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有的是。”
她吐了口气:“又说这种话。”
他眯了眯眼:“我这话有问题?”
“你现在手不让我牵,靠近你就离我远远的,抱你一下就让我滚,你有钱怎么了,又不是我的。”
“……”他什么时候说过让她滚这样的话?岑烬气笑:“我只是让你别靠我太近。”
“有区别吗?”
区别大着呢,他才舍不得让她滚。
为了和岑烬坐同一班回程飞机,苏弥只好让张欣将之前订好的机票退了。
岑烬买的是头等舱,刚好两个座位连在一起。
落座后,她屁股挪动着试了试座椅舒适性。
然后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嘟囔:“这个位置不好。”
“你想坐经济舱?”
“嗯,就应该你坐头等舱我坐经济舱,这样我才能离你远点啊。”
“……”
看得出来,她对他这几日的刻意疏远耿耿于怀。
这趟飞机刚好有包含一顿午餐。
苏弥看着被端上来的餐食,七分熟的牛排和沙拉,还有用高脚杯装的果汁,别的人都是红酒,因为他们未成年,所以换成了果汁。
苏弥嘴里嚼着牛排,嚼劲刚好,不柴也不老。
吃了会儿,她忽而叹起起来:“哎,想星球了。”
“放心,过年那几天,我让阿桃带回去照顾了。”岑烬用刀叉的动作慢条斯理的,他左手的纱布早已拆除,伤口也愈合结痂,但落下的疤短时间不会淡化。
苏弥怎会不知,阿桃也给她发过星球的照片和视频。
遇到陌生人就应激的小猫,在阿桃的家里上蹿下跳,看起来比在外面风餐露宿开心多了。
“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小家,就可以接它过来一起住了。”
岑烬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
我们自己的小家……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画面细节刚要展开时被他生生扼断了。
他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想那些没用的。
以后他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但不是他和她的。
空姐撤回了餐盘。
苏弥看了会儿书,眼皮困得抬不起来。
她拉了拉毛毯。
不一会,身体就往他那边倒了过去。
头等舱的座椅很宽敞,她只能倒在两人之间那个宽宽的扶手上。
岑烬轻轻将她的脑袋扶了起来,把胳膊垫在了下面。
他轻柔地整理着女孩脸上散落的发丝,轻轻撩到耳后。
目光注视着她那半张小巧清秀的脸,眼里的光不知不觉变得痴恋起来。
思绪不由回到方才思考的那个问题。
如果以后,他们分别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他娶了别的女人,而她嫁给了别的男人……
岑烬手指默默收拢攥成了拳头。
那个画面他想都不敢想。
想到今后某个男人可能拥有她。
他胸口憋闷,妒忌地发狂。
太不正常了,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有这么变态的占有欲?
岑烬,你踏马是变态吗?
不,你很正常,一定是你平时跟女生相处太少了,突然身边多了一个异性,才会给你那种错觉,多跟女生接触就好了。
他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两个人格。
一个人格告诉他所有心理反应都是正常的,一个人格则嘲笑他思想龌龊肮脏,竟然觊觎自己的妹妹,这不是乱。伦吗?
这两个人格在争吵在打架,搞得他的世界人仰马翻的。
他呼了口气,试图让自己躁动的胸口平复下来。
苏弥对此一无所知,她听到广播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着他的胳膊。
介于他这几日的疏远行为,苏弥忐忑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脸色很难堪。
他一定忍了很久,忍着没把她甩开。
“对不起,我睡着了。”她嘟了嘟嘴:“不是故意靠着你的。”
岑烬瞥她一眼。
说个话还要嘟嘴,就不能正常点?
他一脸烦躁。
苏弥感到无厘头,就睡一觉醒来,怎么又变天了。
岑烬对她更加疏离,一看她就满脸烦躁,似乎更讨厌她了。
苏弥对此郁闷到不行。
初七之后,各教育机构陆陆续续开始营业,苏弥去上她的舞蹈和素描班,而岑烬去上托福竞赛高尔夫跆拳道等课。
他们各忙各的。
就这样直到开学也没说上几句话。
也不至于忙到连说话的时间也没有,苏弥不止一次找机会试图讨好这位好哥哥。
可人家就是不搭理她,她越是靠近,他越是躲得远远的,他越是躲,她越是千分百计地想靠近。
每次看到岑烬左掌心的疤痕,苏弥就想到在梅城发生的事,想到自己是怎么设计将他从伦敦哄骗过来,脑子里就不禁浮现出他疯了一样揍杜财的画面,挥起的拳头沾满鲜血,而杜财拿起圆珠笔刺向他掌心的画面更是让她后怕,如果他当时没有来得及挡,那尖锐的笔头将刺入他的劲动脉。
那样一个天之骄子,为了她与恶人交手,玷污了他的矜贵。
虽然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看清她的算计。
岑烬再怎么讨厌她都是她咎由自取。
但她得喜欢他,哄着他。
周五,新学期第一天,学生们主要领了书,然后在操场集合参加开学庆典,校领导巴巴拉拉喊着鸡血的口号,底下学生们在寒风中凌乱。
岑烬和初妍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词。
看着这对男才女貌的璧人,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说真的,初妍美女那么矜持端庄的人,已经表现得够主动了,岑少为什么就不能答应啊。”
“岑少那种身份,哪有时间想那些情情爱爱,他一看就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人。”
“他还需要努力吗?先辈给他铺下那么厚实的基础,无论是政商还是军方,都有很强的人脉,什么事做不成?”
苏弥听着这些议论声。
心中不以为然。
她很清楚岑烬有极强的个人主见,他根本不愿意接受家里给他铺的那些路。
岑烬手里拿着草稿,从台上下来往里走,紧跟其后的初妍喊住了他。
“阿烬,明天周六,托福课你会去吗?”
“去。”
“春节一直没联系,明天上完课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若是以往,岑烬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此刻他犹豫了。
这些天他脑子里的两个人格在给他不停的洗脑,不停的吵,他差点就要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初妍看了看。
长相家世和素养都是无可挑剔的。
或许他可以试试跟别人接触,如果他能对别的女生动心,那么之前不正常的反应或许只是因为他有着正常的男人生理需求才产生的。
思及此,他应道:“可以。”
苏弥周六有一节舞蹈课,和一节素描课。
素描课在下午,上完之后,她看了眼时间,刚好快到岑烬托福课结束的时间。
岑烬当初给她安排这个时间上课的原因是想着,两人下课之后可以在一起汇合,然后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
而两个地方离得并不远,在一个商区,走过去十分钟。
已经被晾了一个多星期了,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
苏弥下定决心,背着书包往岑烬上课的机构走去。
刚到,就看到岑烬和初妍并肩从里头走出来。
这两人像是单独存在的一个图层,站在一起的画面令人赏心悦目得很。
苏弥跑上前,喊了声:“哥哥。”
她又看了眼初妍,点了点头。
岑烬没想到她会来:“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很淡,就好像她就不该来一样。
苏弥悄无声息地捏了捏手。
初妍瞅了眼岑烬:“要不,带妹妹一块去吃饭吧?”
苏弥眨了眨眼,他们这是约好了一起吃饭?
所以他刚刚的冷淡是怕她搅了他的好事?
岑烬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躁意又往外冒了。
带她去,那他还能吃得下饭?
还能试着跟别的女生相处?
但凡她一开口说话,哪怕只是浅浅呼吸一下,他就被搅得心乱如麻。
“不了。”他看着苏弥:“你回去吧。”
苏弥愣了下,脸色一瞬发白。
初妍也很意外,没想到岑烬为了和她单独吃饭连妹妹都不顾了。
据她之前的了解,岑烬对这个妹妹算是尽心尽力。
岑烬这个态度转变很难不让她想多。
难道他对她也有意思?
“走吧。”
岑烬最后扫了眼苏弥,抬脚从她身侧走开那一刻,他看到女孩眼眶蓦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