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我岑烬的妹妹,不需要干任何家务,只要负责快乐和享受生活就行。”
苏弥顿了下。
他说的那些是属于亲妹妹的待遇,可她不是啊。
她抿了抿唇。
家里没网络,两个人拿手机看春晚,小小的手机搁在茶几桌的纸巾盒前,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桌子上堆满了零食饮料。
苏弥手里抱着一包薯片。
她原本是挨着岑烬坐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他越是刻意疏远,她越想要黏上去。
于是又往他那挪了挪,直到他已经贴到了最边上。
他叹了口气:“你非要挨着我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离我远远的?”
她瞪着他,怨气满满。
圆润的脸蛋,雪白粉透的皮肤,微微撅着的唇。
不像在埋怨,像在卖萌。
岑烬喉咙发痒,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掰回去,“看你的春晚。”
她皱了下眉。
她很不想承认,他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是讨厌她了啊。
苏弥春晚看到一半就哈欠连连,本欲撑到零点放鞭炮的。
梅城这边到了零点家家户户就开始放鞭炮,那时候鞭炮声震耳欲聋,自建房隔音效果不好,想睡着就很难了。
十点多,岑烬拿着手机去到一个安静的房间,进行第二波的拜年。她一个人待着更困了,实在撑不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里的春晚节目刚到凤凰传奇的歌曲《欢乐夜》。
眯了会儿,到了零点,她被鞭炮声炸醒了。
从沙发上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迷糊的眼满屋子找岑烬的身影。
“哥哥!该放鞭炮了!”
岑烬手里拿着长卷的鞭炮和火机。
心想她再不醒他就一个人放算了。
两人来到门口。
岑烬正要将手里的火机递给她,回头一看,人捂着耳朵还没开始就闪的远远的。
这种鞭炮特别响,苏弥从小就害怕,那效果跟打雷有得一拼。
岑烬抿了抿唇。
兀自挣扎了起来,让他放烟花可以,但这种鞭炮他真没试过。
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门口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他深吸了口气,妹妹不行,只能哥哥上了。
他将鞭炮放得远远的,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拿着打火机,伸得远远的,第一下手抖没点着,第二下点着了,撒腿就跑。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
巷子本就不宽,岑烬躲到门内,刚站定,某人忽然跳到他跟前,猛地抱住了她。
他感觉怀里软呼呼的一团。
女孩搂着他,仰着一张明媚清纯的脸冲他一笑:“哥哥,新年快乐!”
外面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而岑烬看着这样一张脸,感受着贴着自己的软香,他的胸口某一块也在突突狂跳。
这心率快到不正常。
他眼尾那点红痣就跟突然绽开的桃花似的,左手腕戴着的沉香手串也压不住他的心跳。
他滚了滚喉结:“苏弥,你离我远点。”
苏弥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盘冷水,嘴角的笑收了收,皱起眉来。
果然,他就是讨厌她。
不跟她亲近也就算了,连她靠近一点都觉得碍眼。
是不是在他面前,她连呼吸都是错?
苏弥内心受伤,可仔细想想,这一切是自己咎由自取。
岑烬试图挣开她,她气不过,抱得更紧了:“我不!”
岑烬被她的死缠烂打弄得心烦意乱:“你这样弄得我心烦。”
“为什么?”
“你不懂。”
“你不说我不放。”她仰着脸,下颌抵在他的胸膛,瞅着他。
岑烬感觉被她抵着的那块皮肤,又酥又麻的。
喉咙痒得不行。
“你十六岁了,不要随便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的。”
“可是你是我哥啊。”她眨了下眼:“哥哥也不行吗?”
“不行。”
“你真封建,在国外,都可以亲吻呢。”
不是他封建,是他会忍不住躁动,怕压不住枪,对自己的妹妹心猿意马,就像个变态一样。
作者有话说:
岑少:我不正常了……
第28章 别惹
凌晨三四点鞭炮声停了, 早上天蒙蒙亮,又响起了一波。
响彻榕宅村的街头巷尾。
苏弥一夜没睡好,脑子跟着鞭炮声嗡嗡的。
她至少眯了一两个小时, 而岑烬彻夜未眠。
他睡的是苏弥隔壁房间,他摸着她送的那条沉香手串, 凑在鼻底, 嗅着清香压了一夜。
这一夜,他不仅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期间从房间出来,在外面踱来踱去来回暴走,然后在亮着小夜灯的客厅里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岑烬很看不起岑璟辉的行事作风。
恨他的懦弱,既要又要。
一边舍弃不了家族赋予的荣耀, 一边却还要跟前任拉拉扯扯,以追求真爱的高尚来掩盖自己背叛家庭的借口。
最后他选择殉情倒是让岑烬低看了他。
然而这几日的反常让岑烬不禁怀疑,比起岑璟辉, 他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昨晚剩了很多菜, 中午热热将就吃了点儿。
苏弥喝了口暖胃的热汤, 长睫轻轻扇动:“待会我想去看看小姨。”
苏弥心里过意不去,她好歹还有岑烬陪着过年,而苏锦只有一个人了。
岑烬提醒她:“你想清楚了,这个时候见了你,她未必会开心。”
苏弥暗暗思考了会儿, 内心犹豫不决。
大年初一, 她到底没去打扰苏锦, 她和苏锦之间都需要彼此冷静。
前三天,苏弥带着岑烬去逛了梅城的几个景区,吃当地特色美食, 梅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明明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却一个能偶遇的人都没有。
以前的同学都还留在这儿上学。
去了北京后,联系少了,关系也就淡了。
离开梅城前的一天,苏弥拎着两袋礼盒来见苏锦。
一个星期没见,她憔悴了不少,屋子里拉着窗帘,死气沉沉的,一点过年的氛围也没有。
苏弥拉开窗帘,让光照进来,躺在床上的苏锦眼睛被刺了下,皱了下眉头。
苏弥走到床边坐下,注视着苏锦,眼里情绪复杂,参杂着担忧和内疚:
“小姨,我要走了。您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还是要告他吗?”
苏锦脸上毫无血色,说起话时也是有气无力的。
像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随便你怎么恨我,可我得替自己讨回公道。”她定定地看着苏锦:“这件事情,我没有做错。”
如果有错,那也只有因她而无辜牵扯其中,为她打了一架,还受了伤的岑烬。
同时她也能理解苏锦的自私,她这些年经营这段婚姻所付出的沉没成本,太重了。
苏锦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在颤抖。
“妈妈走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知道你没有孩子,等你老了,我不会不管你的。”她起身:“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来看你。”
苏弥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苏锦颤抖的声音传来:“小弥,是小姨对不起你。”
很多时候,是她选择了自欺欺人,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她不止一次撞见杜财在苏弥的房间门口徘徊,也一直知道自己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杜财对苏珊惦记了多年,看到苏弥那张七分相似的脸不可能没想法。
苏锦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
听到这声迟来的道歉,苏弥眼眶迅速被氤氲占据。
心头酸酸的。
“这几天你一定没好好吃饭,我给你做碗面再走吧。”
苏弥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默默来到厨房,她翻箱倒柜,找出食材,下了碗热腾腾的排骨面。
她给苏锦端到屋里,放到床头柜上,摆好筷子。
“小姨,趁热吃,我先走了。”
苏弥知道苏锦在看着她,但她没有回头。
岑烬在外面等着她,靠着路边的一棵榕树,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她出来时两眼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
男生目光凌厉起来:“她说你了?”
苏弥摇了摇头:“我就是舍不得。”
岑烬差点进去跟苏锦理论了,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若惹急了他,他不介意动动手。
反正他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优良品格。
两人沿着巷子一路往外走,沉闷了半晌的她忽然无比郑重地说了句:“哥哥,我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我要给小姨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