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会发言时总是带着一种无形的张力,既然这次是真的决定要彻底离开,那就不能再次深陷。
下午考完出来时雨更大了。她交了卷子走到教学楼门口,看到顾钧已经撑伞站在那里等着。
“考得怎么样?”他说着,依旧递了一杯热可可过来。
沈书钰在潮热的雨气里抬头看他,他的眼神跟纽约那时一模一样,软沉的溺人。
两本证书到手以后,宋清羽那边把投资公司的注册材料准备妥当。
执照下来的当天下午,她们三人在创新园区的会议室办了一场小型的庆祝仪式。
秦筝高举杯子,“恭喜沈总双证到手!以后咱们合规风控这块就由你来扛大旗了!”
沈书钰碰了一下杯沿,宋清羽靠在椅背上看着,举杯对着沈书钰说:“执照下来了,看看?钰清资本,把你名字放在前面,够意思吧?从今往后,我是法人,你是投资合伙人,她是总监。另外小乔那笔润丰的全权委托已经走完公证,资产可以并进来了。”
小乔这次是一个人来的海城,宋清羽的私人飞机亲自去接的。
她在宋清羽的会议室签完最后一份授权书之后把笔往桌上一搁,对沈书钰说,“书钰姐,这些以后就归你全权打理。赚了归你,亏了算我的,安心拿去投资。”
也就是此刻起,沈书钰作为受托人,拥有了润丰全部资产的全部投资决策权限。
小乔签的这份授权书的范围涵盖股市投资,私募基金申购,不动产购置,企业并购重组等。
而沈书钰需要向资产委托人乔雨薇定期汇报投资情况。
秦筝听完在旁边对着小乔大手一挥,“放心放心,就算亏了,她的海外资产也能给你补回来。”
沈书钰在海外市场确实可以说是游刃有余,而港股,深股这边,她更是如鱼得水。
她近期利用彭博便携端和万得终端之间的信息时差,在国内财经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找到了两个新的投资契机。
有家锂电池的公司拿到海外头部车企的认证,另外还有一家化工企业即将进行混改重组,这样的消息都藏在彭博便携端快速滚动的信息洪流里。
她发现了它们,并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建好了仓,没过多久就双双就迎来一轮大幅上涨。
沈书钰把国内账户的第一笔盈利全部转到她妈的银行卡上,然后打了个电话。
“妈。我在海城做了一点投资,赚了些钱,上次你跟爸散步路过那个客厅朝南,阳台很大的那个新楼盘,可以直接去选一套喜欢的户型,然后写上你们的名字。”
妈妈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息。“你上次过年的那个同事,知道你给我们买房子吗?”
“不知道。这是我自己挣的钱,跟他无关,他也管不着。”
妈妈还在说,“你别太累着了。你爸刚才在厨房听见了,不过他说你买的房子他不住,他要替你把钱攒着。”
沈书钰握着手机走到露台,看着远处的海浪,半晌才开口,“以前你们省吃俭用供我读书,现在我能挣钱了,就该你们享享福。”
妈妈在那头叹了口气,“我们俩怎么都行,主要是你。以后安定下来,我们才能放下心。你一个女孩子,总这么拼也不是事儿。”
沈书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些,目光落在无边的天际,却异常清醒,“妈,感情的事变数太多,我没打算靠着谁过日子。他有他的天地,我有我的路。你们把房子住好,手里有钱,我就没后顾之忧。”
厨房那边的声响停了,她知道爸爸在听。她又放柔了声音,“别总替我操心,我自己的路走得稳着呢,你们只管好好享清福。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
第55章
沈书钰掰着指头数日子。
快了。
距离面试的时间越来越近。
可越是紧要关头, 越要沉得住气。
顾钧近段日子越发黏人,自打她两个证下来,他就真的着手开始整合恒通的跨境以及合规的这块业务。
她的那句谎言, 正在一点点的在他手里要变成现实。
她知道他在看她。
他在无时无刻的关注着她。
可她要让他彻底沉溺在她的温情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间别墅里畅通无阻。
而她手里最有利的筹码, 永远都是旧情。
沈书钰开始每天早上给顾钧打领带, 打那种复杂的, 但自己一直特别喜欢的温莎结。
这是她念书时练了无数遍的打结手法。
上大学那会, 他参加大创赛或是挑战杯的路演时, 领结都是她系的。
她一点点学,绕来绕去的带子缠过指尖, 最后形成的结型饱满周正,格外配他那张天生骄矜的脸。
年少的过往总是火热,领带缠绕的胡天胡地在记忆里依旧清晰。
沈书钰确信,这份裹着旧时光的迟来温柔, 他逃不掉的。
第二天清晨。
顾钧低头看着沈书钰主动给自己缠上领带, 长长的睫毛底下藏着的是她墨色明净的瞳仁。
这也是到海城以来, 她第一次主动靠的这么近。
呼吸裹着衬衫上木质的气息已然缠成一处,他的鼻尖时不时还能蹭到她的发梢。
周边静得只剩领结摩擦的轻响, 永恒的心动早就无形中化作醉人的迷雾。
等最后一步将结向上收紧, 她扶着领结认真挪到领口正中, 顾钧便再也克制不住的捉住她的手腕, 低头吻上她的指尖。
辗转厮磨间,他把人揽进了怀里,眼底是全然的贪恋与不舍。
不想去出门。
不想去管辉瑞康。
不想去理宋远志。
什么也不想。
过去那些领结缠绕的记忆铺天盖地,每一个片段都足以让他彻底失控。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她,知道她主动背后的些许端倪。
可尝过这道主动的温柔后, 他彻底上瘾了。
以至于,想要的更多。
晚上开完反垄断的答辩会。
沈书钰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书,看到顾钧推门进来,倒了一杯熟普给他。
顾钧不想接杯子。
手臂稍一用力就将整个人带进怀里,他想了她一整天,直到现在他才能感受到此刻的拥有。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颈肩,温热的唇直接贴在了她耳后。
“书钰。”
“嗯?”
“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这样?”他闭着眼说。
她想往后撤,他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她的后腰,将她固定在腿上,唇从她耳际一寸一寸往下滑。
然后停下来,哑声求她,“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就想要你。”
沈书钰不敢回答,她怕自己的声音让他全面失控。
只能闭紧眼睛,任由他手心里的温度从她后腰缓慢扩散到全身,而他的另一只手正穿过她的头发往后慢慢移动,直到下滑到她的后颈。
天旋地转过后,她的生理反应被他捕捉到了。
顾钧低下头,呼吸从均匀变为了短促。
沈书钰却把脸侧向一边避开他的唇。
“书钰。”他再次低头哑着唤了她的名字,“是不是哪里不对?你要我停,我就停下来。”
沈书钰把自己的呼吸重新整理了好几遍。
她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全部防线正在一层层瓦解。
如此迅速的溃败让她分不清到底是败给身体的诚实还是败给了其它。
但她知道,如果再往前一步,自己会完全沉沦。
她几乎是用气声说着,“我的裙子,被你压住了。”
顾钧从她身上起来,低头看到自己的膝盖把她的棉裙压出了一道道凌乱的折痕。
他伸手把折痕一一抚平,弯腰时再次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沈书钰仍然躺在沙发上背对他,不敢翻身。
她承认,她心里依旧有他。
可她更想要自由。
在一个周一的清晨,监管部门终于重磅出手了。
经过多轮审查和答辩问询,监管机构正式公告,认定辉瑞康的收购交易涉及反垄断问题,予以立案调查。
公告同时在官网和官方公众号上发布,各大财经媒体纷纷转发。
消息一出来,之前凑一块儿做空恒通的国际游资立马作鸟兽散。
境外那些对冲基金在港股的衍生品渠道里疯抢着平仓跑路,跟辉瑞康挂钩的几家公司的股票,更是短短一周就跌掉了大半。
顾钧守在恒通四十层的交易室里,面前几块大屏铺满了恒通港股的分时走势和挂单。
他往后半靠在真皮椅背上,等陈特助报完盘面动态,声线里透着沉稳的掌控,“游资平仓抛出来的所有卖单,给我全接了!”
紧接着就是全程封闭式操盘。
恒通控制的一系列关联交易账户,在正式动手操作前就已经完成了监管要求的全部合规备案流程。