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香枝_白和光【完结+番外】(29)

  于是果断走过去,往砚台中注水,执起墨条,缓缓转动手腕。(只是研磨)

  谢暇见她倒是自觉,这番红袖添香之景令他心情舒畅,下笔如龙蛇游移。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冰清玉润,蛾眉宛转,随着如雪的皓腕带着袖摆浮动,飘出一丝淡淡的清漪幽香。

  谢暇一想到她这般娇美聪慧的女子,从前也这般站在旁人身边过,便眼眸发暗。

  不论从前如何,今后,她只能站在他一人身侧。

  烛台燃尽了半根,皎洁月光从窗台洒进,到了就寝的时辰,云蹊研完墨后,静立一旁。

  夜越深沉,越令她感到不安,她的话语带着刻意逃避之意:“大爷若无事,我就先下去了,不打扰您公务。”

  她一句请辞之言,打破了谢暇沉浸其中的旖旎氛围,他轻缓搁下笔:“你以为我叫你来,只是为了研墨?”

  他还是不想听到她说不愿意。

  他突然伸手,轻而易举揽过她,把她往怀里带。

  云蹊一个激灵,全身都在发抖。

  “你抖什么,没伺候过人?你我也不是第一回了。”谢暇的话带着暧昧戏谑之味。

  云蹊预知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内心慌张,胡乱推搡,不慎打翻了盛满墨汁的砚台。

  巨大的声响令两人动作皆是一愣,衣裳被墨汁染得脏污不堪。

  谢暇目露幽芒,对她的抗拒感到不满:“我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云蹊边挣扎边愤愤道:“何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自己信吗?”

  他使出这样的歹计,还大言不惭地挂在嘴边,说她受他恩惠,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谢暇扣上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按在她自己心口:“你扪心自问,我可有把你强行掳回来?可有强行叫你签那文书?难道不是你自己来求我,求我帮你这一回的?”

  “你不要脸,无耻狗官!”云蹊涨得满脸通红,一字一句都是抗拒。

  谢暇牙关浅动,她的强烈反抗,让他产生极大的征服欲,他把她牢牢束缚在桌上。

  云蹊惊恐大喊:“你位高权重,多的是女子对你芳心暗许,投怀送抱,为何非要强迫于我?”

  “男欢女爱,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聪明活络,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这个姿势,谢暇看不到她的脸,却能准确抚上她温软的眉眼。

  耻辱与羞愤冲击心神,云蹊死死抓住他的手。

  她的身心正在被无情剥夺,她从前的二十年,从未体会过这样窒息的感觉。

  “求你,别这样,看在我替你治伤的份上,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愿意。”

  谢暇当然不会答应。

  在他看来,做他的人有什么不好的?他给她荣华富贵,让她衣食无忧,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她不情愿,就是不识抬举。

  他将她的手反扣到身后……

  可云蹊剧烈的排斥让他不是那么好受。

  他额角一跳,微眯着眼,贴在她耳边,沉声道:“我能带你出来,也能把你送回去,我能让那朱氏安然无恙,也能让她身负罪名。你可想好了,你真的要出尔反尔吗?”

  字字句句,俱是威胁,犹如鬼魅低语。

  云蹊泪眼朦胧,忽然怔愣,当她停下挣扎,羞愤便肆无忌惮轧在她身心。

  她大彻大悟,从跟着他回来的那一刻,什么都由不了她自己了。

  她咬紧下唇,忍下一切。

  蹙眉扬首,发间的银簪坠地,流苏上的珍珠洒了满地……

  窗外乌云蔽月,夜来风雨,雨水洒落窗台,浇熄了窗边一盏红烛,亦掩盖了房中的声响。(此处真的是单纯景物描写,没有意识流)

  云蹊早已脱力,半晕过去,瘫倒在谢暇臂弯,细汗打湿鬓发。

  下人们抬了热水进来,房内气味靡靡,无人敢看那满地狼藉,匆匆退下。

  谢暇抱她去清洗,云蹊即使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他在靠近,本能推搡,嘴里胡乱喊着:“别过来……”

  谢暇沉下脸来,许是她的抵触令他消了兴致,也许是望着她湿润的眼角,他终归不忍再继续,替她随意套了件衣裳,把她抱回她自己房中。

  待他走后,云蹊才缓缓回过神,身上满是不适之感,到处都是痕迹。

  一个陌生的房间,吹了灯后,周遭漆黑一片,她紧紧掐着被角,侧卧在最里头,仿佛在下意识防御着什么,枕巾湿了一片。

  好想在乎她的朋友,好想爱她的家人,她独自一人,只有孤独、绝望与无助。

  她真的好想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翌日一早,谢暇离府时听说她还在睡,便没有扰她。

  等到下晌回府,院里异常安静,他想起了云蹊,唤来下人,问她今日做了什么。

  伺候云蹊的丫鬟战战兢兢:“娘子早上醒来后就一直发呆,不吃也不喝,一整日都躺着。”

  谢暇皱了皱眉,径直往她的房间去。

  云蹊正睁着空洞的眼,听着谢暇派来轮番劝她的几个婆子夸夸其谈,说什么不要犯倔,万事想开些,说什么她们大爷是人中龙凤,跟了他是天大的福气。

  听着这些畸形且诡异的思想,云蹊冷笑了几声,觉得这几个婆子倒是适合去做媒婆,古代现代都吃香,她厌烦道:“出去,我不想听。”

  “脾气倒是不小,她们说得难道不对?”

  谢暇正好听见她驱赶他的人,撩开衣袍走了进来,示意下人退下,自己毫不避讳,坐在了云蹊床前。

  床头搁着凉透了的膳食,碗碟杯盘,与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丫鬟说她今日只喝了碗避子汤,再没进旁的东西。

  云蹊背靠在床头,冷眼望着他,反驳他的话:“有哪一个字是对的?被人强迫是福气?没得一身晦气。”

  谢暇从来没见过像她这般倔的女人,面色几番变幻才压下胸膛中的火,端起粥碗送到她身前:“乖,自己吃,可是这些丫鬟伺候的不好?可要我把那个叫小珠的调回来伺候你?”

  云蹊霍然抬眸,对上他冰冷含笑的脸,只觉遍体发寒,他随便拿任何一个人,都能威胁到她。

  “你是我见过最无耻之人!”她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接过碗,舀起一勺粥往口中送。

  味同嚼蜡般喝完一碗粥,谢暇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话。

  “我让库房进了一批好料子,你挑几匹,裁几身夏衣穿。”

  “回头我给你挑两个伶俐的丫鬟来,供你使唤。”

  云蹊一句不应,等谢暇也不说话,气氛骤冷,她才淡淡道:“大爷说完了吗,我累了,想睡觉。”

  谢暇被她拂了几次面子,再也做不出云淡风轻之样,掰过她微凉的下颌,“我把你带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冷脸的。我要出京一段日子,再给你些时间,我不希望等我回来,你还是这副不情不愿之样。”

  第20章 想通

  谢暇是下定决心要磋磨掉她身上的刺,让她心服口服。

  他走后,房门被沉重合上,彻底阻断了天光,云蹊被严格囚禁在了房中。

  每日除了门开一条缝送饭送水,再不会有人进来,也不可能有人能出得去。

  外头的阳光雨露,大事小事,都与她隔绝。

  她明白,她若不松口,谢暇就会在一间没有人的屋子里,把她关到服软。

  他许是预料到她芳华正茂,不会求死,而他手上捏着小珠的性命,也能让她求死不得。

  每逢关了两日,便还是那一两个婆子来轮番劝她,一点点击垮她的心理防线,这种手段就像监狱里审犯人。

  她们说她嫁过人,就算出府再嫁也寻不到好人家,女子讨生活不易,容易上当受骗。

  不如就跟了谢暇,哪怕名声不太好听,只做他关起门来养的外室,也比当平民百姓的正头娘子好。

  云蹊连听一个字都感到无比恶心,挥手把人赶走。

  她万分无助,自尊与信念让她不想屈服于谢暇。

  他不在,前几日她还乐得清闲,可成日的幽禁,让她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晚上,她便听着窗外潺潺雨声,拥枕抱被入睡。

  早晨,又有人打开门送了早膳进来,门外带进来的一束光线打在她身上,她突然意识到,屈服的本意并不是屈服,而是为了再次看到希望。

  她清楚谢暇的手段,若是不松口,他会关她一年半载,她又会多耗掉一年半载的光阴,被困在这什么也做不了。

  不如假意委身,只有行动自如,才能伺机逃脱。

  幸好她没签纳妾文书,不是他的妾室,只要离了他的掌控,天南海北都能去。

  这是她被关的第十二日,那个婆子再次进来劝她,砸了一堆狗屁不通替谢暇美言的话。

  云蹊眉心堆积惆怅,神色犹豫,破天荒答了话:“这话有理,这几日我也想了想,大爷抬爱我,旁人求都求不来。我就是听说,有些大户人家的公子没娶妻前纳的侧室,等正妻进门,容不下做小的,便会被暗中发卖了,连条活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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