍床边:“你可以先上来哄我睡着吗?”
作者有话说:
妹宝,你在惹火
第27章 别惹
岑烬一定是着魔了, 才会听到她卖惨,就真信了她的邪,鬼使神差的跟她躺到了一张床上。
一米五的床也只够躺下两个人。
零点之后, 街道安静了,房间里也安静了许多。
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明明是她主动邀请的, 可真当他躺到自己旁边时, 被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吸引人的气息包裹时,苏弥身体莫名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紧张。
黑暗中,她伸手摸了摸他缠着纱布的左手,手腕处依然戴着她送的那串沉香手串,她指尖触到了那滚动的木质质感。
“哥哥, 你的手还疼吗?”
这句话她已经问了无数遍。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苏弥,我已经为你打了两次架了。”
岑烬的嗓音听起来很哑, 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 让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两次?如果沈雨晴那次也算的话, 确实是这样的。
她更内疚了:“对不起。”
他叹了口气:“你在害怕什么?”
一个晚上,跟他说了无数次“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怕你疼。”说着,她鼻头一酸,眼眶被大片酸楚感涌上来, 蕴成了泪。
她抽搭着, 身体一颤一颤的嘤嘤哭了起来。
哭得他头疼。
他呼了口气, 反握住她的手:“好了,不疼。”
她嗓音颤了下:“你骗人。”
“别怕。”他知道她担惊受怕的情绪很复杂,不仅仅是因为连累他受伤这一件事, 他解释着:“他已经进去了,我咨询过律师,**未遂,又是未成年人,起码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岑家的律师团队很强大,一定会按照最高刑期给他搞。”
“嗯。”
岑烬以为她在担心这个。
实则,一直纠缠着她的不安是,她怕岑烬看清她的算计,然后讨厌她。
她不想被他讨厌。
“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打雷吗?小时候听到雷声只是害怕但不恐惧,直到爸妈去世后,我被接到小姨家住。”有些话开口谈起时才知道有多艰涩难开口。
她将那个狂风暴雨,惊雷阵阵的夜晚,杜财闯进她的房间,第一次对她尝试性。侵的经过说出来。
“如果不是小姨刚好回来……”
岑烬不想再听了:“够了。”
他强忍住内心的翻腾。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不受控,直接冲去拘留所,将那个狗日的打死。
他摸摸她的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嗯。”
说了那么多话,苏弥也觉得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困意袭来,或许是他陪在身边很有安全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伸手搂住了他,娇软的身体在男生怀里蹭了蹭。
岑烬瞬间僵住,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少女的体温,逐渐匀称的气息,让他呼吸紊乱起来。
好似有什么毛毛的东西挠着他的心脏,痒痒的。
紧接着,他感觉身体里爬起一股燥热,让他浑身难受。
以前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可这次就是莫名奇妙的,感到很微妙,很让他难以忍受。
他呼了口气,将女孩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爬下床,去了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脸上浮红的自己,拍了拍脸,低低骂了声:“岑烬,你是变态吧,竟然自己妹妹……”
起反应。
他脱下上衣打开花洒,调到冷水档。
房间空间本来就小,浴室里的水声将刚眯眼没多久的女孩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身边的人早不见了,又看了眼亮着灯的浴室。
她从床上爬起来,踩上一次性拖鞋,慢吞吞地挪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哥哥,你在里面做什么?”
“你别管我,去睡觉。”
他的声音哑得有点不正常。
“可是你的手受伤了,你不方便也不能碰水,我可以帮你。”
里头沉默了几秒,嗓音暗哑:“你帮不了我。”
难道要跟她说,老子硬了,急需凉水灭火。
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跑过来跟他说要帮他,简直是火上浇油。
苏弥可能是睡迷糊了,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妥。
虽然她心里清楚岑烬并非她的亲哥哥,可他是岑璟辉的儿子,她一直拿岑璟辉当自己父亲。
所以也将岑烬视作亲哥哥看待。
可不管怎么说,男女有别,他洗澡她还能怎么帮?
“那你注意一点,不要碰到水了。”
她又回到床上躺下。
又睡不着了。
她干巴巴地盯着房间里的时钟,他这个澡足足洗了半个小时,可能是手受伤了实在不方便吧。
半个小时后,岑烬从浴室出来,怕吵到她所以他没有洗头,也就不用吹头发。
虽然如此,头发依然被水打湿了不少。
他用手拨弄几下,走到沙发那坐下。
对上床上那双炯亮的眼睛:“怎么还没睡?”
她一双眼无比澄澈:“我等你啊。”
“等我做什么?”
她往旁边挪了挪:“你快上来,我们一起睡。”
岑烬刚压下的火又被撩拨起来。
这丫头是傻子?还是根本没把他当个男人看待?
苏弥见他半天没反应,喊了声:“哥哥?”
“别说话。”岑烬按了按太阳穴:“我在沙发上眯一会。”
这个单人沙发才一米长,他一米八六的大高个,怎么睡啊?
“哥哥,这样会委屈你的,要不你还是上来吧。”
“再说话就都别睡了。”
这一顿折腾,已经快凌晨三点。
苏弥拗不过他。
岑烬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困到不行时,东倒西歪地趴着睡。
醒来后浑身酸痛,左掌心的伤口更是锥心般的疼。
他眯开眼,看到床上的女孩倒是睡得安稳。
苏弥睡醒时,发现岑烬并不在房间里,她下意识去寻找什么,直到看到他的行李箱还在后,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不一会,岑烬拎着早餐回来了。
有瘦肉香菇肠粉,炒河粉,红米肠虾饺,豆奶等。
闻到香味,苏弥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今天得换个地方。”两人窝在小小的圆桌前吃着早餐,岑烬忽然说:“杜财的事还需要处理,加上我的伤不能让家里人看见,暂时先不回北京。”
苏弥嘴里塞着肠粉,慢慢嚼着,眼珠子转了转:“哥哥,你要不要去我以前的家看看?离这儿有六七公里。”
她指的是苏珊过世前住的家。
因为不想被勾起伤心的回忆,所以没敢再回去过。
“如果可以,我们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再备点年货,就可以在那过年了。”
今天已经是除夕,要备年货也需要抓紧时间,再晚点那些商家就差不多关门,准备跨年了吧。
岑烬抬了抬眼:“那去看看。”
“好,等吃完了,我先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