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一桩重要么务,必须要亲自去趟苏黎世。
预计五天。
也就是说,她生日的前一天才结束。
只要有一点变数,就赶不上零点。
苏若婉的生日,正日子向来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
朋友局从前一晚开始, 跨过零点。
“到时候人家又要讲了,”她皱着眉,语气不爽:“结婚后我第一个生日,你人都不在。”
她哼了声:“还要说什么,各玩各的,演都不演了。”
祁宗言笑着轻轻晃了晃她,“谁说演的?”
他声音低下来:“答应你的事,我哪一件没做到?”
苏若婉看了他一眼,烦躁地蹬了蹬腿。
“去吧去吧。”
第二天,祁宗言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回了老宅。
当她慢吞吞走进客厅时,白女士笑着打趣:“哦哟,我们家这个宝贝,总算晓得回来了呀。”
苏父高兴坏了。
这结了婚以后,一个星期都难得见上一回。
他赶忙起身把人拉到沙发边坐下,发现她没什么精神。
“囡囡不舒服啊?”苏父说着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蛮好的呀。”
苏若婉往沙发上一摊,抬手遮住眼睛,“累了呀。”
白女士神情微动,拿起手机给在花园喝下午茶的儿媳发了条消息。
【宗言出差了,囡囡心情不大好。】
没多久,宋佳怡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白女士身边坐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笑着开口问:“阿妹。今年生日想哪样过啊?”
“不都是阿哥安排?” 苏若婉声音闷闷的:“都好。”
宋佳怡不紧不慢地说:“今年侬自己想想。”
苏若婉一下子把手拿开,坐起身来,“你们都没有准备的呀?”
宋佳怡说:“侬阿哥那套每年都差不多,没啥意思。”
“也是。”苏若婉瞬间被带偏注意力,开始认真想。
这时候,苏老爷子和苏聿走进来。
苏若婉眼睛一亮,忽然起身跑过去挽住老爷子。
“爷爷。”她神情明亮,轻快地说:“我生日那天,一家人去生态区玩,好伐?”
老爷子当即笑开,“好啊,我等好久了。”
苏聿一愣,“阿妹怎么突然这么安排?”
苏若婉撅了噘嘴,“阿哥每年安排都差不多,阿嫂都嫌没意思了。那只能我自己想了呀。”
苏聿下意识看向宋佳怡,对方冲他挤了下眼。
他喉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晚,苏若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晚饭后,她窝在客厅沙发里,一边说一边比划。
“那边可以钓鱼的,水很干净的那种。”她看着老爷子和苏父:“到时候给你们搭棚子,不晒的。”
她又转头对宋佳怡说:“阿嫂,那里还有山路,我们陪姆妈慢慢走,不累。”
“哦,阿哥不是喜欢射击嘛?”她一个都不落,“那边有专业的户外靶场。”
她越说越兴奋,又开始讲自己的航空俱乐部。
苏聿听着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去年就准备,今年送个滑翔伞基地。”他轻叹:“结果被宗言抢先了。”
苏若婉摆摆手。
“什么都不要送。”她歪了歪头,弯起眼睛笑,“我现在感觉,什么都有了。”
客厅的灯直到深夜才灭,苏聿夫妇也就留在老宅住下了。
一进房间,苏聿就忍不住问:“不是讲好去看岛的嘛?”
他今年给妹妹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座在巴拉望附近的小岛。
面积不大,一圈白沙带浅滩和私人码头。
正打算生日那天带家里人一起过去,顺便让苏若婉把名字定下来。
宋佳怡把白女士发来的消息翻出来,递过去,“喏,侬自己看。”
苏聿扫了一眼,“生日当天肯定赶得回来的呀。”
宋佳怡看着他,轻声说了句:“侬自己好好想想。”
苏聿一愣,“想啥?”
“阿妹从小到大过生日——” 宋佳怡抱着手臂,轻轻撞了他一下:“什么样子,侬忘记啦?”
房间里静了几秒。
苏聿“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每到她生日那几天,家里所有人的行程都会往后排。
要让她随时能见到人,少一顿饭都不行。
谁不在,她整个人就会蔫下去,要哄好久。
他低笑一声,语气有点复杂,“侬意思,现在连宗言也算进去了?”
宋佳怡挑了挑眉,转身往卧室走。
“侬自己晓得就好。”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点笑意:“这种时候,送个天堂也没啥用的。”
苏若婉躺在床上和祁宗言视频。
她把自己的生日计划又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警告对方。
“你要是零点前赶不回来,就直接回京城好了。”
祁宗言笑了下,语气低缓:“不要我了?”
“不要了呀。”她扬起下巴,“说话不算数的人,要来做什么。”
祁宗言收了点笑意也没反驳,言语间带着纵容:“好,一定赶到。”
苏若婉不说话了,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另一只手无意识搭在他的那只枕头上,指尖轻轻蹭了蹭。
心里空落落的。
她垂下眼睫,声音很轻:“不打扰你休息了。”
“婉婉。”祁宗言叫她。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后舱的沙发里,领口微微敞开着,“我睡不着。”
苏若婉抿了抿唇,抬眼看他,“那就喝点酒啊。”
“没用。”祁宗言单手撑着额头,缓声道:“不习惯。”
苏若婉指尖一顿,长睫轻轻颤了颤,“什么不习惯啊?”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浓浓的缱绻之意:“抱着你,才睡得着。”
苏若婉的心口猝不及防地漫入一丝甜意。
她压着险些扬起的唇角嗔道:“花言巧语。”
她撇了下嘴又软了语气:“到了告诉我哦。”
“好。”祁宗言隔着屏幕,眼底浮现一层柔光,“晚安。”
-
距离生日还有三天。
苏若婉独自去了陆君泽那家餐厅,点了份拿破仑酥。
经理给甜品主厨下完单,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窗边的人,随后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陆君泽正靠在椅子上在听助理汇报。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点开扫了眼信息,转而抬手。
助理声音立刻停下。
“等下的会议让陆董主持。”他起身,将衬衫上的袖箍解下随手丢在桌上,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有事发信息。”
乘坐电梯下到一层大厅。
车已经停在门口。
陆君泽弯身坐进后座,车子无声驶离。
苏若婉几乎没有一个人去过这家餐厅。
更少点这个甜品,除非心情不好。
她以前说过,叉子落下去的时候,那层酥皮会“咔嚓”一声裂开。
这个声音特别解压,能让人心情莫名好起来。
陆君泽走进餐厅。
苏若婉单手支着下巴,眼睫低垂。
另一只手握着叉子,一下一下往盘子里戳。
店里正值休息时间,很安静,那“咔嚓”的脆响格外清晰。
他朝站在身后的经理挥了挥手,随即走过去。
“阿婉。”
苏若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君泽,你怎么来啦?”
“路过。”他在她对面坐下,视线落在那份已经支离破碎的甜品上,温声道:“不好吃?”
苏若婉放下手里的叉子,语气很淡:“没胃口。”
陆君泽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有点无聊。”
陆君泽问:“他呢?”
“出去了。”她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他,“君泽,我有点烦。”
陆君泽眉头微蹙,“我陪你去飞一圈?”
“不想动。”她这两天睡得不好,半夜总醒,整个人心浮气躁。
陆君泽试探着问:“他去哪了?”
“苏黎世。”
“那我陪你过去看看。”
苏若婉皱了皱眉,“看什么啊,我才不要去看他。”
陆君泽眸光微闪,心里忽然明白了。
“我们去日内瓦。”他说:“那边新开了个航空运动俱乐部。”
苏若婉倏地抬起头,心里的烦躁忽然有了出口。
“你怎么不早说啊。”她眼里一下有了神采,“明天就走。”
陆君泽笑着点头,“我去安排。”
“不,”她又改口:“今晚就走。”
苏若婉指尖在桌上轻轻弹着。
“还在常飞航线名单里的吧?”她看着他,语气里掩不住一丝急切,“晚上能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