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笑道:“娘子放心,大爷不是这样的人。”
云蹊嘴角抽搐,内心飘过一百个呵呵。
婆子说完,喜笑颜开,准备等谢暇回来去领赏,说这位总算是松口了。
云蹊虽被囚禁,一日三餐的吃食倒是不错,可近半个月来都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今日想开了些后,第一次用了满满一碗饭。
谢暇此番出京,是去松江府查贩卖私盐一案。
以松江府知府何颜为首,一应地方官员勾结当地乡绅,垄断茶盐生意,贩卖私盐,大肆敛财,这些人背靠长公主,不义之财一半都到了长公主囊中。
这次他们露出马脚,他雷厉风行,连根拔起,虽为朝廷除去蠹虫,却也让长公主磨了一把更尖锐的刀挥向他。
日行千里,他策马抵京,正是落日熔金,红日西斜。
回府第一件事便是沐浴焚香,一路上缭绕在脑海的身影越发清晰,连晚膳都用的索然无味。
他放下碗筷,询问下人云蹊的近况,听那两个婆子说,开头那两日还是不吃不喝,可这几日已经不哭不闹不绝食了,说是想通了。
谢暇眉梢一扬,立即命人撤了碗碟,去了云蹊的院子。
他倒要看看,给了她这么多时日,她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尚未入夜,整个院子被晚霞浸染,笼罩在朦胧橘红之下。
云蹊百无聊赖,早早躺下,闭目养神。
大抵半个时辰后,房门被人推开,她以为是送膳的下人,并不理会,继续闭上眼。
“歇得这么早?”
她猛然睁眼,谢暇的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
他的回府,出乎她的意料。
她眼珠子一转,微缩背脊,并未转身,就捂在被子里闷闷道:“大爷哪也不让我去,难不成连睡觉都要管?”
谢暇毫不避讳,迈开长腿走向她的床榻,见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还是那倔副样,可听她说话的语气,与那日不同,他便知她有些松口了。
那日还敢跟他硬气,再不老实的女人,这样关上几日,还不是乖乖服软?
他谢暇也不是非她不可,就是想驯服她的一身反骨。
坐在她床前,掀开被子,伸手掰过她的脸,她睁着亮眸静静看着他,小脸并没有什么血色,瞳孔依旧乌黑明亮。
他温声道:“怎么瞧着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苛待了你。”
云蹊对他的明知故问感到心底发寒,她虽抵触他的触碰,可拼命告诫自己要忍住,再让他看出她依旧坚决抗拒,说不定又要关她半个月。
“岂敢,大爷日夜派人保护我的安全,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果真是一张伶俐的嘴。
谢暇满意一笑,这般轻掐着她的脸,她也不反抗,他倒是真信了几分她想通了。
“我才刚回来,你就不问问我路上辛不辛苦?原本要后日才到,我一直念着你,快马加鞭方赶了回来。”
说的像谁让你回来的一样,云蹊忍着反感,扭开了头,不说话。
谢暇知道她的性子,虽服了软,但不可能就彻底百依百顺了,想必这心里头还生着闷气,跟他耍耍性子。
他想起了那婆子回的话,说她是担心他喜新厌旧,纵着旁人欺负她,才不肯答应。
他又想到没遇见她之前,她独自在谢家受了许多委屈,有这个顾虑也不奇怪。
“你好生跟着我,我保你荣华富贵,无论将来我娶个什么样的妻,都能容得下你。我向来宽厚,说不定我中途对你腻了,便会放你走,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该怎么选。”
云蹊不会再信他的任何承诺,放她走只是画大饼罢了,可她得先稳住他,先想法子走出这间院子。
她别开眼,故作犹豫,胡乱编了一句:“我祖上有祖训,不得给旁人做小。”
谢暇笑出了声:“这劳什子祖训未免太过死板。你与我做妾,不比做谢二奶奶好?你心里掂量掂量,是也不是?”
云蹊暗啐,是你个头,真不要脸。
“容我再想想。”她知他疑心深重,若是一口答应,他定会有所怀疑。
一口答应不行,犹豫不决也会引得谢暇想到旁的事:“你莫非还在想那沈随玉?我告诉你,此人风流好色,你那日在山庄中的迷药,便是他用来寻欢作乐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离京这段时日,加强了好几圈府上的防卫,全府上下围得跟铁桶一般,就是怕别那有用心之人与她里应外合。
提到那迷药,谢暇面不改色心不跳,云蹊却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他派人跟踪她,她会情急之下误入那抱厦?
她心道:沈随玉是什么人我管不着,我和他充其量也只是尚未达成的合作关系,可你谢暇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难道你就不风流好色,你就是什么好人?
“大爷多虑了,我与沈老板不过一面之缘,是那日我去仁心堂抓药,当着他的面救了个女童,他说我医术高明,便问我可有意去他的医馆当大夫。”
她真假掺半说来,若要先假意委身他,便不能让他怀疑她跟别人有什么。
“是吗?”谢暇望着她不断开合的唇齿,轻笑道,“那你为何擅自跑去青云山庄找他?”
这话倒是给云蹊问噎住了,她看着头顶浓沉且危险的黑眸,不由得紧张,“是他说他手上有一本重金难求的遗世医书,与我约定那日去青云山庄,先把书赠给我,再让我考虑要不要与他合作。谁知我去了后根本没见到他,可见他戏耍于我,说不定不怀好心。”
不但胡编乱造,还回踩了两脚。
“当真?”谢暇挑眉反问。
真假不重要,她愿意跟他解释,想必是心里动摇了。往后,他不会再让她接近任何男人就是了。
云蹊把脸一撇:“大爷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谢暇见她面露娇俏,又听她话中带嗔,如何不受用,拧过她的脸,唇朝她贴上去,终于慰藉了一丝这么多日的空虚之感。
“唔……”
他的五官在云蹊眼前放大。
云蹊被惊了一跳,双手死死抵开他的胸膛。
这个色中饿鬼!
什么情绪都能演,唯有这股抗拒却是演不出来的。
谢暇被她大力一推,不悦地直起身子:“怎么,还是不愿意?”
云蹊微微拍着胸口,缓缓喘息,强忍着不适:“没准备好,吓到我了。”
谢暇不管这是不是她的借口。
他见她双眸水润,红唇微开,只觉身上愈发燥热,方才的浅尝辄止根本不够了。
“现在呢,准备好了吗?”他一只手便足以扣紧她的手腕,不让她挣扎,唇再次贴上。
手指抚上她的眉眼、睫毛,垂眼观赏她细微颤动的模样。(没有意识流,纯脖子以上描写)
云蹊几近窒息,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把耻辱与羞愤咬碎在牙缝,混着酸涩吞下。
她一个激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来月事了……”
谢暇反倒扬唇一笑,不见收敛,“没有骗我?眼见为实。”
云蹊脸颊泛起绯热,又羞又愤,这个纯变态!
“真的、真的没有骗你。”
谢暇听她急出了哭腔,也不再打趣她,“行,饶了你。”
他又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云蹊惊得脸上一麻,瞪大双眼,手腕却被他抓住。
谢暇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在她耳边轻喃,说她怎么每回都生涩得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云蹊耳尖通红,在心里翻来覆去骂他,紧紧闭上眼
……
过了好一阵,谢暇整理好衣襟,云蹊仍震惊在他的厚颜无耻当中,右手微微发抖。
谢暇离去时,在她眉眼落下一吻,嘱咐她老实呆着,自己不会亏待她。
云蹊趁机试探:“我实在是无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都要呆得发霉了。”
谢暇意味深长地笑道:“明日起,准你去院子里走走,但不能离开尺雪院。”
他只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云蹊看着他走远,骂出了声:“王八蛋!”
不过,他准了她出院子,说明这招是奏效的,一步一步来吧。
她唤人打了热水来,将手浸入盆底,反复用力搓着,几乎要搓下一层皮来。
夜里,久久不能入眠,她依旧无法接受自己成了服侍男人的侍妾。
接下来几日,她每日都在院子里散步,寻找时机,可她连外院都靠近不了一步,可见谢暇是早有防范的。
每到夜里,她便提心吊胆,怕他来找她做那种事,可一连三日,他都没来,也没唤她过去。
暂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担忧自己的处境,难道她要一直被困在这方院子里吗?
第五日清晨,她才睡醒,套了件薄衫下床,忽闻一阵脚步声,两个丫鬟推开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件衣裳与几样耀眼夺目的首饰。
她尚且不明所以,其中一个丫鬟先开口:“正好娘子您起了,大爷吩咐我们,给您好生梳洗打扮一番,要带您去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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